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外吹着風,顧青雪遮住了紅腫的眼睛。
“爲什麽過來?”顧楠問道,随即拉開了車門。
顧青雪上了車,呼了一口氣,“二哥問我爲什麽過來,不如問問你自己。”她沉默了一陣。
“有什麽好哭的?”顧楠坐了上車,随後看了顧青雪一眼,“坐穩。”
顧青雪吸了一口氣。“二哥,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裏?”她眼神悠然的看着顧楠,眼底仿佛夾雜着一絲摸不透的陰霾,清澈得有些奇怪,“龍哥他....不能夠......”
“這是各軍官統一商量所做的決定,我改變不了,青雪,後果很嚴重,如果這次真的如他所願,此刻關在裏面的,會是誰?”
顧青雪沉默着低下了頭,監獄裏的人,如果這次不是趙義龍的話,那應該就是整個顧家,以及平城各個軍官了吧。
“二哥,人究竟有多少面?”她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很多。”顧楠應聲,有些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她。
每個人對于感情所持的态度不一樣,感受也不一樣,對于他來說,趙義龍是他的好兄弟,但于情于理,犯了錯是要受到懲罰的,但對于顧青雪來說,她的心中沒那麽多公平公正,比較感情用事。
有些東西隻能讓人慢慢的去消化,不能操之過急,否則适得其反。
尚佳站在南安胡同裏,問着鼻尖傳來的烤紅薯的香味,她二話不說就讓老大爺挑了幾個大一點的紅薯,将紅薯拿在手裏,暖暖的。
一道倩影,臉上正挂着笑容。
楚橫和玉珍走了過來。
“姐姐。”
“尚姐姐.....”兩人擡頭看着她手裏的紅薯。
“老闆,要紅心的。”楚橫說道,“姐姐,這類的紅薯不甜。”楚橫經驗十足。
尚佳聞聲,回頭笑着看了除橫一眼,随即道,“還是你經驗足。”
老大爺有些不好意思,“換吧換吧。”他将尚佳手裏的紅薯接了過來,随即放在了爐子旁邊。用黃油紙又包了幾個紅薯,“這是正宗的紅心的,不帶差的。”
尚佳結果紅薯笑了笑,用手撕了上面的一小塊紅皮“果然是紅心的。”她擡了擡眉頭看了楚橫一眼。“走咯,吃紅薯咯!”她笑了起來,随即拿着手裏的紅薯便走進了店鋪。
“尚姐姐,我們什麽時候回潼陽?”玉珍問道。
尚佳将紅薯放在桌上,随即戳了戳手,聞聲,眼神有些疑惑,“回潼陽?”她有些好奇。
玉珍輕咳了兩聲,“是啊,顧大哥說等你過段時間有空了我們就回潼陽?”
尚佳一愣,“這話是他跟你講的?”
“是啊。”玉珍笑了笑,“不過顧大哥呀,他也說了,要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才能回潼陽,我實在是想極了潼陽街口的桂花糕,可惜卻從來沒能嘗上一口。”玉珍咽了咽口水,當時在潼陽的店鋪裏工作時,整日受盡苦楚,她幾乎都快是忘乎所以了,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出現在平城。
伍娘理了理挂在一旁的衣服,“桂花糕有什麽好吃的?”伍娘搖了搖頭,“那麽多好吃的你不吃,偏偏想吃桂花糕,你們呀真讓我摸不準了。”伍娘說道。
“許是因爲以前沒吃到,所以才特别想吃吧。”尚佳坐了下來,“快過來吃紅薯,别楞在那兒了,一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尚佳朝着玉珍招了招手。
玉珍坐了下來,拿起一塊紅薯,将紅薯面上的皮撕開,随即小口小口的咬着。
楚橫坐在她的旁邊。“潼陽的桂花糕有這麽好吃麽?”他好奇的問道。
“不僅是桂花糕好吃,桃花酒也很好喝呐!”玉珍笑着說道。
“桃花酒?”尚佳用紙擦了擦手,“玉珍你也喝酒?”
“以前在項老闆那兒喝過一些。”玉珍将頭低了下來,臉上挂着幾分笑意,随後便起身倒水去了。
尚佳站在一旁,随即搖了搖頭。
伍娘就在這時拿着賬本走了過來,“呐,看看這個,看看怎麽樣?”她朝着尚佳眨了個眼睛。
“不用看。”尚佳啃着紅薯。“吃東西呢,你不會想餓死我吧?”
伍娘眼神帶着幾分揣測,“你看看你,哪裏還有一點以前教我做生意的樣子?”
“教會了徒弟師傅就清淨了。”尚佳沾沾自喜的笑了笑,“以後我就有空多陪陪鴻飛玩了。”
店鋪裏暖洋洋的,伍娘将賬本放在一邊,随即将新進的衣服整理了幾番,“對了,伍娘。”
伍娘正熨着一件大衣,“怎麽了?一驚一乍的。”她全心整理這貨物。“這款式各店都十分暢銷,我想讓玉珍學着這衣服的樣子多做兩件出來,你看怎麽樣?”伍娘問道。
“伍娘,我需要一些錢。”尚佳将紅薯放下。
“這店裏的錢都是你的。”伍娘對她笑了笑。“都存在你的名下,你什麽時候要就可以什麽時候去拿。”
尚佳一驚。“伍娘.....”
“别謝我,我有今天還要謝謝你,要是你不把我從潼陽叫來平城,我被那死男人抛棄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呢!”她示意尚佳看看賬本。
尚佳走了上前将賬本打開,“這......”
“我知道你要錢來做什麽。”伍娘點了點頭,“去吧去吧,晚上早點帶着顧楠回來吃飯。外面涼,别像剛才一樣冒冒失失的沖出去,這裏,把這個穿上。”伍娘提醒道。
尚佳笑了笑,随後将賬本裏夾着的東西攥在了手裏,然後将沙發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我先走了,晚上見。”
“慢點,尚佳...你慢點。”伍娘好意的提醒道。
穿梭在南安胡同熙熙攘攘的人群裏,腳下像是踩着風,面對着南安胡同一如既往的擁擠,尚佳不時露出笑容。
平城依舊,不過是少了一個大戶人家的貴族子弟娛樂的地方,南安胡同也還是那個南安胡同,冬日的南安胡同冷飕飕的,空氣中飄散着熱乎乎的吃的東西的味道。
此刻的人群中,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一個人,雖然她知道,那個人或許永遠都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