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擡着的手掌頓了頓,霜白的臉上忽然浮現一抹獰色!
一下踩中尚未爬起來的空虛子,陰森猙獰地問:“皓兒何在!”
空虛子捂着胸口,擡起頭。
蒼白的臉上,赫然一道黑紅的卍字印!
雲皓頓時隻覺一股寒意陡然從腳底蹿到頭頂——那是他的困心咒!
怎會?!
困心咒此咒,除咒者散,外力皆不可解,唯有生世受困堕爲傀儡!
然而,這個咒的對象,卻可以改。
有些人若不甘受困心咒此等邪術控制,會将困心咒轉移到旁人身上。
然而,這種轉移,卻有個近乎不可能的條件。
便是那被轉移困心咒之人,在明知兇險時,心甘情願!
因此,這困心咒,一旦被種入體内,幾乎無解!
故而雲皓就算沒有完全被困心咒所制,空心也毫無半分擔心。
畢竟,這世上,不會有人會這般毫無保留地爲另外一個人甘願受苦楚千萬,爲傀爲儡。
但是,眼前的空虛子臉上出現的,分明就是他的困心咒!
雲皓不可置信地瞪眼看着那邊的空虛子。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其中到底又是她的詭計,還是什麽預謀好的陷阱!
空虛子猶如沙礫的笑音響起,“聖僧說什麽……”
“砰!”
被空心一腳踢飛!
一頭撞在旁邊的蓮花柱子上,悶哼一聲,血水從她嘴角滲出!
雲皓眉頭一皺,終是手上一握桃木劍!
才要踏出!
空心卻朝空虛子伸手一抓!
“嗖!”
二人身形一卷,頃刻不見!
雲皓面沉如水。
身後傳來一絲笑音。
錦奴笑着一伸手,拍在了雲皓……身邊的一塊磚石上。
“轟隆。”
一條長長的甬道赫然出現!
雲皓眉頭一擰。
錦奴已提溜着五皇子,慢悠悠地滑了進去。
雲皓回頭朝外看了眼。
手掌一揮。
一抹紅靈在柱子上一閃,緊接着消失。
他轉過頭,松開握着桃木劍的手,在甬道要關閉時,身形一閃,無聲入内。
……
通善坊。
“嘎吱。”
那座蓋了頂的小院門,被打開。
内裏在奮力鑿牆試圖尋找生路的幾個年輕人齊齊一抖。
扭頭一看。
見一個雪白身影走了進來。
然後,在一片昏暗的火光中,緩緩擡頭。
露出一張春花曉月的臉,以及一雙如霧籠罩的白眸。
耳邊一對毛絨的耳铛,将他的臉映襯得柔雅明。
幾個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
有個半老的老頭兒已顫巍巍地撲過去,顫聲道,“救,救命啊……”
話沒說完。
那白衣白眼的美貌青年身後,又有一人被扶着,走了進來。
撲過去的老頭兒一擡臉,看見對面那人的臉,頓時一驚!
跟見鬼了似地一下坐到地上,伸手指他,“你你你……”
朱亭鎮伸手,春離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他慢吞吞地走進去,環視周圍一圈,看到趴在地上的大巫,‘啧’了一聲。
又擡頭。
看拱台中央,那莊嚴的太陽神銅像上,挂着的……血人。
一柄刀子紮在他一邊的眼窩裏,周身全是被淩遲割下的塊塊傷口。
全身的血水從他的腳底滴落,凝聚成汨汨一股,順着拱台的台階流下來,已經半凝固。
其狀極其慘烈。
顯然是被人故意吊在這裏的。
然而,這周圍這麽多個先民,竟無一人将他放下來。
他們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裏,驚恐地看着站在拱台邊,目露譏諷的朱亭鎮。
朱亭鎮聞着那濃郁的血腥味。
忽而朝周圍笑道,“諸位沒想到吧,本官還能活着站在這裏?”
衆人一抖!
那中年男子愕然開口,“怎,怎麽可能……山鬼大人……”
“山鬼?”
朱亭鎮搖搖頭,按着春離的手,毫不掩飾誇張的嘲弄,“寄生在本官身上的那個?可惜,你們的聖僧空有一張嘴,手上的能耐卻沒幾分。”
衆人皆震!
——原來聖僧竟然失手了!他們的山鬼大人沒有寄生成功!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忽然道,“大人,救命啊!我們,我們什麽也沒做啊!都是族長和大巫做的,還有他們!跟我們沒關系!”
他的話剛說完,拿着鐵鍬剛剛正在鏟牆的青年突然暴怒,“胡說八道!你們沒做?!年年供奉給太陽神的先巫,你們享用得少了?我們才是摸都沒摸着……”
“就是!”
他身後幾個青年一起附和。
同時朝朱亭鎮跪下來,“朱大人!我們也是受族長和大巫脅迫!如今這兩個罪大惡極之人皆已伏誅!我們當真沒有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求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
後頭幾個青年一起點頭,一臉的誠懇。
那邊的中年男子幾人皆是面色變化,朝朱亭鎮看了看,嘴唇哆嗦,也想跪下。
朱亭鎮卻笑着擺了擺手,指了指其中一個青年,“你先前行刺本官,本官可還記着你的臉。”
那青年臉色大變,驚恐地往後縮去。
中年男子幾人見到機會,立馬道,“朱大人,我們沒有參與刺殺您的行動中!我們,我們也就是順應族長的安排,在這裏做了一些供奉,并未……”
“呸!不要臉的老狗!當初提出刺殺朱大人,讓山鬼大人寄生的,不就是你們這幫老畜生!想拿我們填命!沒門!”
“你!你們這些狗東西!刺殺行動不是你們最積極?要殺朱大人,做聖僧的門客,不是你們?我們不得好,你們也别想幹幹淨淨脫身!”
“老畜生!我弄死你!”
“誰怕你!有種大家一起死!”
兩邊人,竟撲到一起,糾纏撕打起來!
朱亭鎮看這一群人跟戲台子上鬧笑話的醜角似的,頗爲愉悅地對身側的春離道,“我還沒開口呢!他們這般,叫人好沒有樂子。”
春離不知在想什麽,聽到他的話,緩了半晌,才慢慢地應了一聲。
朱亭鎮卻隻看着那群撕打的人,仿佛覺得十分有趣,并未注意到春離的異樣。
忽然。
那邊一個舉着鐵鍬的年輕人,猛地從人群中沖出來,照着朱亭鎮的頭就拍去!
朱亭鎮往春離身後一躲,牽扯到後背,頓時龇牙咧嘴!
似在晃神的春離一擡手。
一道霜雪自他掌心飛出!
“咯吱!”
那舉着鐵鍬的人,瞬間被凍成冰雕。
“咔!”
被春離手心一推,頓時裂成碎塊,掉落在地!
“!!!”
院子裏,所有的嘈雜聲全都瞬間消失!
一衆人震愕地看着地上瞬間裂成冰塊的人,又看向神色平緩的春離。
目中,漸露恐懼!
朱亭鎮龇着牙從春離身後走出來,笑了一聲,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衆人一顫,又憤憤朝他看去。
朱亭鎮咧嘴,面上依舊輕浮,眸中卻已森冷浮現。
他看着這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笑得十分不正經,“先民的山鬼咒,到底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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