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童老闆興味地扔了美人的手,坐了起來,看向封宬,“天仙跟前兒的這式神,倒是不錯。”
雲落落朝封宬看來,封宬正好低眸,四目交接。
封宬看到雲落落的唇角微微地彎了下。
露出唇縫内側……一點點的朱砂痕迹。
端的嬌豔欲滴。
封宬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内扣。
雲落落已轉過頭去,道,“叨擾貴界,我無意引起争亂,還望童老闆見諒。”
童老闆那森暗詭豔的目光在封宬周身繞了一圈,才又轉過看向雲落落,笑道,“天仙客氣,您大駕光臨,是敝市的榮幸。”
說着又笑,“不知天仙是有何事來此?若有我崩幫得上忙的,還請天仙務必吩咐。”
這童老闆看着分明貴氣無雙,一副上位者的尊榮模樣,可是對雲落落卻是明眼可見的客氣态度。
封宬朝雲落落看去。
雲落落看着對面,想了想,道,“乃是俗塵一樁瑣事,不足叫童老闆費心。”
封宬微微一笑,再次垂眼。
童老闆卻笑了,再次歪回那美人的懷裏,慢條斯理地笑道,“如此,倒是天仙體諒了。隻是……”
他飛揚的眼角斜鈎,朝這邊瞥了眼,輕笑道,“我這當鋪,非有求者,不能入。”
封宬當即意識到不對。
而坐着的雲落落也擡起眼,朝童老闆看。
童老闆泰然自若地笑着再次把玩起美人的手,道,“既如此,除非留下些什麽,不然,您二位……怕是出不去的。”
他笑意加深,聲音陡然幽魅如鬼,“太子,娘娘。”
“!”
雲落落募地站起來,擋在了封宬前頭。
封宬一把抽出袖中短刀,按住了雲落落,同時一擲手,那短刀登時如飛镖朝童老闆徑直撲去!
春櫻樹下,漫天的櫻花陡然紛亂,化作花雨前去阻擋那短刀。
可那短刀之上倏而爆出奪目金光,直破花雨!頃刻來到童老闆面前!
“哦?”
童老闆意外,往後一仰,一把抓住身後的美人往前一擋。
“嚓!”
短刀一下紮在了美人的額頭,美人一僵!如花似玉的面龐頓如蛋殼裂開!
随即,整個身形驟然爆炸!化作片片碎櫻!
短刀倏然掉落。
童老闆低低笑了一聲,擡手就要去接那短刀!
忽而一道身影倏然逼近,一把抓住刀柄,手腕一翻,金光流溢的刀刃一下架在了童老闆的脖子上!
他意外擡眼,看到封宬冷凝的眉眼,以及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默了一息後,倏地笑開!
“厲害。”
他輕歎一聲,“沒想到,太子殿下竟有如此身手。”
何止身手厲害,發現形勢不對時,當即護住未婚妻,以身犯險,瞬間克住要挾,轉瞬之間的決斷,不僅果決而大膽,更重要的是毫無遲疑!堅定不移!
脖子上刀刃的金光已刺破他的肌膚,内裏飄逸出絲絲黑氣。
他笑着看向雲落落,“莫非天仙早已知曉鬼市不得用道法,所以才故意帶了太子殿下前來?倒是好心計。”
雲落落看了眼持刀而立的封宬,彎了彎唇,走到童老闆跟前,溫聲道,“童老闆,我等當真無意叨擾,也并不打算驚動鬼市規矩。做完了我們要做的事,自會離去。還請童老闆不要爲難。”
童老闆脖子上的黑氣如蛛絲纏繞,避開那金光短刀,朝封宬四周散去。
他無奈笑了聲,再次看向雲落落,“天仙,我并未诳語。這當鋪,無所求之人,不能進。”
雲落落看他。
他笑了笑,索性往木台上一坐,笑道,“你二人能到我面前,便定是心中有底下幾層都滿足不了的需求。二位不妨信我一回,說出心中所求,如此,便能順利離開此處了。”
雲落落靜默。
封宬的刀刃忽而輕微一動,看向童老闆,冷聲道,“若不能進,你爲何卻要讓人引我二人到此?”
分明是刻意讓人安排他們進了這當鋪,現下卻又要挾他們的把柄。
童老闆頓時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笑着搖頭,“鬼門處傳來消息,稱有貴主前來。我身爲鬼市之主,自然該盡地主之誼款待。太子殿下多慮……”
不想卻看封宬眼簾一挑,倏而露出幾分了然笑意,“原來如此。”
童老闆眼皮一跳。
就聽封宬道,“鬼市入門券,并非輕易難得。但是我們卻不費力氣地得了三枚。想必……是童老闆得知,有意爲之?”
站在旁邊的雲落落看向封宬,微微歪了下頭。
想起那試圖強行破門而入卻被一口吞了的黃皮子。
被刀刃要挾的童老闆的笑容僵住了,剛又要說話。
封宬看向面前的童老闆,“引我等來鬼市,并以這所謂當鋪做遮掩。”
刀刃再次逼近過來,半是挑釁又略含脅迫地說道,“看來,這有所求的,并非我等,而是……童老闆?”
童老闆的笑容倏然消失!
雲落落朝封宬看去。
封宬低笑道,“這當鋪内有二類。一爲有求典當者,一爲受典朝奉折。”他頓了下,再次看向童老闆,“童老闆方才說,這當鋪隻有有求之人才能進,非典當不能出。這話裏卻有個錯處,那典當處的朝奉又如何說?”
封宬的話裏皆是笃定,含笑從容姿态讓人心生懾意,他看着沉默的童老闆,緩聲道,“故而,這朝奉與當者才是平衡之術。童老闆,是也不是?”
童老闆輕歎一口氣,“太子殿下,當真……叫人佩服。”
不過在他短短幾句話中,就察覺了錯處并發現了當鋪真正的陰陽平衡!
當鋪,必然是有朝奉與典當。
他們無所求,自是受典的朝奉。
而他,才是真正有求的典當者。
他歪了歪脖子,似是懊惱地皺了皺眉,“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話沒說完。
忽然朝封宬側面一抓!
那從他脖頸處蔓延緩緩消散的黑氣倏而凝成一道道蛛絲,瞬間朝封宬糾纏而去!
封宬手腕一翻,金光刀刃劈手斬斷最近的一根!
不想那蛛絲卻如活物,微微扭曲後,化作更多黑絲,蜿蜒抽離着,糾纏在漫天的櫻花花雨中,朝着他和雲落落兜頭蓋臉地砸下來!
封宬神色一凜,豎起短刀便以長虹之勢劈開!無數細碎花瓣再次散開!頃刻間占據了封宬的視線。
他微微一皺眉,當即手指朝雲落落的方向抓去!
不想,卻抓了一空! 14719/10162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