顧楠座在莫錦蘭床邊，她的臉蒼白依舊，卻透露着滿滿的柔情。

正當他出神時，莫錦蘭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燈光下睜開了眼睛，她含情脈脈的凝視着顧楠。“二少……你來了。”

顧楠緩過神來，“好點了嗎？”隻是問問而已，可在莫錦蘭看來，二少對她改變了許多，就算在忙，他也能夠過來看她一眼。

甚至，此時此刻，他在關心她，明顯的關心着她。

莫錦蘭笑着點了點頭，說到底還是應該感謝許平宇的成全，也要感謝自己流的血，否則怎麽能換來二少的關心。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

“好好休息。”顧楠望着一旁的燈光。

“二少。”莫錦蘭不自覺的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顧楠身子一僵，“錦蘭……”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把手縮回來，卻沒能狠的下心。

他不是不知道莫錦蘭對他的情意，再加上莫錦蘭此刻爲他受了傷，拒絕她，實在有些殘忍。

“我去倒點水。”顧楠隻得找了個借口起身。

莫錦蘭将他的手拉着很緊，“不要，我不渴，你别走。”她将臉貼在了他的手背上。

顧楠臉色一沉，氣氛頓時僵持。

“這麽久了，你還是打算拒絕我嗎？”莫錦蘭動了動嘴唇，可憐巴巴的看着他，“我愛了你很多年了，甚至比你愛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愛你。”

顧楠微微蹙眉，她不松手，他隻好繼續座回了剛才的位置。

“錦蘭，愛是兩個人的事。”顧楠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決定的。”

“所以我在等你啊。”莫錦蘭悠然笑了笑，眼中含着淚。“所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啊。”

顧楠沒了話語，“錦蘭，你聽我說……”

“這次二少可以先聽錦蘭說嗎？”莫錦蘭松開了他的手，“我不想讓二少覺得我是一個恬不知恥的女人，最開始的時候，我隻是想要你多看看我，哪怕一眼也好，那年我滿十二歲，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平靜望着公子們踢球，而手卻在桌上畫畫，你的眼神我現在還記得，那樣認真，像是永遠不會被任何事情分散。”

顧楠看了她一眼。

“你去了武京上軍校，我很難過，因爲我不能再見到你了。可爹說，你是在實現你的價值，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因爲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到平城的，我還可以再見到你。”莫錦蘭苦笑着看着他。“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會愛上别人，我以爲你的心裏有我。”

“我很抱歉。”顧楠淡淡道。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正如你所說的一樣，愛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兩個人的事。”莫錦蘭擡頭望了望天花闆。“當我知道的時候，除了祝福你，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在說什麽，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可我不能讓你不快樂，不能讓你不幸福，我能做的，隻有祝福。”莫錦蘭捂着自己的胸口，臉色慘淡。“可是她離開了，我不能評價她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因爲我知道，二少你比我清楚。”

顧楠直視着莫錦蘭，随後低頭，“錦蘭。”

“二少，第一次在顧家見到尚小姐的時候，看見你那麽在意她的時候，我真的好難過，她很美，很美，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可我想了想，隻有最好的才能配上二少，我向顧老爺求情，我還告訴二太太，我說人人平等，不應該因爲尚小姐的出身而排擠她。”

原來她去說過情。

怪不得……

顧楠微微蹙眉，“莫元帥過世，你要堅強起來。”他看着莫錦蘭，“别難過……”

此話一出，莫錦蘭淚水模糊，伸手将顧楠抱住。“别離開我，别離開我，别離開。”

“我不走。”顧楠輕聲道，手足無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

莫錦蘭抽噎着，将他抓得很緊，而她也注意到了顧楠沒有一點抗拒的意思。

她哭了很久，很久。

顧楠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畢竟他很少安慰過什麽人。

面對着此刻的莫錦蘭，他無可奈何。

“我們重新開始吧。”莫錦蘭擡頭看着他。

顧楠眸色一深，心中一驚。

“好嗎？我們重新開始。”莫錦蘭雙眼紅腫。“所有不開心的事都會過去，尚小姐對于你來說已經成了過去式，而我說過，我今生非你不嫁，所以我不會再嫁，除了你。”莫錦蘭一臉認真。“我們在一起吧。等抗擊邵東偉的事過去了，我們就在一起。”

顧楠站了起來，神色複雜，“當下的情況實在太亂，錦蘭，你……你會找到更好的，我配不上你。”顧楠微微蹙眉，“今天來這兒，我什麽也沒聽見。”他淡淡道，“你早點休息。”他說着便很快的走了出去。

“我可以等你。”莫錦蘭擡頭，“我可以等……”她減小了音量。

門未關，莫錦蘭呆呆地望着門口，那個高大魁梧并且熟悉的身影正在慢慢淡去，她隻覺得心很疼，比傷口還疼。

她都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都已經主動到了這個地步，還親自爲他擋刀，他竟然一點也不動容。

他怎麽可以那麽冷，一點溫暖也不留下。

她吸了一口氣，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将頭靠在了枕頭上，“都是你，尚佳，如果不是你中途出現，二少怎麽會這樣對我。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我怎麽會有今天。”

父親死了，一直以來愛護她關心她的許大哥也死了。

突然感覺自己什麽也沒用，就如同掉進水裏了一樣。

做這麽多究竟是爲了什麽，不就是爲了得到他的一點注意，得到他的一點關心，不就是爲了嫁給他，完成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莫錦蘭，你不可以放棄，你若是現在放棄了，那麽之前的都白費了。

你必須讓他愧疚，讓他愧疚，這樣他才會永遠記得你。

莫錦蘭笑了笑，擡頭看着一旁的燭火。

我不會輕易放手的，在我得到之前，誰也不能讓我就這樣輕易的放手。

難道是我付出的還不夠，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