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山河千瘡百孔,到處都是大戰落幕後的慘淡光景。
玄門的地仙修士聯手将最後一個隸屬天機閣的地仙修士斬殺。這些天仇脈的修士孤立無援,妙音不在乎,焚靈也不在乎。
胤天仇更是不會在乎,他隻是在力所能及之下,救走了妙音。
盛怒之下的段青山開始改單手掐訣爲雙手推演,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古小寒偷摸得貓在角落,額頭已是布滿汗珠。
他能夠激發那個陣法,同時又能将黑氣與事先備好的後手送入九劫竹之内,足可以算的上是巧合中的巧合。
天時、地利、人和,缺了哪一樣都不行。而最終的結果——九劫竹已經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他的體内。
雖然古小寒有九成的把握,段青山等人無法探查到其體内的九劫竹。但是架不住段青山的仔細推敲。
不對,不需要推敲。段青山這等存在行事,不需要、也不會給你個理由。在場就這麽點人,即便是按修爲高低來算,遲早也會輪到他古小寒。
此刻,古小寒心神緊繃,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他的那個陣法上。那個将朱義的酒葫蘆給瞬移走的陣法。
他的目的很簡單:人多半是走不掉了,九劫竹得送出去!
……
段青山最終還是吃了閉門羹,他想破腦袋都不能理解,好好握在手心的九劫竹怎麽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眼神淩厲,掃視過在場的所有人,随後緩緩開口道:
“劍因,怎麽回事?”
受傷極重的副宮主将剛才發生了一切簡單的複述了一遍,沒有絲毫的添油加醋。
他身後兩隻洞觀眼眸上的傷勢開始有所好轉。
金色眼眸上布滿的裂縫隻餘下幾道最粗的縫隙。可另一隻眼眸卻是依舊隻有陰陽魚在緩緩流轉,還未曾出現眼眸的雛形。
段青山心中了然,聯系之前種種。他已經推演到了除酆洲之外,還有一股名爲天機閣的實力參雜其中。
至于這天機閣,段青山早些時候略有耳聞,隻是不知道其閣主竟也會是一個六竅境的存在。
對于自己得到九劫竹一事,段青山自認爲做得很隐蔽。即便是算上他的徒弟車七星,這天下間知曉的也不過是一掌之數。
如此看來,這天機閣主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觑。
段青山收回思緒,他已然從劍因口中知曉了朱義的突然自爆。事出反常必有妖。
修行不易,更何況是來之不易的地仙境界。說自爆就自爆了,想必其中也是大有門道。
段青山将目光瞥向遠處的古小寒。
古小寒心中咯噔一下。下一瞬,他隻覺得自己的被一隻無形大手抓住,就要被直接拖拽到段青山的跟前。
好在此時的古小寒已經偷摸溜到了那個陣法的邊緣。
古小寒作勢欲一步踏入陣法,隻可惜一隻腳剛觸及到陣法的邊緣,段青山便已然出手。
再也無法挪動分毫的古小寒,做出了與朱義一樣的舉動。
“自爆?未免也太天真了。”
段青山心念一動,古小寒四周的法則随之一變。天地靈力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軌迹運轉,堪堪止住古小寒自爆的勢頭。
隻可惜,段青山又打錯了算盤。
下一刻,古小寒竟是掙脫了段青山的鉗制,他對着後者豎起一根中指,随後身形直接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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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段青山捕捉到了,一抹翠綠幽光竄入了陣法之内。
自爆後的古小寒一身靈力散盡,一張泛黃的破舊符紙緩緩飄落。
符紙之上,兩個用上古靈篆刻錄的文字格外紮眼——“替死”。
這“替死符”同樣也是古小寒從上古遺迹中得到的孤品。最後的一張,隻是威能有所損耗,好在古小寒又用其餘珍貴的物件,用這符錄與自身的一小撮神魂、元神煉制出了這具軀體。
……
在距雲海州足有數個大洲之遙的地方。
一處山清水秀的幽谷,臨時搭建有一間精緻的小木屋。
小木屋内,有一身着素雅長裙的蹁跹少女,背影綽約,婉約如同出水芙蓉,無需雕飾。
在木屋内靜坐的少女略顯柔弱,就好像懼怕木屋外的日光會灼傷她。
少女略顯病态,一雙秋波流轉的眼眸,盯着木屋外頭。循着她的視線,便可看見一個盤膝而坐的青年。
少年的面前刻錄有一個古怪的法陣。法陣正在若影若現地閃着幽光。
在法陣的另一頭,一個酒糟鼻子的中年漢子正穩坐陣中。
這一老一小竟是之前已經自爆的朱義與古小寒!
朱義的嘴角溢出不少鮮血,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
突然間,一抹翠綠的幽光從陣法中一閃而逝,被古小寒一把抓在手中。幽光散去,露出大半截九劫竹,細數之下足有七節。
古小寒來不及思索,他即刻施展早已經備好的一門秘術,随後将九劫竹一口吞入腹中。開始迅速在竅穴中煉化九劫竹。
他對着朱義吼道:“斷開你與陣法的聯系,快去護住憐柔!”
朱義拔地而起,用數道地仙術法死死護住小木屋。下一瞬,一道循着九劫竹而來的心念,從陣法中竄出。
心念顯化出一儒生模樣,極爲淡漠。但是對付隻有元神境的古小寒已經足夠了。
滿是書卷氣的段青山擡起雙手。刹那之間,古小寒隻覺得置身于一處書海之中。威風吹拂之下,雙耳盡是絡繹不絕的翻書聲。
三千五百萬冊的百家書籍,好一個寫意快哉風!段青山心念所至,古小寒轟然碎裂成齑粉。
這次的的确确是古小寒的本尊,其元神、肉身被一同碾碎,絕不可能有假。
段青山心念所化的儒生開始緩緩散去,隻是他在消散前所看見的最後一幕,徹底颠覆了他的認知。
在古小寒被碾成齑粉的位置,法則蠕動,就像是時光回溯一般,本該死絕的古小寒完好無損的出現。
段青山心念徹底消失,古小寒即刻施展一道靈法,将法陣直接打爛。
朱義帶着憐柔來到古小寒的身側。憐柔一臉的擔憂神色。
朱義見暫時沒了後顧之憂,便取出一本比之前的小本子要厚上不少的大本子,開始一邊動筆,一邊歲歲念叨:
“爲救古小寒于六竅段青山之手,餘拼盡兩具天地身外身,被打爛一隻神通洞觀,方才将其救出……此戰何其慘烈,餘修爲直降,跌至地仙初期……”
朱義看着自己的傑作,滿意得點了點頭。然後,他又用筆沾了沾嘴角溢出的血迹,往簿子上點了幾筆。
“放你娘的屁!撐死損失了一具下等的身外身,還是我想法子幫你斬出來的。什麽叫跌境,你他娘剛跻身的五竅!”古小寒叫道。
一邊的憐柔捂嘴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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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古小寒不再理會朱義的信口胡謅,他張開嘴,吐出九劫竹,同時斬斷其與九劫竹的聯系。一截蒼翠欲滴的九劫竹浮現在他的掌心。
“還剩下六節……”古小寒深情款款地望向憐柔,口中呢喃着,“還能擋下六劫,應該夠了吧……”
九劫竹,正如段青山所推測的那樣,是一件極爲遠古的物件,是與化妖帝君同一時代的産物。
當年一場驚天巨變的的确确讓這方大天地出現了變化,九劫竹在當時有諸多神乎其神的妙用,隻是如今的天下還能保留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好在傳聞中其能擋下劫難的功效,在如今的這方天地依舊存在。
九劫竹一分爲二,一爲七,一爲二。如今七節的被古小寒用掉一節,剩下六節;而至于那二節的九劫竹當下确實悄無聲息地藏匿在時長生的體内。
之前時長生竅穴中的琉璃種子同樣也牽引了九劫竹,使得九劫竹一分爲二,時長生則是占據了其中之一。
雲海洲,玄門。
段青山心念回歸。他壓下了心中的驚訝之情,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杵官王問道:“有結果?”
段青山略微搖了搖頭。
杵官王憤懑地一拳搗出。以其爲起點,直接橫拉出去一道巨大的溝壑。溝壑一路筆直向前,仿佛沒有盡頭,沿途的玄門修士皆是在電光火石間被瞬間滅殺。
劍因見狀,緊了緊手中的劍,随後一步踏出,欲與六竅杵官王問劍。
段青山擡手制止了他,同時對着杵官王說道:
“若是你願意,都殺了也無妨。”
杵官王冷冷望向段青山,說道:“你我數千年的光陰就這麽說算了就算了?”
“你還能如何,況且時間對你我有意義嗎?再說了,哪怕有一絲機會,你我都不會放過,即便是個‘一’,即便強求不得。”
杵官王冷哼一聲。他一擡手,遙在極遠處的森羅殿疾馳而來,被他牽引至跟前。随後,他又護住羅刹與奄奄一息的崔珏,劃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杵官王,執念該放下了。”段青山最後說道。
“執念?放下?你呢,當年滿是浩然書生氣的段青山,如今手上沾了多少的無辜血,損失了多少的陰德。”
說罷杵官王帶着羅刹等人與森羅殿一同踏入裂縫之中。
等到杵官王消失許久之後,段青山的音聲在劍因的心壺再次響起:
“把人殺了,竹子帶回來!”
劍因的心壺顯出古小寒的身影。
他知曉如今的段青山不能動,他一動,杵官王與胤天仇必然也會跟着動。
而他,一個受傷極重的玄門副宮主,目标就要小上很多。誰又會将過多的注意放到一個實力十不存一的地仙身上。
劍因對着段青山一拜,随後施展神通離去。
當下,玄門舊址之上,唯獨剩下了段青山、時長生與闫字音。
段青山望向重傷昏迷的時長生,沒來由得說了一句:“出來吧。”
下一刻,提着雲海仙劍的車小北從古小寒的身軀中走出。他的身影極爲淡薄,但是手中的雲海間卻是光芒萬丈,沒有一點鏽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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