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宬擡頭。
忽而眼瞳一震!
那水柱的頂端,赫然一個身着月青道服之人!
——落落!
登時飛撲而去!
“殿下!”
趙一幾人大呼,緊随其後!
“轟!”
水柱砸下!
陣陣洶湧波濤,幾乎成嘯,超四周撲卷!
岸邊人驚叫着逃竄!
黑影猛地撲進幾乎被掀翻的畫舫裏,死死抱住昏迷的暗七和封安。
回頭一看!
趙一等人,全部被砸入了水中。
“殿下!!!”
他啞聲高呼!
“嘩!”
封宬抱住了那墜落的身影,還來不及開口,如刀的水流便砸了下來。
他一把将雲落落護在懷裏,跟着墜入水柱砸出的水渦之中。
漆黑而冰涼的水瞬間席卷了他。
他并不通水性,隻能用内力屏住氣息,将雲落落抱在懷裏,試圖往水面上去。
可那水渦卻一直往下,裹纏着兩人。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懷裏的雲落落,發現她垂着臉,似乎沒了聲息。
心下越發焦灼。
窒息感慢慢侵襲上來。
他望着越來越遠的水面,忽然想起與落落相遇那次的落水。
那救他一命的符包,如今還皺巴巴地收在他的清華宮裏。
以後若是叫落落瞧見,會不會笑話他?
他摸了摸雲落落的頭。
一擡手,要将她往水面上抛!
然而,手指剛要松開的瞬間。
“啪!”
手腕卻被捉住!
他猛地擡頭,就見,浮上去的雲落落垂臉,朝他看來。
一雙月眸,在黑色旋轉的水渦裏,似鬼魅妖異。
他甩了甩手。
可雲落落卻落了下來,浮在他的身前,擡手,捧住了他的臉。
水渦還在撕扯着兩人。
他焦急地指了指水面之上,想将面前的雲落落推開。
下一刻。
面前的女孩,卻往上擡起下巴。
含住了他的唇。
他眼瞳一縮!
口中便被渡了一口氣。
窒息感消散。
他緩了緩,抱住雲落落,試圖退開,帶着她再次往水面上去。
誰知。
雲落落的手,卻裹住了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唇,緊緊地貼合上來,無聲而強勢地……吸了一口!
“!”
他渾身一僵。
猛地垂眸看去。
就見雲落落月眸半阖,眼角,一抹嫣紅,淡淡漾開。
将她一張欺霜賽雪的臉,映染出另一副濃春之旖。
封宬眼神微凝,往後讓了讓,脖子上的束縛卻不容他分毫的躲避。
他皺了皺眉。
察覺到水渦的吸力變淺。
内力調轉,猛地一踩水紋!
“嘩!”
沖出了水面!
四周,水紋依舊洶湧。
他想去查看周圍動靜,然而,唇上的女孩卻毫無一點分開的意向。
甚至在得了新鮮的空氣後,還變本加厲地……探入幾分!
封宬的頭皮都顫栗了!胸口因爲窒息幾乎要炸開!
強行将她推開些許,深深地吸了口氣!
下一刻,那女孩兒卻又盤纏上來,抱住他的腰,擡頭,再次咬住他的唇!
像一隻纏人的妖精,貪婪地索取他的唇舌。
他往後退,她便追。
“嘩啦。”
水聲湧動,是封宬與她的躲避與追纏。
“落……唔,落落!你唔,落……落……”
水花四濺。
“殿下!”“殿下!”
趙一等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封宬臉色一變,一把抱住懷中的雲落落,再次将她按下去一些,“落落,唔……”
她厮磨着他的唇,如中了瘾毒。
“殿下!”
聲音越來越近!
封宬皺眉,忽然擡手,在雲落落的後脖頸處一點!
微微張口似乎想咬他的雲落落一下僵住。
封宬先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呼出,才緩過勁來,低頭道,“落落,要陽氣且等一等好麽?待會兒……”
話沒說完,猛地頓住!
雲落落半阖的眼簾微微擡起,露出了一雙水色月眸中,另一張……雲落落的臉。
透過月色瞳孔。
她朝他,低低一笑。
封宬眼眶一顫!
下一刻,雲落落閉上了眼,眼角,那抹淡淡的嫣紅,如煙霧徐徐散去。
封宬的眼神沉了下來。
“殿下!”
趙一幾個追了過來。
他将失去意識的雲落落抱在了懷裏。
“殿下,您……”
趙一等人破水而來,一眼看到被封宬抱着的雲落落,頓時一驚,紛紛側身避目。
“殿下!”
杏花燈的畫舫上,黑影推着船槳,遙遙靠近。
……
“空虛子!”
雲皓衣襟被揭開,怒極低斥,“你瘋了!放開我!”
然而,下一刻,卻被空虛子一推,倒在了地上。
她起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雲皓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眼底幾乎充血地瞪着她,“空虛子!别逼我真的動手殺你!”
空虛子垂眸看着她。
森白呆滞的面孔妖異如鬼,一雙細長狐狸眼裏滿是不懷好意。
她的手指按在雲皓胸前密結的符光蛛網上,嘶啞如老妪的聲音慢吞吞地說道。
“空心,其實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雲皓眼睛一瞪,随後卻察覺那按在心口的手指冰涼,分明沒多明顯的觸碰,可偏那一下一下的撩撥,卻叫雲皓渾身都起了一層顫栗。
他咬牙怒斥,“你先松開我!”
空虛子笑了一聲,指尖在那符光上一點一點劃過。
“大先生就不好奇他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雲皓氣急,分明這一樁更要緊,他卻被這厮的手指給壞了心智!
深吸了一口氣,全當被一隻貓踩在了身上。
努力忽視胸口的觸感,壓着怒氣問:“空心到底圖謀爲何!”
獰僵的面皮下,空虛子注視着雲皓那張紅到幾乎滴血的面龐。
無聲地笑了笑。
再次開口,“他靠吃人,活到現在。”
雲皓面色一變!
“吃人?!”
空虛子點點頭,手指點畫完之後,以掌心貼在雲皓的心口,緩緩下壓。
雲皓一顆心幾乎都蹦出來,張口便要喝。
卻聽她道,“他是個屍魃。”
屍魃,僵鬼,卻并不是十分厲害的僵屍,且不說輕易修不得道,便是偶有機緣,通常數十年,屍身便會潰爛成泥,不可能再更進一步。
雲皓眉頭一皺,果然被分散了心口按着手掌的注意力,問:“屍魃?如何能成活三百年?”
空虛子往下俯了俯身,幹啞的聲音低了幾分,“所以說,他靠吃人喝血成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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