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虛度神色淡淡,甚至還帶着點微笑。
很顯然,這兩個人到羊角坪來,不是爲了和自己提前聯絡同學感情,而是爲了先聲奪人,示個威。既然如此,自己也下手也不用客氣。至于那喚作菜光照的憨憨,他要感謝他那一槍留有餘地,不然已經成爲一具屍體了。
不遠處,有村民開始圍了過來,有些手中甚至還拿了鋤頭斧子一類。很顯然,菜光照的慘叫聲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柯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良久,他終于一咬牙,雙手一擺,做出邀請的姿勢,“柯某不遠千裏而來,還請楊兄莫要吝啬。”
楊虛度哈哈一笑,然後對圍觀的村民喊道:“三嬸,這兒有個外地來的流氓,快報警抓他,大功一件。龍七叔爺,你給村長打個電話,就說有人欺負到咱們光明村來了,讓他趕緊帶人支援。”
衆鄉親頓時就叫了起來,有幾個老頭老太甚至往這邊沖了過來。
柯允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他不怕殺人,但是這般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除非打算徹底和國家機器翻臉。
“楊虛度,你真不算男人。”柯允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卻不得不認慫。在衆人的哄笑聲中,他抱起菜光照,飛也似的逃走。
楊虛度絲毫不覺得自己不男人,隻是對衆人拱拱手,笑道:“多謝各位長輩擡愛,改天多餘請客,大家務必賞光啊。”
衆人哈哈大笑,有的滿口答應,有的說沒事沒事,更多的則是嘻嘻哈哈開心而去。
衆人走後,楊虛度打算回去做飯,卻聽雲霄道:“判官打算送你去那個學校?”
楊虛度咂咂舌,道:“其實我今天也才第一次知道。”
雲霄道:“那學校和尋常學校不同,裏面要麽天賦異禀,要麽法力出衆。總之,那裏面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妖怪,沒一個好惹的。”
楊虛度嘿嘿道:“我也不好惹。”
雲霄點點頭,道:“那倒是。判官真的走了麽?”
楊虛度歎一口氣,道:“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是真的吧。老頭子不願别人看到他走時的可憐樣子,所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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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離去。”
這是楊虛度最不開心之處,卻也是最無可奈何之處。自小到大,楊老實的話他很少聽,但楊老實做的決定他也很少改變。兩人的相處,既像父子,又像朋友。既有争執,也有包容。然而十多年下來,相互之間的脾性彼此都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知道哪些事可以強求,哪些事隻能放手。
“也許我老去的那一天,也會和他那樣吧。”雲霄歎口氣道。
楊虛度哼道:“我去做飯了,别和我聊人生,我最怕這個。”說罷,不待雲霄發話,便已走入了另一邊的廚房。
竈房内,甑子已經開始噗噗的冒氣,顯然米飯已經熟了。雲禾托着香腮,幽幽地看着柴火。待見到楊虛度進來,臉色變得歡喜,道:“走了麽?”
楊虛度哼道:“當然。呃,被一群老頭老太給攆走了。”
雲禾莞爾一笑,道:“我已經聽見了。”
楊虛度嘿嘿一笑,轉身切肉。這些年下來,讀書習法倒是其次,楊虛度的廚藝硬是讓楊老實給逼了出來,美其名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然而當楊虛度發現楊老實其實什麽也不會,隻吃現成的時候,才知道這個豐衣足食是有所指的。
一小時後,飯菜終于上了桌。一個花菜臘肉,一碟油酥花生,一個芹菜小炒肉,一個清炒青菜頭,一個小白菜豆腐湯。兩葷兩素一湯,三個人,不算豐盛,卻也不算寒碜。這些天,楊虛度差不多都按照這個配置來的。
雲禾不在乎飯菜的口味,隻要跟楊虛度在一起,什麽樣的飯菜都好,何況他做的飯菜也确實不錯。
三人坐上桌,一邊吃一邊聊。
“禾兒,再過幾天就到臘月底了,咱們得回去了。”雲霄夾了一塊肥肉,送入口中咀嚼,然後又抿了一口酒,頗爲享受。
雲禾瞪了雲霄一眼,道:“虛度一個人過年,冷冷清清,我要在這裏陪他。”
雲霄聞言眼睛一亮,道:“對呀,多餘啊,你不如和咱們一道去中海,那裏過年會熱鬧些。”
楊虛度搖頭道:“去年的時候我就與老昌說好了,今年初一那天,去明雲寺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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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炷香。”
雲霄道:“你相信這個?”
楊虛度道:“我不信,可是老昌信。”
雲霄訝異道:“他應該更不信才對啊。”
楊虛度biabia嘴,道:“誰知道,或許是虧心事做多了吧。”
雲霄笑道:“你這張嘴,可真是不饒人。就算他要拜仙拜佛,也沒有拜這裏的仙佛吧?”
楊虛度哂道:“你又怎麽知道那些仙佛是這裏的?”
雲霄微微一愣,道:“也是。這個天下烏七八糟,連人是怎麽來的都沒有搞清楚,又怎麽可能搞清楚仙佛?”
“我也要去!”雲禾道。
雲霄笑眯眯道:“下次再說。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時髦的話麽,叫什麽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就一個春節而已。”
雲禾聞言臉色绯紅,望了望楊虛度,便沒有說話。
楊虛度則牙疼一般的笑道:“老頭子,你這是鼓勵早戀,知道不?”
雲霄笑道:“早戀不早戀的在其次,這麽冰雪聰明又善解人意的小丫頭,你真的舍得放手嗎?”
當然舍不得!誰舍得誰是棒槌!
楊虛度嘿嘿一笑,正要故作矜持,卻感覺腰間陡然傳來夾鉗夾肉的感覺。嘶,這丫頭學了《飛雲決》,掐肉神功功力漸長啊。
楊虛度立馬正色道:“自然舍不得,不過,咱們眼下是不是該以學業爲重啊。那些家長不都這教導的麽?”
雲霄點點頭,道:“學業個屁,你們兩個妖怪一般的智商,什麽時候擔心過學業了?過完年,你們倆先把婚約定下,等到了20歲,再結婚。”
雲禾滿面暈紅,卻搶在楊虛度前頭答道:“五爺爺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咯。”
啥?
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楊虛度忽然間覺得口中的臘肉有點鹹,老頭子一直教導我不能爲了一顆樹就放棄一片森林,是不是這個意思?雲禾這棵樹固然不錯,可是這天底下的森林很多啊,樹就更多了。
這微一沉吟,腰間又傳來掐肉神功的痛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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