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樂,傷好了?做什麽去?”姜所願一把将炎天樂抓住,按在床上質問道。
“不是要找尉遲銘楓那小子嗎?”炎天樂盤腿而坐,伸出手指向對面的通判府,一臉驕傲:“我雖然不知道他在哪,但是司空姐姐知道,我叫他們一起跑的。”
說罷,趕緊又爬了起來,打算翻窗而出。
就在此時晉上房的大門被一柄長勺猛的推開。
夜半凜冽的風,吹得幾人一個哆嗦,吓得姜所願直接松開了拉住炎天樂的手。
“前輩,發生什麽事了?”
慕司恒也被吓得一怔,忙問道。
董回眼神向身後一瞟,長勺之後,一位少年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
炎天樂雙手扒在窗沿上,隻露出一雙眼睛,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他眼眸大亮。
“玄衣!少年!這不就自投羅網了嗎!”
那少年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見阿願師姐遞上一杯熱茶,趕緊站起身來,彎身颔首,雙手接過。
“這哥們兒,我不是叫你跑了嗎?咋又跑回來了?”炎天樂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爬了上來,卻不幸牽動了身上的傷口。
眸光流轉在少年身上,炎天樂将他來回打量了幾遍,發現他除了有些悲慘虛弱外好的很,不禁暗喜,自己爲他指了條明路。
那少年一見到衆人,眼中的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整個人站立起來,拱手至眉,推手躬身,向着各位行了一個标準的作揖禮:“小生,西陵國丞……小生尉遲銘楓!三生有幸得以見到逍遙閣的各位英雄。”
一禮過後,整個人轉向炎天樂,嘴角微揚,九十度躬身,再緻一大禮:“感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炎天樂一臉驚歎,趕忙擺擺手,小臉一紅,向前兩步,抓住尉遲銘楓的雙手,狠狠地上下搖動,語氣中滿是激動:“身在江湖,都是兄弟,有困難自是要互相幫助的,千萬不要客氣,不要見外哈!”
聽得這話,不知怎麽的,炎天樂竟看見尉遲銘楓的眼裏翻出來淚珠。
炎天樂深表同情,重重的點了點頭,雙手猛的拍上尉遲銘楓肩膀,反手将他擁入懷中,隻可惜這少年看起來足有十六七歲,整整比炎天樂高了一頭。
可還是被炎天樂突如其來的擁抱溫暖的一塌糊塗,抽涕着,良久說不出話來。
還是慕司恒,拍了拍炎天樂的肩膀,才讓這倆兄弟分開來。
“在下逍遙閣慕司恒。”
“逍遙閣一門,唐訣。”
“逍遙閣二門,姜所願。”
炎天樂猛的推開他,一臉的認真之相:“小爺我,逍遙閣炎天樂,炎熱的炎,天天快樂的樂!以後有事别害怕,小爺罩着你!”
慕司恒揮手,趕緊端起一杯茶水,遞到尉遲銘楓手中,搶先問道:“在下有一疑問,敢問公子是如何找到這裏來的?”
茶水獨有的溫暖,令尉遲銘楓感覺渾身上下一身輕松。
“在樹林之時,這位小公子幫在下擋住追兵,在下不放心,于是便暫時躲在了石頭後面,遙遙一見公子一身竹衣,便聯想到那句江湖上有名的聽風見竹衣,公子迎風立。又在無意間聽校尉說到逍遙閣大弟子。而在這松州城中,唯一與逍遙閣有聯系的便是江家家主江子晉的醉将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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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道:“所以就前來此處碰碰運氣。”
說這話時,尉遲銘楓整個人神采飛揚,完全沒了那副難民的膽小模樣,不禁令幾人感歎,這才是真正的宰輔之風。
“此等風采,恰是小爺我欣賞的,沒事到了這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麽困難盡管說吧。”
聽了炎天樂的話,尉遲銘楓眼中一陣感激:“其實我還真有一事……”
還沒等尉遲銘楓說完,炎天樂便搶白道:“說過了不用多謝了”
炎天樂還要繼續說下去,可轉眼望見了唐訣手中的小箭,吓得生生将之後的話吞了回去。
唐訣倒是沒有心情同他們這般閑聊,他擡眼看向慕司恒,慕司恒立刻心領神會。
“敢問那群西陵國的殺手是?”
尉遲銘楓點頭,他的手輕輕擦過身上的包裹,輕拂過包裹中的木盒,思慮再三,輕歎了一口氣。
“相信大家多少聽說了,我今日來要說的也正是此事,所以便不瞞大家了。”
随着天邊泛起光亮,一個觸目驚心的故事出現在大家眼前。
尉遲銘楓,本是西陵國丞相尉遲叔最小的兒子,出生之時,恰逢祥雲降世,被西陵國一位十分又名的道士稱爲奇子定有奇遇也。
自小便時西陵國出了名的天才,琴棋書畫,論道兵法,詩詞歌賦,除了騎射武功之外,簡直樣樣精通。
與其父親共論朝政多年,不過垂髫之年便被稱之爲宰輔之才,将來定會在官場廟堂之上有一筆不小的成就,定能輔佐君王成爲一代明君,十五歲時做太子伴讀,更被預料爲西陵開國以來的第一丞相,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隻不過尉遲銘楓的道路雖然光明一片,但西陵國皇室卻不然。太子才華平庸,且過于仁慈,對于野心勃勃想要一統天下的西陵國來說,并不是最爲合适的帝皇人選,但作爲丞相,尉遲家奉皇命隻忠于太子一人。
一是,西陵國的皇帝對尉遲家有知遇之恩,尉遲家族三代宰輔不衰,靠的就是忠義二字。
二是,丞相尉遲叔以爲,近幾年西陵國的野心實在是過重了,雖說幾位皇子爲了争奪皇位都渴望建功立業,但長此以往對于西陵國的财力,物力,民心都利。在此等情況下,太子仁人之心,休養生息,不正是最合适的君王嗎!
但七皇子一黨卻并不這麽想,七皇子是西陵國皇帝衆多皇子之中最像他的一位,尤其是心境,一統疆土,統一天下,野心勃勃。
七皇子看不過太子已經很多年了,恰逢皇帝病重,七皇子強行奪了太子的監國之權,竟私交黨羽有造反之勢。
爲此尉遲家當之無愧的成爲了第一個被卷入潮流的官員。
可能是憐惜尉遲家的才氣,七皇子親自來讨教監國之事,卻被尉遲叔一句“怎可與束子同謀”怼了回去,三月之後,尉遲家便被匆匆扣了個結交黨羽,意圖謀反之名,下令滿門抄斬。
不知爲何這帽子扣的十足,謀反對于尉遲家來說簡直就成爲了一個闆上釘釘的事實,辨無可辨。
皇帝也被這七皇子随便找了個理由軟禁起來,當朝大臣一見大局将定,幹脆一邊倒的站在了七皇子一側,針對起尉遲家來。
尉遲家身上背負着自己百十來口人的性命,也背負着西陵國的未來,怎好坐以待斃。
可就在尉遲家即将翻盤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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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一群殺手突然闖了進來,将大門封死,雲梯圍牆,燒殺搶掠,活生生的将尉遲家圍死在裏面,尉遲銘楓被父親推到井中,那井不深,但有水,半截處更是有一個僅能少年通過的密道,尉遲銘楓這才得以保存。
但他也十分不幸的看見了自己的親人被滅門的慘案。
尉遲家有兩把傳世筆劍,被稱爲穩定朝局的利器,一把筆劍有安天下隻能,名曰聖賢書,另一把筆劍名曰定乾坤,可平天下萬事。
可尉遲銘楓隻拿到了安天下,至于定乾坤則是落入了七皇子手中。
令尉遲銘楓悲痛萬分的是,正是那把定乾坤奪取了他父母親族的性命,而自己手握安天下卻護不了一家的平安。
尉遲銘楓說着,淚水滴落而下,流進他的嘴裏,滴在聖賢書上。
炎天樂也滿臉的悲憤之狀,師姐的眼神不住的看着窗外泛起的白光。
唐訣和慕司恒隻是靜靜地聽着。聽着廟堂的複雜,廟堂的洶湧。
雞鳴提起,松州又熱鬧了起來,隻是這熱鬧同尉遲銘楓又有何關系,他一路東逃,逃過無數追兵,手中唯一的信物就是這柄安天下,幸得遇見了炎天樂等人,才算是找到了夥伴。
幾人相看一眼不知道怎麽安慰尉遲銘楓才好。還是炎天樂率先抱着尉遲銘楓一副抱頭痛哭,生無可戀的模樣,哭的大家一陣煩躁。
索性幹脆利落,點了炎天樂的啞穴,将他按在床上,談起正事來:“也就是說西陵國是追尋你來到這裏的?”
别國殺手私自進入東承國抓人,本就是大罪,跟别提如今這般。
尉遲銘楓剛要說些什麽,突然他瞳孔猛縮,拍桌而起,猛的穿過炎天樂幾人,直奔窗外,嘴裏不停念叨着:“遭了,遭了!”
“什麽遭了?”
尉遲銘楓此刻急得就像等待小解的内急之人,看着窗外直跳腳。
“今日還有一群難民來此,此刻怕是已經進城了。”
邊疆戰亂,難民進城,便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可如今這般情形,誰又知道難民之中隐藏了多少殺手多少叛軍。
正當姜所願猜想,由他們在即使西陵國的殺手來了,也沒關系時,尉遲銘楓又帶給大家一個更爲勁爆的消息,現如今松州城變成這副模樣,除了東承國的三皇子,松州的官員外,必定有外界的助力。
也就是說,在東承國中,有人正在暗地裏溝通西陵國!
“所以那群殺手可能隻是借着殺你的由頭,來和炎夏一同謀反?”
炎天樂,慕司恒,唐訣一瞬間看向窗外,看着通判府,這覺得這情節和尉遲銘楓方才說的故事有些相似。
此時此刻的松州,要說不反的,矛頭所向的隻有一家。
松州通判,司空正!
城門大開,難民蜂蛹而上!沒有絲毫的阻攔,本就撩撩幾人的集市一瞬間人滿爲患,菜葉雞蛋,木頭,車輪散落一地,老人,婦人孩童的啼哭聲此起彼伏。
“小姐,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救助這麽多人了!況且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叛軍,哪些是難民!”
司空今語眉頭緊皺,她何嘗不知,隻是這松州已經經不起摧殘了。
她廣袖一揮,剛要下令,身後一個婦人的聲音幽幽傳來:“來人,将大小姐拖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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