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你小心點,注意安全哈!”
“放心吧!我很安全。”
“我說的是你注意我的安全!”
唐訣的庭院裏,炎天樂不住的大喊,聲音中還帶有略微的顫抖,要照以往來說,炎天樂定要好生調侃唐訣,可如今他可是連多說半個字都不敢。
百米外的院牆前,顔夏頭頂花朵,手托紅棗,嘴銜璎珞,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站着。
一陣風吹過,一道凜冽的寒芒殺來,在到達目标的前一刻,分爲四道利光,帶着牆壁破裂的聲音,花瓣,紅棗,璎珞,應聲而動,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炎天樂眼睫顫抖着睜開一個縫隙,見沒了殺機,才敢歎氣。
這是唐訣研制的新款暗器,名曰花開花落,是取花落一瓣,花開一朵。極爲犀利,極爲悲涼。
當然最爲悲涼的當屬炎天樂,在他的苦苦哀求下,唐訣終于答應将他的畢生所學授予炎天樂,但至于能學會多少,就要看悟性如何了。
“說什麽感受暗器,感受暗器,我看就是缺一隻小白鼠,還什麽悟性如何,分明就是命大否!”炎天樂抱怨着,看着走來的唐訣,又忍不住遞去一個白眼。
唐訣倒是也不在意,示意炎天樂站好,便要開始下一輪的出招。半個時辰過後,炎天樂的紅色衣衫便又深了三分,那是被冷汗濕透的結果。
“老唐,你在逗我?我看我還沒被師父打死,就先被你打死了。”炎天樂癱倒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壺涼茶,才算是勉強回了口氣!
“随你,反正我彈無虛發。”唐訣一把奪過炎天樂手中的茶壺,轉身大步走向屋内。倒是如唐訣所說,确實彈無虛發,也就是幫助炎天樂換了個發型罷了,畢竟新式武器,有些劍氣是應該的。
炎天樂見狀不妙,小跑追了上去:“别呀,師兄,我信你的。”
“那好。”唐訣嘴角牽起一絲邪笑,活像個綻放的罂粟,“暗器感受的不錯,便進行下一階段的試煉吧。倒也不難,我使用暗器攻擊你,你躲,這樣才能找到敵人的逃跑規律,一擊必殺!”
炎天樂一聽,剛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拔腿便跑。
唐訣見狀二話不說,一套袖箭飛射而出,見炎天樂堪堪躲過,又是一計斷念小箭擦着他的發絲飛過,随後身形一轉,一件暗器如花開無聲,花落平常,隐匿與花中,霧裏,卻帶着萬般殺意,自唐訣處脫手而出。在距炎天樂還有一尺處,猛地凋零,散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炎天樂卻猛地止步,瞳孔一縮,嘴角殷出一絲血來,轉頭望了一看唐訣,喃喃道了聲:“唐訣殺我。”便眼睛一橫,栽在了地上。
不久,剛離開不到半天的炎天樂又重新躺在的思量殿中,還帶着所願的質問一同回響。
“唐訣!這是怎麽回事!”
“教暗器。”唐訣低着頭,卻一臉無辜。
“暗器是你這麽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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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難得氣的跳腳。
“新的,不熟練,還有救嗎?”唐訣說着從袖中将花開花落取了出來,給師姐觀賞。
“拿開!你先出去吧!”所願玉袖一揮,将唐訣推了出去。
唐訣倒沒有回去,随便找了一顆歪脖樹小憩起來,約莫半炷香不到,伴着大門的哐當聲,唐訣也被人一腳蹬了下來。
“你竟然還在暗器上下毒了?”所願隔着白紗夾着那“幾縷落花”,舉在唐訣面前。
“嗯,我的暗器一直有毒!”唐訣點頭,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早膳吃了什麽。
“對,我倒是忘了你,暗器第二,用毒第一了。”見唐訣神情,師姐将白紗猛地抛給他,“沒在誇你,什麽毒,解藥給我,快點!你該不會讓我現在去配解藥吧?”
逍遙閣内有兩大奇葩,一位是唐訣,另一位就是師姐,唐訣毒藥精通,而師姐向來是熟知解藥,神醫蓋世。因此唐訣下毒,所願解,已經成爲了江湖上令人津津樂道的一樁妙談。
師姐倒不是解不了此毒,隻是現在去配解藥,回來,隻怕小師弟的屍體都涼了,于是在所願的計謀下,真就将解藥騙了出來!
半個時辰過後,炎天樂便在師姐的拯救下,又看到了這個殘酷的世界。
若問解藥怎麽騙來的。說話間,師姐指間猛地出現一根針來,隻讓唐訣也中毒,解藥不就手到擒來了嗎。
“哎,小徒弟真是可憐,被師父打完被師兄打,竟一日之内兩次與地府擦肩。”炎天樂醒來時,蘇千柔恰好踏進殿内,看着炎天樂的眼眸中盡是溫柔,讓炎天樂不禁感歎,爲什麽蘇千柔不是自己的師父。
不過名言道“苟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眠;最無益,隻怕一日曝十日寒。”炎天樂向來就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調整好狀态,第二日炎天樂又出現在了唐訣處,誓要将暗器學個八九不離十。
隻不過事與願違,幾日過後,暗器學了些皮毛,抗擊打能力倒是強了不少,笙箫峰上,連續躲了三次攻擊,令随意都驚訝了不少。
半月有餘,炎天樂在二門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學的沒學到,跌打損傷,四仰八叉倒是領會了個七七八八。
憑借跌打損傷的皮毛,炎天樂想着在逍遙城中搭個藥台,指不定還能賺上點小錢花花。
“小師弟,你今日怎麽沒去笙箫峰,反而跑這來了?”以往此時衆人是鐵定見不到炎天樂的,可今日竟在鶴荀前輩處見到了他。
此事說來話長,昨日恰是炎天樂拜師随意的一個月紀念日,也是炎天樂被虐一月的紀念日,炎天樂一如往常般起床,洗漱,喂了小松鼠招财,然後在距離辰時還有一刻鍾的時候登上了笙箫峰。
“師父,我今日有一新招式,還望您指教。”炎天樂表情鄭重,甚至躬身向随意行了一個抱拳禮。
随意放下碗筷,拿起桌上的月箫劍對了炎天樂點頭,示意他有什麽招式,盡管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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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那您聽好了。”炎天樂說着深吸一口氣,将自己的心态盡可能放的平緩,他望着随意的眼眸中盡是堅毅,恰有一種陣前将士視死如歸的氣魄!
在随意的注視下,在雲霧的渲染下,炎天樂唇齒輕起,三個大字傳入山間,傳入溪流。
“我認輸!”
“什麽?”半晌過去,炎天樂隻是平穩的站在那裏,沒有半個動作,也沒再說一句話。原本随意以爲這定是如同前兩次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如今看來這孩子難不成真的放棄了,這讓随意怎能不驚訝!
“師父,我認輸!”炎天樂面對随意凜冽的目光,隻是淡淡的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說辭。
随意的手,不自覺的拂過劍上的紋路,看着面前的徒弟,眉間蘊了絲冷意,墨瞳一轉竟扯出一絲笑來。
隻不過一霎那,一種無形的力量便迅速席卷了整個笙箫峰,黑夜翻滾而來,空氣中竟暗含些許冰晶。
炎天樂隻覺得恐怖,這種感受就仿佛被壓入萬尺魔窟,天上隻有一輪血月,透着徹骨寒涼,而這魔窟之中隻有他自己,難道這就是死亡?
一滴冷汗順着發梢滴落在脖頸處的月箫劍上,伴着劍氣,冷汗煞時化爲一片虛無,這是随意第一次對炎天樂拔劍。
“罷了。”輕歎聲傳來,炎天樂終于又呼吸到了那片薄霧,雖然依舊涼意十足,确飽含生的希望。
他握拳的雙手緩緩放松,緊閉的雙眼也逐漸睜開,陽光穿過雲霧重新照耀在笙箫峰上,望着立于雲端之上的赤紅身影,炎天樂竟感覺那人分外孤獨。
“師父。”炎天樂輕喚。
招财蹦蹦跳跳的跑來,對着他做出逐客之狀。
“師父,您聽我說。”炎天樂一揮衣袖,迅速向前邁了數步,見師父的背影不在那麽遙遠,才繼續開口:“師父,不責人小過,不發人隐私,不念人舊惡。我覺得您之所以遮面定然有您的道理,我好奇您的容顔,也想繼續向您挑戰,但如今我打不過您,是我沒有資格知道您的真面目。師父,我想向您學習武功,也想有一天變得像您一樣厲害。我認輸,不是在挑戰您的方面認輸,而是在探索您的秘密上認輸。不久之後,我定有資格讓您将面紗摘掉。”
此話說完,炎天樂有些缺氧,但是現在師父的回應比什麽都重要。
薄光籠罩在随意身上,他的紅衫在光下逐漸輝煌。許久,他擡起右手,托起那寸日光:“去鶴荀處待上三月吧,待你歸來便教你劍術。”
炎天樂微微一怔,眼眸中滿含光芒。
良久,笙箫峰山巅之上落下一人,立于随意身旁。皆從其朔,天曜瑤光。
“這少年,還真是狂妄,的确該去和鶴老處磨練下心性。”他随手抓起那隻松鼠:“不過,少年不就因爲狂妄才被稱之爲少年的嗎。”
“我閉關的這段時日,他便交給你了。”聲落,便隻剩下那朔天沐浴在雲海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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