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佳的這些話就像一根倒刺讓他痛的喘不過來。

“連累了平軍，抱歉。”尚佳吸了一口氣，低着頭故意不去看他，她能夠想象的到顧楠此刻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你以爲你下山邵東偉就能退兵？”顧楠拉着她的手，“别走，留下來。”

尚佳眼神微閃，“我隻知道他此刻退兵一定是爲了找我，我必須回去。”尚佳看了他一眼，不忍，決絕的眼神。“你和他之間的戰争我一點也不想參與，平軍，邵軍，究竟哪方獲勝，你們各憑本事。”尚佳吸了一口氣。“顧元帥，你好之爲之吧。”

“尚佳！”顧楠一字一句念出她的名字，語氣稍怒，随後蹙眉而笑，“你愛他？”他又問了一遍。

尚佳側頭，“我愛他與不愛他很重要嗎？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她看向顧楠，“楚橫是無辜的，香草是無辜的，孫月梅也是無辜的，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在我走後去做這些事，掃蕩百姿門，甚至，對付孫家。”尚佳擡頭将眼淚憋了回去，忘記了是誰說的，每當淚眼朦胧就擡頭望天，因爲天會讓人開闊，從而沒有眼淚。

她以身犯險究竟是爲了什麽，連累了那麽多人，而顧楠卻不再信任她，甚至連她費盡心血留下來的服裝店都要毀掉。

因爲楚橫是她弟弟，所以他将楚橫直接關進了大牢，因爲她出于百姿門，所以顧楠直接将百姿門掃蕩了，将裏面的女人們全部也都關了進去。

她哪裏想到過這麽多，但當她知道顧楠這麽做了的時候，隻覺得很心酸。

自己做的這一切，是爲了什麽，自己都不太能夠理解自己的行爲了。

或許女人真的就不應該管這麽多，可哪個女人見得自己心愛的人成天愁眉不展，寝食難安。

可頭頂是山頭的山洞，看不到天，尚佳收回了目光，側頭看着顧楠。“服裝店是我向你借的錢，你大可去找伍娘要，雖然你斷了百姿門的貨源，可生意沒垮，這些錢，我相信伍娘拿的出來。”她說道。

顧楠凝重的面容此刻多了幾分鄙夷，薄唇微張，“你以爲我是想問你要錢？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又怎麽能夠說的清？”

尚佳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愧疚難當，在心裏大罵自己就是個混蛋甚至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可聽到尚佳說道還錢這件事。

他隻覺得心裏震了一下。

原來在她心裏，她想的就是這個。

“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尚佳悠然的看着他，狠不下心也要狠下心來，山下是場惡戰，她不想在浪費時間了。“兩清吧，從此以後，你是顧元帥，我是邵東偉的人。”

尚佳說着便轉身往外走，顧楠不會送她，顧楠不會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另一個男人的手裏，她隻能騎馬下山，路途會颠簸，甚至……

可是小隴山的那些平軍如果出了事，她這輩子都難以安心。

曾經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顧楠，她愛顧楠，很愛很愛，那個時候在世界上唯一真心愛她的男人。

但是，爲什麽這一切都讓人這麽費解，爲什麽這一切都出乎自己的意料。

牽扯太多，牽絆太多，或許就應該這樣，不再回頭。

她的發絲被窗戶外的風吹動着，身影消瘦，帶着沉重的身子。

她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門外亮起的那絲光線，

怎麽辦，寶寶，你爹恨毒我了。

或許這輩子他都不會在原諒我了。

“尚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聲音，顧楠上前将她瘦弱的身體抱住。

他的力氣很大，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此刻的失态，不過尚佳卻被他抱得喘不過來氣。

“你……”

顧楠将她壓在牆壁上，低頭将她吻住，久違的吻，帶着幾分霸道，她感覺到了顧楠的憤怒。

尚佳擡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反手壓得緊緊的，急促的吻，顧楠微微蹙眉，濃密的睫毛清晰可見。

尚佳使不出一點力氣，想要咬他卻忍不下心。

她怎麽舍得傷害他，可她早已忘記自己将他傷的有多深。

顧楠盡情的享受的這個吻，尚佳，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想你想的幾乎質疑。

尚佳……

注意到懷裏的人不在掙紮，顧楠這才将她松開，不過依然貼近她的嘴唇。

尚佳睜開眼睛，随即大口喘氣，“放開我！”她用力将他推開。

顧楠冷笑一聲，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尚佳眼裏是慌亂，甚至不知所措。

“不要這麽對我，不要。”尚佳往後退，卻撞到了牆上，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急促的呼吸着，“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不要走。”他淡淡的脫口而出。“求你。”

顧楠這一輩子什麽時候求過一個人，以前他是顧家名頭最盛的二少爺，是最受顧家重視的兒子。

現在他是元帥，最年輕的顧元帥。

現在卻求着一個女人，讓她不要離開。

“顧元帥，你失态了。”尚佳看了他一眼。“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們之間，或許沒有緣分。”尚佳靠在牆上，呼了一口氣。

“不許走！”顧楠蹙眉，箭步拿起桌上的槍，“我還沒有窩囊到需要一個女人替我出頭。”他死死地盯着尚佳，“生下這個孩子，等我殺了邵東偉，我就帶你回到潼陽，我會實現我對你的承諾。”

尚佳起身，“你要去哪裏？”

顧楠薄唇微動，眼神淩厲。“結束平軍和邵軍之間的戰争。”他闊步往外。

“不要殺他！”尚佳心裏一陣慌張，“不要殺他！”

她的樣子，好像真的很在乎。

顧楠腳步一停，将她說的話以及此刻在意的模樣全然忽視。

除了漠視以外，他還能做什麽。“佳人，等我回來，等我。”他離得不遠，眼眸中的深暗清晰可見。“我永遠不會抛下你不管不問，從今以後，我永不離開你。”

“顧元帥！”尚佳走了過去，“我是邵東偉的妻子，理應跟着他的。”尚佳咬着嘴唇。

“以前發生的就讓它過去，你隻能是我的妻子，别在離開我。”顧楠鼻子一酸，持槍就往外走。

他就這麽下山，不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