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域之内。時長生即将徹底墜入瘋狂。
他費勁最後的僅存心力,給自己下了一個暗示,或者說是一個執念。
他知道在這根代表憤怒的絲線牽扯下,自己之後必定會不斷地施展術法。而此番舉動卻沒有絲毫的緣由,僅僅隻是遵循自己的本能。
那既然一定會這麽做,時長生索性就給自己下了一個心理暗示——盡可能施展那些會耗費起元神之力的神通。
如今的他已經斬出元神,那魂魄之力自然而然就會轉化爲元神之力。而元神之力本質上就是将魂魄之力進一步轉化。
時長生之所用想着耗費元神之力,其實還是想能借此在此将那骨質面具從識海中取出。即便蘇阡陌已經告訴他已是無用功,即便如今他的意識一片混沌。
但除此之外,别無他法。如今的時長生就像是個溺水之人,隻要是個能抓住的東西,就會被他緊緊握住,死也不放手。
最後的意識被憤怒掩蓋。
所有時長生會的靈法、神通皆是被他施展而出。那四柄藏于養劍葫中的頂級靈器飛劍,也被他喚出,繞其身軀不斷地飛速盤旋,肆意切斜着四方的靈力流轉。
元神顯化、小三花聚頂、斬靈術、用元神之力催動虛空凝符……時長生的元神之力在飛速的消耗着。
顯化而出的元神之上,那道不易察覺的裂紋縫合處漸漸顯露,但是他所希冀的骨質面具卻是遲遲沒有動靜。
……
在時長生一邊毫無章法地胡亂施展術法、并飛快逼近闫字音的同時,闫字音再次一拳打向身前的屏障。在她一拳拳的捶打下,屏障已然是一片耀眼的金色,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看不到盡頭。
當她收會細小的拳頭,打算再次落下一拳的時候,異變突生。而這一刻恰恰就是靈域之外,羅刹借助崔珏的一身地仙修爲施展萬三十六神通的時候。
三十六神通,乃是羅刹本尊修行了數千年的頂級神通。
其實羅刹并不不知曉此神通的真正名字,隻是因爲施展此神通需要湊齊下、中、上品神通各十二門,羅刹才給他取了一個三十六神通的名字。這神通乃是羅刹得自一上古的酆洲絕境之内。
真要說來,當時羅刹其實有兩種選擇,還有一門殺力更爲卓絕的頂級神通,并且修煉起來也較之三十六神通要輕松許多。
當時絕境中的情形,羅刹隻可能帶走其中的一門神通。而她之所的選擇這三十六神通,隻是因爲其有一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一經施展,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溝通自己分魂所控制身外身。此外還能在身外身的分魂上動手腳。
也多虧了這匪夷所思的能力,羅刹便開始有了自己的計策。她開始網絡天下奇珍,同時一路抽絲剝繭,探尋當年那件事情的始末。
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被羅刹尋得了一絲蛛絲馬迹。随後,羅刹便脫離崔珏等人,自成一派,獨自開啓了一樁與崔珏截然不同的謀劃。
而她這計策最關鍵的一點,便是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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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身外身。更爲準确的來說,是藏于在身外身中懂得手腳。
……
正要論起拳頭砸向屏障的少女,身形猛地一顫。
随後她空洞的雙眼上逐漸恢複一絲神采,隻是雙眼之中透露出的寒意依舊是那麽的冰冷徹骨。從這雙眼膜中便可以看出,此刻占據這肉身的便是那羅刹的一縷分魂。
分魂占據肉身之後,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若是時長生現在意識依舊是情形的,他便會吃驚地發現,他苦思冥想地想讓羅刹分魂與這身外身斷絕聯系這一件事,羅刹分魂竟是這麽輕而易舉地就幫他完成了:
少女顯示一拳搗出,将陷入瘋狂地時長生一拳打飛。随後,他伸出二指對準眉心,口中碎碎念道着一句重複的咒語。
尋常的修士斬出的身外身至少會有本尊一二成的功力,莫要說是身外身裏頭品階最高的天地身外身。
而羅刹的這具身外身卻特别的古怪,身上完全探查不出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光從這一點上來看完全就是凡夫俗子無異。隻是,她的一身蠻力卻是可以亂拳打死元神境的修士,實在是古怪的很。
可這一切都是羅刹早早就算計好的。早在這身外身被送出酆洲的時候,羅刹便已經動好了手腳。
她用這身外身内的全部靈力施展了一個封印術法,而這些被用作封印的靈力層層流轉,環環相扣,這邊使得闫字音與其分魂無法動用靈力分毫。而現在,正是解除這道術法的唯一時機。
随着羅刹分魂口中念念有詞,她的額頭上出現一縷縷元神之力。随後,她眼疾手快,将抵住眉心的兩根手指輕輕一轉,剛好撚住那縷元神之力。緊接着,她奮力一扯,這道藏匿于身外身之内的羅刹分魂竟是被直接從肉身中扯了出來。
肉身頹然倒地,闫字音受傷頗重的魂魄開始逐漸占據這具天地身外身。與此同時,随着羅刹分魂的奮力,四周的天地靈氣開始有絲絲縷縷滲入這身外身中,滋補這奪天地造化的身軀。
再說羅刹分魂子分離之後,開始用虛幻的雙手掐訣、刻畫靈篆。分魂四周竟是有渾厚的靈力護持,其隐隐形成一個陣法,就像是在封印着什麽東西
片刻後,一道銀白絲線從分魂眉心處出現,一路蜿蜒向下,将分魂分成兩半。眼前的這幅場景就好像一位劍仙對着分魂批頭就是一劍,将其一分爲二。
但事實上,這絲線便是羅刹的手筆,即是那個玄妙的封印。
羅刹分魂從中裂開,又從兩旁滑落,随後分魂之内竟是顯露出另一人的虛影。
就好像羅刹的分魂乃是一層包裹的外衣,如今緩緩褪去,顯露出真正要藏匿的東西。
這陌生的虛影身形飄忽不定,但是依稀可見看見其冠絕世間的面容。這虛影朱唇輕啓,似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力,輕輕呼喚了一聲:
“杵官,回家了……”
……
刹那之間,整個靈域開始劇烈地震動。
仙宮之内,那片竹林之中,自以爲掌控全局的段青山臉色勃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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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大半竹林中翠竹紛紛折斷,摔落在地。
能使得段青山的靈域出現此等動蕩,隻有可能是同境修士,六竅的修士。
四殿,杵官王!當年正是他帶走了酆洲的絕大多數氣運。也正是因爲他久久未歸的緣故,才使得酆洲氣運嚴重不足,導緻酆洲修士收到天地大道的針對,修行處處受制。也使得在酆洲之内,無人能跻身地仙之位。
當然,如今又因爲崔珏等人的緣故,酆洲已經徹底淪爲失落的一洲。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隻要杵官王還活着,那一切便都有可能。
被段青山困住的杵官王與之前森羅殿内走出的其餘九位閻羅大有不同,乃是真正得到了上古第一任杵官王傳承的六竅修士。這方天地間實打實的最強者之一,術法、神通、手段皆是到了令人無法揣度的地步。
而段青山同樣也是六竅的修爲。先前他肯放任酆洲的人肆虐,也由得時長生與闫字音在自己的靈域内胡作非爲,無外乎隻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無人能破開他困住杵官的屏障。
事實上也确是如此,縱使讓崔珏等人走到了最裏面的金色屏障跟前又能如何?他們破不了這個屏障,即便是加上副宮主也同樣破不了,不到六竅的修爲便無法理解六竅的神通。
隻是段青山想不到的是,崔珏他們破不了,可屏障内同爲六竅境的杵官王卻是能輕易破開屏障。
他段青山就算是想得再多,推演的再多,也依舊還是百密一疏。
段青山終于将視線從那截嫩竹上移開,開始将心神沉入靈域之内。
靈域之中,無數條捆住金色屏障的粗大鐵鏈開始瘋狂地扭動。鐵鏈之上不斷地有絲絲縷縷氣運被送往金色屏障之内,在而金色屏障的最上端彙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氣運洪流。
值得一提的是,在屏障之内閉眼而坐,似是沒有一點生機的杵官王頭頂處,同樣有氣運流出,送往屏障的最高處。從杵官王身上流出的氣運比其餘所有的氣運加起來的都要多。
若是循着這些氣運一路向上,便會看見一幕詭異的場景:在這氣運洪流的盡頭處,竟是一小株九節嫩竹。所有的氣運被嫩竹盡數吸收。
段青山在養着嫩竹,準确來說是在用雲海洲的氣運與酆洲的氣運在養着嫩竹。又或者是段青山與杵官王一同在養着它。否則同爲六竅境界,杵官王怎麽可能任由段青山如此輕松的汲取一洲氣運。
段青山随意掃視了一番,他很随意地忽略掉了倒地的闫字音,又一個念頭将張牙舞爪的時長生弄昏。最後,他才去仔細端詳那道虛影。他口中呢喃道:
“這便是杵官心心念念的人。隻可惜是一個殘缺的念頭,連殘魂都算不上。”
金色屏障之内,閉眼盤膝而坐的杵官王顯然已經聽到了先前的那聲輕喚。他許久未曾睜開的眼皮顫了顫。
段青山急忙用一門神通大聲傳音道:“杵官!莫要将我們幾千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隻是事與願違,杵官王最終開始睜開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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