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虛子似乎被他吓到了,狐狸眼瞪開了些許,有些無辜地朝他看,“不應該殺他麽?他要是見了那老和尚,指定要把你的小師妹暴露出來哦。隻有死人才……”
雲皓的眼中怒火驟盛!
他幾乎是低吼着一把抓住空虛子的衣領!
“你殺了他!落落就背上了生死因果!會害死她的!你……”
話沒說完,空虛子忽而輕笑了起來。
雲皓一滞。
便看他笑着磨齒,“落落啊……”
雲皓眼底一顫!
手腕卻被空虛子握住。
他低頭一看,就見空虛子手指中,淺光流動!
頓時一驚,剛要松手!
空虛子卻手指一收,将他緊緊抓住!
同時空中輕念。
“遁!”
下一瞬!
兩人化作一道卷影,自假山下消失!
而就在此時!
“咔!”
永甯宮上方的封魔印,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噗!”
一鶴發黑袍的老道一口血噴出,手裏的長劍也‘哐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驚恐地看着永甯宮院中将要抓破封魔印的‘封宗’,啞聲高呼,“去請聖僧!請聖僧!快!”
……
“嗖——!”
雲皓在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的遁地術傳送後,猛地踩到地面,擡手便将眼前人直接打了出去!
轉身一看,竟是一間貼滿隔絕外間窺視符篆的密室!
“砰!”
空虛子一頭撞在身後的多寶閣上,發出不輕的聲響。
雲皓卻毫無在意,踏出幾步,觀察過整個密室的符篆之陣象後,擡起劍指,便朝一面牆上的一張符篆指去!
卻聽身後的空虛子笑着道,“你要是敢走,我就真的殺了白真人哦!”
雲皓的手驟然頓住!
他當即回頭!
就見,空虛子爬起來,轉身,從那多寶閣之後,拽出了一個人來。
披頭散發,半身血污。
臉上戴着個白色的面具。
——不是白真人,又是哪個!
雲皓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他腳下剛一動。
空虛子的手上一柄利刃就對準了白真人的脖子。
雲皓站住。
空虛子低笑,看了眼身前爛做一灘臭泥的白真人,輕歎:“沒想到啊!你這樣的廢物,還有這樣的價值。倒也算能耐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雲皓眉眼皆是陰翳。
空虛子又笑,剛要說話,卻低咳了一聲,掃了眼方才撞到的肩背,再次笑開。
看向雲皓。
慢聲近乎溫柔地說道,“隻要你在此間待到永甯宮事了。”
雲皓臉色一變!
又聽空虛子輕聲道,“放心,這間密室,天下無人能窺破。”他專注地看向雲皓,笑得愈發歡快,“你就在這兒待着,哪兒也不許去。”
……
太極宮中。
“……菩提薩埵婆耶,摩诃薩埵婆耶。摩诃、迦盧尼迦耶。唵,薩皤羅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
梵音深遠,綿長如晨鍾暮鼓,在華麗偌大的宮室内,隐隐回響。
其肅穆,莊嚴,聖潔,令人心生敬畏,虔誠而伏。
龍床之上。
景元帝雙目緊阖,眉心間一股黑氣幾乎盤若實質。
跪坐在龍床前的空心卻仿佛根本看不見那黑氣,隻低眉沉緩念咒。
在那咒聲之下。
景元帝卷起露出的手臂之上,一道紫黑的牙印傷口處,濃黑的血液一點點流出,散發出讓人窒息的腥臭氣味。
龍床的腳踏邊,一身着雲錦宛若青蓮的清美曼麗之女手持一盞香爐,正安靜虔敬地跪在那處,一雙妙目癡癡地看着床榻上的景元帝。
香爐内的香煙将她如濯清漣的容貌氤氲得美輪美奂。
在一片梵音佛語之中,尤顯其脫塵之姿。
然而,這絕美的身影,卻沖不破此時太極宮内人心的惶惶。
整座太極宮,壓抑得隻能聽到内殿的梵音。
忽而這時。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匆匆靠近。
打破了這安靜的梵音清咒。
“聖僧!”
一個身着黃色八卦道袍的年輕道人一下跪在槅扇外,低聲急道,“永甯宮隻怕守不住!”
殿内,咒聲卻無絲毫停頓,甚至連起伏的變化都不曾有。
年輕道人一急,聲音大了幾分,“師父壓不住那魔……二殿下,如今唯有聖僧出面,才能降服此端之禍!”
龍床前,梵音未停。
“聖僧!”年輕道人高呼。
龍榻邊,輕渺如仙的女子終于擡起頭來,朝槅扇處看了眼,然後起身,将香爐小心地放在龍榻邊,邁步,腳下輕盈地來到年輕道人面前。
年輕道人面上一紅,立時俯身以額貼地,“拜見楊道真!”
原來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蓮花宮之主,備受景元帝寵愛多年,于年初誕下五皇子,煊赫至極的楊道真!
但見她眉如黛蛾,目若秋波。頸如新雪,腰若纖柳。
隻站在一處,便叫人仿若瞧見了這世間難尋的景緻。
年輕道人聞到了一股獨特的青蓮味道,幾乎已是面紅耳赤,低着頭再不敢擡。
卻聽上方傳來楊道真甜膩又略帶嬌緩的曼聲詢問。
“斬妖除魔,本是爾等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應當之務,本應盡全力降服其才是。如何如今甫見勢不對,便來求聖僧幫忙?”
分明是責問,那年輕道人聽着卻好像被嬌嗔埋怨了。
頓時心頭發慌,匆忙解釋,“不是的,道真娘娘,是因那魔物太過兇殘,師父強壓不住,恐魔物傷人,這才吩咐弟子來請聖僧。還請娘娘……”
沒說完,又聽楊道真柔緩的聲音道,“原來,陛下的性命,竟比旁人更重要麽?”
年輕道人驚得眼眶一瞪。
頭頂再次響起楊道真的責怪,“陛下于江山社稷才是頭等,若是聖僧此時前往降魔,而令陛下有性命之憂,爾等可能擔待其責麽?”
年輕道人渾身一顫,惶惶張口,卻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才是。
忽聽身後有人出聲,“楊道真所言不虛,若陛下有何長短,便是國之根本不穩,朝堂動蕩,民間不安,以緻大禍皆有可能。如此,你們要如何擔待?”
年輕道人此時臉上已是汗如雨下,張了張嘴,再次以頭碰地,“弟子不敢!”
楊道真轉臉,便見來的是安妃李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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