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峰上劍氣如潮,炎天樂手握桃木劍挽了朵劍花,收入鞘内。望着天邊逐漸擴散的朝霞,笙箫峰上的缤紛也被金光點綴。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晨曦的溫暖,握在桃木劍握柄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三分。
“呀!”桃木劍猛地出鞘,一道無形之氣迅速在山巅上飛竄,劍氣之力草木寸斷,劍氣回腸,風來,卻見那地上的草木竟冒出了新芽。
“這是?”炎天樂一臉難以置信,他走上前去,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起來,片刻,震耳欲聾的歡呼充斥了整座逍遙城:“成功了!我成功了!”
林間百鳥翻飛,似飛瀑落入深澗,如驚濤拍打岸灘。距離炎天樂最近的小松鼠招财更是吓得将手中松果滾落山崖,毛發豎立。
茶香飄然,随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炎天樂身後,他看着地上的那棵新芽,幽幽開口:“春天到了。”
“春天了?”看着山下之景,冰雪消融,草長莺飛,是呀,都是春天了。
随意拿起月箫劍站起身來:“想下山嗎?”
望山下繁華喧嚣,橫出飛檐,師姐追着師兄在高揚的店鋪商旗中穿梭,炎天樂回答:“想。”
随意正欲張口,隻聽炎天樂補充的聲音不免有些頹然:“但是我還沒這個資格,拔劍後半式還沒學會呢。”
面紗之下,随意嘴角牽起一絲微笑,月箫劍一橫:“有沒有資格,打過再說。”
說罷箫聲肆起,寒氣凜冽,劍如寒月,聲若洞箫,月箫劍猛地出鞘,沖着炎天樂揮去。
劍尖帶起一陣寒涼,在他眼前一寸處猛地停下:“爲何不躲?不怕?”
炎天樂冷汗直流,眼中滿是驚恐,他吞了口口水,聲音顫抖着開口:“沒,沒反應過來。。。”
随意眼眸回轉,隻覺好笑,看着炎天樂劍刃收起,劍柄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師父,太突然了,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生命會有兩次嗎?”随意聲音似月箫劍般清冷。
不過這話,炎天樂仔細想來,點了點頭,試探着開口:“大概吧。”
沒等說完,隻覺頭上又是一陣疼痛:“看好了!”
“好的!”
炎天樂右手持劍立于胸前,眼神似雛鷹般銳利。月箫劍在随意手中生風,一道劍氣向炎天樂劃來,所過之地,都留下一道痕迹。
炎天樂将桃木劍橫于眼前,左手握緊劍鞘,桃木劍脫鞘而出,想要正面擋住那道劍氣,漫天威壓襲來,炎天樂這才發現自己的這一想法有多麽單純。
“你爲何要練劍?”不知不覺間,這道劍氣已将炎天樂逼出了十丈遠。
他強行調動身體中的内力,青絲飛揚,青筋暴起,一劍揮出,桃木劍内斂的劍氣猛然大放,對上那柄彎月,狂風大作,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再平靜,地上已滿是寸斷的草木石礫。
桃木劍劍穗發出三兩鈴響,炎天樂雙手不住的顫抖,喘着粗氣癱坐在地上,兩滴血液順着臉頰滴落在下來。
見随意紅衣翻飛,輕功點地,緩緩落下,炎天樂開口說道:“想成爲天下第一吧。”
“說真話。”
一劍九州寒,一劍踏青山,是前世所向,心中所想;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箫。欽天監所見的那絕美一劍是今生所往,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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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天樂擡起手臂,擦拭了額頭上的血迹,看着師父眼神堅毅:“因爲喜歡!”
随意點頭,伸手将炎天樂拉了起來:“此般傷敵無數,自損全部的劍法也不知同誰學的。待到能破我三式劍氣,便可下山了。”
“三式?師父你說真的嗎?”剛剛炎天樂傾盡了自身全部内力才算是擋住了一式劍氣,三式這不是要命嗎?
聽随意回答是的,炎天樂不禁抱怨道:“什麽天下第一劍,小孩做陪練!”
“你說什麽?”随意轉身眼神尖銳的望着炎天樂,大概下一秒就會将月箫劍拔出來。
炎天樂一陣心驚,忙說:“說好了!到時候師父可不要放水呀!”
貴有恒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無益隻怕一日曝十日寒。
“師父!今日我定能破了第三式!”炎天樂朱砂紅衣,手握木劍,身背“鐵棍”,站在了庭院之後的校場上。
回想着這段時間,炎天樂隻覺得有些熟悉,記得剛上笙箫峰是也是這個場景,隻不過那時是爲了面紗,如今是爲了下山!
“好!”随意應道,兩人校場之上對立而望,肅殺之氣萦繞在兩人周圍,笙箫峰上的天空都較以往暗了幾分。
一式過後便可離去!僅此一式!
此時的炎天樂内心難以平靜,不是因爲要下山去曆練,而是因爲随意此刻帶來的壓力是前所未有的。
“師父終于要露出真正的實力了嗎?”炎天樂想着呼吸逐漸沉重,雙手越握越緊,但眼神中卻滿是期待!
月箫劍出現,直立天穹,出鞘卻沒帶有絲毫的劍氣,反而平靜的異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現下炎天樂卻驚恐萬分。
白晝瞬間變成黑夜,那柄通體銀色,絕美的寶劍在黑夜之中猶如一輪寒月,冰冷至極,妖豔神秘!
這一劍炎天樂何其熟悉,這一劍曾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夢裏,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見的最美之劍,更是最殘忍之劍。箫聲大放,劃破長空,那劍猛地向炎天樂殺來!
這正是他在前去欽天監時看到的劍法,一劍地獄,一劍洞天!
炎天樂手腕一轉,将桃木劍橫在身前,以便可以快速反應。
劍來!獨屬于月箫劍的戾氣大放,黑雲壓城,泰山壓頂,炎天樂隻覺得自己擡不起頭來,被籠罩其内,氧氣都逐漸稀薄,呼吸簡直就是奢望!
身體的本能令炎天樂想要閃躲,但他不能!這一劍他勢在必得!桃木劍出鞘!獨有的桃木劍氣瞬間奔向月箫。
“你是戾氣,桃木劍辟邪,我便克制你!”炎天樂内力大放,盡自己所能将桃木劍發揮到極緻!
壓力确如炎天樂所想降了三分,他立刻抽出别在身後的那柄鐵棍,即使這把劍拔不出來也沒關系,畢竟鐵比木頭硬這一點是不可撼動的。
趁着戾氣下降,炎天樂腳下一轉,向着月箫劍沖去!
“擒賊先擒王!”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絲邪笑,隻要将暗器擲出去!
寒芒出手,但炎天樂瞳孔卻猛地收縮。呼吸間,他竟被狠狠的甩出去老遠,身上的傷口也多了不少,一身朱砂紅衣也逐漸變的深了許多,哪裏還看得見暗器的身影。
他咬着牙,站了起來,轉身撿起身旁的兩柄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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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空中月箫劍的戾氣驟然大盛!月箫劍沖着炎天樂飛來,劍氣劃過,萬年青瞬間化成塵埃!
“師父,你······”炎天樂嘴角的血迹不斷向下滴落,看着大片早已消失不見的萬年青,他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這萬年青對師父有多重要,炎天樂是知道的,兩人交戰的這三個月以來,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片。曾有一次,炎天樂無意間失手,随意不惜再出一劍保住萬年青,順便将他揍了一頓。簡直看的比炎天樂的生命還重要。
他曾問到:“這片萬年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師父怎麽如此寶貝它?”
随意撫了撫它的葉子,聲音極其柔和:“葉片清秀,四季常青,從不離去。”
可如今,這從未離去的萬年青卻毀在了随意自己的手中,校場之上僅剩的就是炎天樂身後的這一片了。
他擡起頭,對上師父的眼眸,想看看師父到底在想什麽,何至于此!卻發現随意眼中哪裏還有以往的清冷,紅眸流轉,鬼魅一般!紅月高挂,這就是赤淩魔!
炎天樂猛地噴出一口血來:“師父!我認輸!”
但戾氣卻沒有如往常一般消散,炎天樂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這寒冷凍住,再也守不住身後的萬年青。
“師父!我真的認輸!”炎天樂再喊一聲,還是沒聽到任何回應,慌亂恐懼萦繞在他的心頭。
“師父這是?”炎天樂眼神一凜:“不,這不是師父!”此時的随意渾身上下結滿了寒霜,大事不妙,難不成是戾氣反噬,走火入魔?
炎天樂望着自己的手中劍,忍不住懊惱,爲什麽鐵棍還是拔不出來,就靠着這柄桃木劍,救下師父,護住萬年青?
不過他沒有過多糾結,“沒關系自己能重生一次,就還能有,好歹要像貓一樣九條命呀!”
想着,他将鐵棍插在地上,雙手緊握桃木劍,内力瞬間内斂,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啊!!”笙箫峰上發出一聲巨響,月箫劍劍氣一掃擴散到整座逍遙城中。
“月箫劍氣,笙箫峰怎麽了?”
“不知道!”逍遙城中所有人這一刻都看向了不遠處的笙箫峰,滿是震驚。
月箫劍入鞘,赤淩魔的眼神又恢複了以往的清冷,黑色面紗破裂成無數碎布,飄散在校場上。
“也不知道打散了算不算是破了這一劍。”桃木劍脫手,炎天樂嘟囔着向地上倒去。“師父長得真是英俊呀!”恍惚間他好似見到了師父沒有面紗的模樣,可是已經看不清了。
古琴白衣自山雲而下,落在随意對面,柔美的聲音響起:“何必要如此将小徒弟逼入七品?”
随意将炎天樂抱起,好生檢查了一番才暗自松了口氣:“因爲來不及了,實力是必要的,閱曆也是!剛剛你想出手?”
蘇千柔點頭,眼神中略有焦急:“我怕你會要了他的命。”
“虛張聲勢而已。”
見随意如此輕描淡寫,蘇千柔隻覺得不可思議,逐漸變成了質問:“可若他不是絕境使出七品一劍,依舊會死的呀!”
“賭對了,七品了不是嗎?”
“你也是沒有把握的吧?”蘇千柔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對上的随意的眼眸,她竟轉頭一笑,又恢複那般溫柔的模樣:“十三歲的七品,小徒弟也真是可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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