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凝急忙趕回去之後,還沒進門就聽到了曲婉痛苦的哽咽聲,陸微凝推門而入,便看到項錦東眉頭緊鎖的焦躁模樣,而外婆則坐在床角低聲落淚,婆婆臉上不正常的潮紅,見陸微凝一進來,立即從床上跳下來,脫離項錦東的束縛,用力的抓住了陸微凝的手腕,“微微,你回來了。”
陸微凝被吓了一跳,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目光求助似的看向項錦東,卻被婆婆立即打斷了,曲婉握住了陸微凝的手腕,不悅的擰着眉頭,強迫陸微凝将視線調轉到她的方向。
陸微凝被逼無奈,隻能夠扭頭,笑着叫了一聲,媽媽。
心快速的跳動了兩下,她抿了抿唇,淺笑着盯着婆婆,“媽,怎麽了?”
曲婉死盯着陸微凝的眼睛,手下的力度也越發的重,凝重的盯着陸微凝,“微微,媽恢複一部分的記憶了,我知道了自己是誰,而且也知道了你公公他并沒有像錦東說的那樣已經離開了,今天上午我出去了一趟,親眼看到了人。”
陸微凝并不知道了項錦東之前跟婆婆說了些什麽,她擰着眉頭,她知道項錦東所說的話都是有道理的,既然他不想讓婆婆知道老爺子的事情,那麽肯定是有道理的,她該說些什麽?
餘光掃過項錦東的方向,而項錦東明顯察覺到了陸微凝的窘迫,健碩的臂膀攬住陸微凝纖弱的腰部,将人從母親的桎梏下脫離出來,他的眉目間帶着明顯的不悅,甚至還有一絲的煩躁,他冷着臉,淡漠的輕啓薄唇,“媽,并不是我欺騙你,隻是你現在記憶并沒有盡數恢複,有些事情您還不知道。”
曲婉的臉色頓時變了,她的眼圈裏立馬氤氲了眼淚,皺着眉頭,“錦東,我不知道多少的内幕,我隻知道我這麽多年,對你的父親的愛從來都沒有消散,不管是發生了什麽,我愛你的父親。我想回到你爸的身邊。項家寬敞,我們都應該回去的,不應該将你爸自己一個人放在那麽空蕩蕩的房子裏,你爸已經老了,他該有多麽的絕望傷心,他可就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啊。”
曲婉的氣質本就是屬于江南水鄉柔柔弱弱的女子,如今梨花帶雨的模樣更加多了幾許的楚楚可憐,眼眶裏氤氲着眼淚,但是卻不肯落下來,陸微凝能夠深深的感受到婆婆心中的愛跟感情。
隻是……
陸微凝根本不了解項家的内情,沒有辦法去對這麽事情多加評判。
她盯着項錦東,看到項錦東的眉心裏染上了不悅,周身的氣場陡然上升了幾許,項錦東冷聲:“媽,這幾天您安心在家。”
曲婉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一樣。
“錦東,你這是不孝。”
陸微凝眼尖的發現,項錦東墨黑的瞳眸裏閃過一抹沉痛,她的心也跟着有些痛意。
總覺得這件事情并不是那麽的簡單。
然,就在這麽甯靜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陸微凝看了針鋒相對的母子倆,咬着牙,看着一眼項錦東之後,低着頭朝着房門的方向走,快速的去将房門打開。
隻是一打開門,門外的陣勢吓住了她,項家老宅那邊的管家一臉的嚴肅,“少夫人,好久不見。”
陸微凝清秀的眉頭幽幽的一擰,盯着門外的人看了看,“管家這麽大的陣勢,請問是是爲了……”
“少夫人,老爺子也是剛知道,夫人回來了,所以特意囑托我,讓我就将夫人請回去。”管家的語氣平平淡淡。
項錦東一把拉住了母親的手腕,制止她跟出去。
他一臉的煩躁,眸子裏冷淡跟參雜了冰塊一樣,睨着管家,“誰允許你們過來的,滾出去。”
管家依舊記得一個月前,項錦東由于震怒,勒住他脖頸的殘忍模樣,心裏頓時一顫,但是想到今天過來的任務,立即恭敬的彎了下腰身,禮貌的低着頭回答,“少爺,老爺子的命令,我不敢不遵從。再者,夫人也沒有道理不回去,她應該老宅的。您看……”
“滾!”項錦東臉上的裂痕越發的嚴重,他眼睛裏的冰冷讓人不由得一驚,而陸微凝看着項錦東此刻面無表情渾身冰冷的模樣,心裏密密麻麻的都是痛感,将近一個月,她沉浸在項錦東的溫柔裏,她了解,項錦東的内心深處藏着一顆火熱的心,這麽冰冷的表情,那是說明他的心裏是有多麽的冰冷,老公是自己的,她握了握拳,白皙嬌嫩的手随之放在門把手上,冷然的便準備将房門關上,卻就在這個時候——
“我倒是想來看看,我的兒子跟兒媳婦會怎麽将我這個做父親的趕出去。”低沉冰冷的聲音由遠而近,慢慢的傳到了房間内。
陸微凝一愣,她手上的動作一滞。
曲婉的反應很大,她的嘴角不自覺的溢出了一抹笑意,腳下的步子更像是控制不住一樣,“老爺子。”
項父眼睛裏劃過一絲一抹而過晶亮,他嘴角向上一勾,表情很激動的模樣,“婉婉,老頭子我來接你回家了。”
外婆咬住牙,她快被面前這人的表情惡心死了,她用力的抓住曲婉的手腕,固然壓低了聲音,但是還是能夠聽出聲嘶力竭而的感覺,“曲婉,你今天要是敢跟着這個人走,你就不要認我這個媽了!”
曲婉的年紀固然已經五十多,但是保養得出奇的好,看起來跟三十左右,而且她現在的智商也跟二三十歲差不多,聽到母親這麽嚴厲的話,心裏難受,眼淚頓時就溢了出來,她哀求,“媽……”
外婆身子一顫,她别開臉,眼淚不停的掉。
她也不敢将話說重了,女兒現在這條命跟撿回來的一樣,她生怕多說了一句話刺激到女兒的神經。
曲婉看到母親别開了臉,眼睛裏頓時綻放出一抹光,她淡淡一笑,“謝謝您,媽。”
“婉婉……”
項父眼睛裏那抹真誠,讓曲婉心裏感動,她袅娜的踱步,就朝着項老爺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過程沒再看項錦東。
項錦東的手垂在褲袋裏,緊緊的攥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一滾。如今他同樣不敢輕舉妄動,一個五十多的女人,數年不見,反倒變得更加年輕,身子肯定有奇怪的地方。他生怕自己的強逼導緻母親身子承受不住。
“錦東,不要再跟爸鬧脾氣了,快點回來吧。”項父帶着曲婉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項錦東一眼,眼中的帶着的光像是在告訴項錦東,不管他怎麽掙紮怎麽算計,終究是姜趕不上老的辣。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陸微凝的心也跟着一顫,她愣在原地,餘光就看到項錦東弓着身子,給外婆将臉頰上的眼淚擦幹淨。
外婆身子不斷的顫抖,嘴裏反複的重複,“這是造孽啊,造孽啊。錦東,苦了你苦了你啊……”
項錦東的表情看似沒有多少的變化,他隻是淡淡的擰着眉頭,“外婆您放心吧,一會兒我跟凝凝就收拾東西回老宅,不會讓我媽有事的。您休息一會兒,我讓人安排您回去。”
陸微凝盯着項錦東的背影,覺得她的男人背負了太多心酸。
她想要好好的抱抱他,告訴他,他還有她跟寶寶。
這樣想着,陸微凝便也這樣去做了。
項錦東安慰好外婆,便回了卧室,一進門,一具溫暖濕熱的嬌小身軀便緊緊的附着在他的身上。
項錦東一愣,心裏激烈的跳動了一下,迅速的,片刻之間,轉了個身,跟陸微凝調轉了位置,将陸微凝緊緊的桎梏在門闆跟他的胸口之間,他用力的抱住她,下巴抵在陸微凝的肩膀上,疲憊的聲音就傳入了陸微凝的耳畔,“讓我抱抱。”
陸微凝心疼的反抱住項錦東,她的聲音帶着不正常的呢喃,“我在,我一直在。”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持續了将近五六分鍾,項錦東這才從陸微凝的肩膀處起身,嘴角攜着寵溺的笑,伸出手戳了下陸微凝的鼻尖,聲音偏低,“安穩的日子可能還要過一陣子了,項家的生活肯定不會這麽自在。”
還沒等說完,陸微凝卻已經提前在他之前開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倔強的小人仰着臉,較好的臉上是堅定,明媚的眼光裏一點兒也不閃躲,她緊盯着項錦東的眼睛,一字一頓,铿锵有力,“我們是夫妻,錦東。”
明明這麽小的一個人,但是項錦東卻覺得她的身上充滿了無窮的力量,這股力量從她的身上一點點的蔓延到他這裏,讓他覺得前路定會光明一片。
他的手腕置于陸微凝的臉頰旁,直接摸索到陸微凝的腦後,護住她的後腦,炙熱的吻落在陸微凝的嘴唇上。
唇齒交融,陸微凝倒是頭次如此熱烈的回應項錦東。
一吻落下,兩人的心跳都加速了,房間裏也都蔓延着兩個人甜蜜的滋味。
項錦東緊緊的抱住陸微凝,他扳住陸微凝的下巴,兩個人的視線對在一起,他的聲音低沉又清冽,墨黑的眸子湛湛光芒,“陸微凝,偷了我的心,那麽好好的保管,如果哪一天,我發現我愛的女人帶着我的心跑了……”
“我會怎麽樣?”陸微凝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她的心裏腦海裏都是項錦東那句‘我愛的女人’。
項錦東臉色一沉,嚴肅的盯着陸微凝,“後果你應該不想知道。”
陸微凝哼了一聲,眼眶裏有些濕潤,她踮着腳尖,環抱着項錦東的脖子,眼睛裏一片清澈,她曼聲,“不會有這種後果,老公,我也愛你。想跟你過一陣子,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走各自飛,但是我卻想跟你一起走過餘下來的漫漫歲月。前路的風險我們一起承擔,你再不會是一個人。我們一家三口,會是幸福的。”
項錦東的心跳完全控制不住,如果不是陸微凝懷着孕,他恨不得将人拆了吃了。
他恍然想起之前,曾經遭遇過的苦難,似乎都有了價值,一生能夠得到一個人的心疼,足矣。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