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分神拎着時長生一路奔襲,期間還使用了一次縮地成寸的神通。最終,當二人落在了一處山頭。
時長生舉目遠眺,視野所及的盡頭便是那座直插雲霄的止戈山。他大約估計了一下距離,也就是不到百裏的幾路程。
落地的瞬間,時長生便覺得肩頭一送。原是羅刹分神送開了那本就抓住時長生肩頭的手。
隻見羅刹分神先是往前踉跄幾步。她眉間緊縮,眼皮也開始随之微微打顫。最後,竟是身形一個不穩,一頭栽倒在地。
時長生瞬間便明白了,那縷名叫羅刹的分神應該暫時褪去。如今應該便是闫字音的魂魄占據那具身體了。
他立刻上前,蹲下身,扶起闫字音。将後者的腦袋枕在膝蓋上,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她了臉龐。
闫字音掙紮着睜開朦胧的雙眼。她一見到時長生,便突然來了一股勁,伸手一把抓住時長生的領口,急切得說道:“小石頭,快逃!離開雲海洲。他們的目标是段青山,你我皆是鬥不過的。趁着現在是她最虛弱的時候,我方能與你說這些。你快點走,否則等她緩過勁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時長生抓住闫字音的緊握的手,剛想說些什麽,便發覺闫字音的眼神竟是猛然一變,透着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
“又是羅刹!”時長生心中猛然驚覺。
羅刹分神開口道:“小丫頭,口口聲聲對我說着要言而有信,自己卻是失信于人。若非我留了一手,還真就稀裏糊塗被你擺了一道。”
時長生懷中之人一把将其推開,随後一邊在地上連番打滾,一邊哀嚎不已,滿臉的痛苦神色。
時長生怒吼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我要是真對她有什麽想法,一個念頭就夠了。不過我不會這麽做。若是真将她抹殺了,還真就沒人幫我做事了。”
時長生開始調用自己靈竅中的五行環,同時一拍腰間的養劍葫蘆。這次他并沒有藏拙,明裏暗裏、前前後後收羅起來的三十六柄中品靈器飛劍一股腦兒的從葫蘆口中飛出。諸多飛劍繞着時長生不斷得盤旋,俨然是一朵劍氣四溢,最完整的青蓮劍陣。
做完這些還不夠,時長生又開始調用起體内虛空凝符的天地靈篆。那三種神通招式這同樣也是他的最大殺招。
羅刹分神笑了:“怎麽?你還是殺了這丫頭不成?我勸你還是别用那門神通的好。這丫頭說的不錯,再過個一時半刻我确實會暫時失去與這具身外身的聯系。不過,如今的功夫用來撚一棋,落一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剛落,時長生體内原本被已經被調用的天地靈篆突然一停滞,随後竟是開始撕扯起它的竅穴與魂魄。時長生痛苦的悶哼一聲,揪着心口,一頭栽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那萦繞于周身的三十六口飛劍紛紛跌落發出铿锵聲響。
此刻的“闫字音”停下打滾的身子,來到時長生的跟前,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
“給那丫頭的隻是小懲。倒是你得爲她的言而無信付出點代價。”羅刹分神笑着說道,“先前借用完你體内那半門神通之後,我便将其餘半門神通的靈篆留在了你體内。别誤會,我并沒有要将其送給你的意思。而是用……”
時長生體内此時正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斷得被諸多原就不屬于自己的靈篆牽動着竅穴與魂魄,痛不欲生。
羅刹分神踩在時長生腦袋上的腳尖輕輕擰了擰,笑着地說道:“而是用這半門神通的靈篆下個咒術,與你從我這搶走的另外半門神通相沖。放心,此番肉身與神魂的痛楚過後,你暫時是安全。不過嘛,若是等我下次附身的時候,你沒能幫我辦成某件事,那可就難說了。”
羅刹分神說罷便挪開了踩在時長生腦袋上的腳,靜靜地看着微微張嘴卻沒有絲毫聲響傳出的時長生。
一刻鍾後,時長生緩過勁來。他用手肘艱難得直起身子,冷冷得仰視着立于前方的羅刹分神。片刻後,時長生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我之前聽說這次的四山大比,是去一處名爲‘小洞天’的地方。你身爲核心弟子,自然會有一個名額。這次回去後,我會讓那丫頭給你一個物件。屆時,你隻需要将它放到小洞天之内的某處便可。”
時長生就這麽一直盯着羅刹分神,過了許久之後,他才答道:“可以。”
……
幾個時辰後,羅刹分神徹底的蟄伏起來。闫字音便扶着虛弱的時長生回到洞府之中。
一回到到洞府之中,時長生便一頭紮進煉丹房中。隻可惜,任憑他施展渾身解數,皆是無法破解當下的局面。那些靈篆藏于時長生的四肢百骸之中,且不說數量衆多,還難以分清是敵是友。
半日後,恢複過來的時長生起身離開了煉丹房,這一次他背上了鏽劍。
随後,時長生叫醒了還在熟睡中的蘇婉。
“蘇婉,這裏現在不安全,時哥哥帶你去個地方。”
蘇婉發覺了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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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嚴肅的神情,并沒有哭鬧,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旁的闫字音詢問自己是否能幫上忙,時長生隻是伸手示意暫時還不需要。
離宗門大比其實還有一旬不到的功夫。但是如今時長生與闫字音二人皆是深陷龍潭虎穴,若是不将蘇婉及時送走,時長生無法專心應對當下的情形。
二人先是通過傳送陣來到千雷海域。随後,時長生便按照畫千愁所教的法子,找到了鎮妖府,随後又找到了畫千愁。
時長生拿出了半數家當,連同上品靈器拳套在内的數十件靈器,還有将近一萬顆下品靈石。
畫千愁起先吓了一大跳。不過當時長生說明來意之後,便也心中了然。稍作思索之後,便答應了時長生的要求。
看着時長生離去的背影,畫千愁便牽起了蘇婉的小手。如今他可是任重道遠,需要将這小丫頭送到蒼溪州一個名爲古念山的地方。至于跨州傳送陣,倒不用畫千愁太過擔心。有了時長生象征核心弟子身份的玄卡,借用一下玄門的跨州傳送陣完全不是問題。
……
一去一回,花費了四日的時光,裏玄門大比開啓還有兩日的功夫。
回來的路上,時長生用心神與車小北交流起來。
“車小北,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與你說過了。你見識廣,可曾知曉有關崔大人、羅刹等人的根腳?又或者是其他凡是與我有所提及有關的都可以說來聽聽。”
鏽劍微微一顫,随後車小北的聲音在時長生的心頭響起:“你說的這兩人我都不認識,不過我倒是可以與你說說有關道器的門道。”
時長生插嘴道:“道器……我想那應該是種比法寶還厲害的東西。”
車小北嗤笑一聲:“呵。就算是上萬件的法寶都抵不上一件最下等的的道器。正常情況下,尋常的天地境修士很難擁有一件道器。哪怕是天地境巅峰的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擁有一件下品道器。”
時長生眉頭緊鎖:“那我之前與你說的那三個道器虛影?”
“是絕品道器,又或者說是頂級道器。隻有此類道器才能無視千萬裏之隔,投下虛影。能擁有絕品道器,這本身就已經不是福緣深不深厚能形容的,是真正的奪天地造化之功。其中你所說的那尊大鼎,估計與我在浮遊山看見的那尊是同一件道器。”
時長生心頭一驚,雖然他早已有所猜測,而且大緻方向也沒差。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仙盟百宗的浮遊山與此事也有瓜葛。他其實知曉此事多半也就牽扯到車小北了,本來不想過問,但此刻又不得不問。
“車小北,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其實并不想深究。但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我不得不提前做出應對之策。你若是當真知道些什麽,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或者說你告訴我怎麽做。先前闫字音所說的與我不久前自個捉摸出來的其實出入不大。這便說明我與她都已經被卷入了一個相當恐怕的旋渦當中,我需要知道足夠多的情報,這樣才能不會死得不明不白。”
車小北突然沉默不語。許久過後,他才緩緩說道:“其實在四千年前,我也是玄門中人。”
時長生聞言,心中詫異萬分。
車小北繼續說道:“由于某些原因,我意外隕落,法相被人一掌拍碎。額,可能連一掌都不到。索性我的元神僥幸逃出了大半,藏于這雲海仙劍之中。等我再次回過神來,便已經是與你相遇了。”
時長生沒有用心聲言語,車小北則是繼續說道:
“如今的玄門已經大不一樣了。原先并沒有所謂的四山,更沒有靈氣海。隻隻有一片幅員極廣連綿山脈與一座浮于高空的玄門仙宮。山脈之中洞天密布,處處皆是機緣。我曾今與你說過的能将你脊椎骨洗經伐髓的地方在那裏其實并不罕見。”
車小北的言語戛然而止,時長生便知曉他其實已經将能說的東西都說了大半了。
時長生說道:“那你幫我分析分析如今的情景。”
“你估計也能猜到,對方的目标就是玄門,準确的說理靈氣海裏頭的人或者事。從先前浮遊山所遇來看,我所遇見的那家夥多半便是你口中的那個‘崔大人’。而在藏匿在你那姘頭肉身中的‘羅刹’,多半便是與之一路的貨色。”
時長生眉頭一皺:“注意點你措辭。”
“嘿嘿,無所謂了。反正你兩邊都得罪不起,依我看趁早跑得遠遠得才是上策。”
時長生突然驚喜道:“你能解決我當下的困境?”
車小北則是幹脆利落地回答:“不能。那羅刹與判官能擁有三件絕品道器,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我探查過你體内的情況,這羅刹對魂魄元神的理解遠遠超過我,竟是想到能用天地靈篆牽引神魂。或許我能解決你肉身上的麻煩,但是魂魄上的我就無能無力了。”
“呵。看來我隻能寄希望于她言而有信了。”時長生翻了個白眼,繼續問道,“哦,對了。你這名叫‘雲海’的破劍有什麽來頭嗎?是不是也是一件絕品道器?”
車小北沉默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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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回憶往事。許久後,他用略帶這惆怅的聲音答道:
“曾是一件先天靈寶,後來我用數百名天地境巅峰的純粹劍修的劍意祭劍。再後來還牽引過雲海洲的氣運,這便是爲什麽我稱之爲‘雲海’的緣由。當時具體什麽品階我到還真說不出來。不過現在嘛,你完全可以将它當作一柄鏽劍。”
“最後一個問題,段青山是誰?”時長生問道。
“玄門之主。‘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皆是毫無意義’說的便是他這類人。”
随着一番商讨過後,時長生已經站在了止戈山外。
最後在臨近止戈山的時候,車小北語重心長的說道:
“時長生,進那個小洞天的時候帶上我,有這煉心劍鞘幫着遮蔽天機,我隻要不出劍,便多半沒有問題。若是真遇到了沒法應對的事,人都要死了,還在乎出不出劍?”
回到止戈山中,時長生去找了一趟李若全。從後者手中得到一塊核心弟子的傳送令牌。
令牌分爲三種,自然是分别對應:外門弟子、内門弟子與核心弟子。
按照李若全的說法,小洞天會開啓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頭。四山中的被挑選出來的弟子會被各自令牌一起傳送到小洞天之内。随後便可以在裏頭獵殺妖獸進而獲取積分。
等時候到了,便會由令牌自行傳送出來。當然,若是陷入險境,四山弟子同樣也可以激活令牌,将自己傳送出來。隻不過那樣做的話,便會失去所有的積分。
令牌是那傳送進小洞天之物,裏頭自然是玄妙異常。值得一提的便是令牌隻能傳送元神境修爲以下的修士。
這倒不是說小洞天裏頭的修士都隻有化竅期的戰力,強如方曌之流,便是可以以化竅巅峰的修士硬撼元神境修士。
等時長生回到洞府之中,便被闫字音叫住:“我給你看樣東西”
闫字音随後推掉了洞府大廳中的桌凳,随後重重得往地上踏了幾腳。刹那間,大廳的地面之上浮現出一座極其複雜玄妙的陣法。時長生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便感覺魂魄上傳來一陣刺痛。
“這是什麽東西?”時長生别過腦袋,揉着太陽穴問道。
“是羅刹一直叫我在做的東西,我隻知道它是一座陣法,至于什麽用途,我并不清楚。”闫字音回到道,同時遞給時長生一塊臉盆大小的石盤,“這是羅刹讓你帶進小洞天的東西,她讓你放置在能讓它完全釋放開的地方。”
時長生接過石盤,好奇得打量着。石盤之上依舊是刻錄滿繁瑣的紋路。
“這也是一座陣法?”
闫字音不置可否,因爲他也不清楚,這石盤倒地是個神玩意。她隻是淡淡地說道:“我并不知道羅刹到底想要幹什麽,從我擁有完整的意識以來,她讓我做的一切我都無法很好地将之串連起來。”
時長生突然對着闫字音笑了笑,他寬慰道:“沒事,天塌了有個高的頂着。我個頭不久比你高嗎?”
闫字音被時長生一打趣,也跟着笑了笑,眉間的惆怅便也少了幾分。
時長生突然說道:“羅刹如今能知曉此地的動靜嗎?”
闫字音搖了搖頭:“她先前損耗極大,此時此刻肯定是無法知曉的。”
“我與你商量點事。”
……
一個時辰後,時長生起身告别了闫字音,打算去煉丹房做最後的準備。
闫字音卻是突然伸手抓住時長生的袖子,她略帶顫聲地說道:“都怪我,其實我可以用更加婉轉的方式提醒你,這樣你也不會落得此番境地。”
時長生笑了笑:“所謂的言而無信隻是羅刹的借口,她其實早就将神通打到我的體内。你說與不說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我能與你一起去小洞天吧。羅刹的這具身外身很厲害的,能一拳打死元神境。”
時長生眼皮子跳了跳,不過他思索片刻後依舊拒絕了闫字音:“不妥,你去了可能會被人差多端倪,儒士被他們發現了羅刹的存在,你可能會很麻煩。再說了一枚令牌一個人,你想去也沒用。”
時長生回到煉丹房後,整理了一番自身的家當。吞生蛤蟆、養劍靈葫……一個都沒有落下。雖說他如今被羅刹的半門神通所牽制,不過施展起虛空凝符卻是愈發的得心應手。
一日過後,時長生手中的核心弟子令牌開始散發出一抹微弱的紫光。時長生摸了摸胸口挂着的那枚闫字音所贈送的用空生殘頁所刻畫的符箓,深吸一口氣。随後被紫光徹底包裹,刹那間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在大廳之中。闫字音的手上同樣也有一枚令牌正在散發出紫光。這是她從一名内門弟子手中搶來的,那弟子其實傷得不重,隻不過沒個七八天的功夫是醒不來的。
闫字音在羅刹分神沒有俯身的情況下,其實身上沒有半點修爲靈力,傳送令牌自然談查不出分毫。就這樣,紫光逐漸包裹住闫字音。就在時長生消失的同時,闫字音也消失不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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