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已是黃昏,秦沭站起身來,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然後走到門口。輕輕一推,嘎吱一聲,秦沭低頭一看,地上擺放着一個食盒和一個茶壺,空中彌漫着飯菜和茶水的香氣,就在這個時候秦沭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了起來,他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笑道“還是你了解哥們我啊!”
屋檐下,被關在籠子裏的海東青滿眼好奇的跳到籠邊,它仔細打量着地上的兩個東西,一聞就知道是好吃的,它張口就來了一句“賤!“
秦沭沒好氣的撇了它一眼,然後說了一句“去去去“拿起地上的東西,轉身就回了屋子。
海東青依舊不依不饒的說着“賤,賤,賤,賤。“突然它腦袋一歪,直勾勾的盯着某一處院牆之上,許久發現沒有異常,才轉過頭來。
屋内的秦沭打開食盒,也就是一些樸素的名菜,沒有什麽山珍海味,不過秦沭也不講究那些,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正是大小夥子,吃飯速度那可是沒得說,不一會的功夫,他就吃完了,還不忘喝了半壺水,這才緩緩起身,繼續嘗試用自身體魄去吸收體内那躁動不安的氣機。
秦沭緩緩閉上眼,他聽從墨真所言,将全身經脈竅穴一處一處的打開,然後靠自身去一點點吸收,一開始還是挺順利的,不過等氣機留到丹田處的時候,秦沭就好像被一股無名火焰包裹,讓其疼痛難忍。秦沭緊皺眉頭,豆大的汗水從他額頭滑落,然後瞬間生發,如此反複,秦沭全身止不住的顫抖,他咬緊牙關,因爲他知道,那留在心中的一口氣,不能墜,一旦墜了,閻王爺也就找上門了。
墨真見此情形也是緊皺眉頭,腦海中快速會議自己當時的場景,可無論如何推斷,都沒有經曆過這樣的情形啊。他猛地一驚,試圖叫醒秦沭,可無論自己在腦海中如何傳音,秦沭似乎都聽不到。這種情形,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啊,據說人一旦走火入魔,輕則武功全失變爲廢人,甚至連下地走路,伸手取物都成奢望,重則瘋瘋癫癫,失去理智,六親不認。墨真親眼見過這種走火入魔的武學天才,當年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有一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天縱奇才橫空出世,破鏡速度甚至要超越自己,可當這位年輕人境界達到天尊境後,急于求成,想趁着進入天尊的氣機,抓住拿一絲絲的機會,一步進入大天尊或者甚至一步直接跨過天尊直入天仙境。結果走火入魔,一身武功盡失,最後自暴自棄,落了一個醉死街頭的下場。至今讓老一輩江湖人都感歎唏噓,無不惋惜他的英年早逝,真應了那一句,天妒英才。墨真看到秦沭眉頭緊皺,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他身體依舊止不住的顫抖,雙手緊緊握拳,似乎是遇到了什麽走不過的劫數,墨真手足無措,除了等待,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秦沭緩緩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是在明月殿的屋内,而是來到了仙音宗,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他猛地坐起身,這才看見,原來自己并非躺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在墨霜的床上,他側過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春暖花開,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看被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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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屋内暖洋洋的,不熱不冷,溫度适宜。他微微轉頭,看見了那朝思暮想的身影,裏開仙音已有半旬,秦沭的腦海中無時無刻都在回想着那婀娜動人的身影。
她穿着那那件自己徒弟親自爲其挑選的衣衫,正坐在白玉石桌之上對着鏡子打扮自己。女子天生愛美,江湖之上有許多女子都是這樣,今日買點胭脂水粉,明日買點手镯項鏈,再不就是看看新款的衣服,畢竟如果打扮的不漂亮,可就沒有冤大頭爲她們掏腰包了,甚至還會影響到江湖名聲,所以女子混江湖從來不需要有多麽高超武藝,隻要人長得夠俊俏萬事好商量。
女爲知己者容,背對着秦沭的女子正在很用心的打扮着自己,今日她也特地拿出了不常用的器具,打算好好的整頓一番。或許是今天有重要場合需要她出面,又或許是因爲她化妝化的太過于細心認真,似乎沒發現在她身後站着一個年輕人,秦沭癡呆地看着他眼前的師父,他心中有激動,有愛慕,有痛恨,五味俱全,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此時應該在幹什麽,忘記了自己已經被一劍透胸,跌落山下,忘記了仙音宗内地條條框框,這一刻,他隻是秦沭,一個愛慕自己師父的笨徒弟。
他紅了眼,牙齒咬住嘴唇,卻又滿臉歡喜,然後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墨霜的肩頭,可手伸出一半,又停了下來,這一刻,秦沭的心中緊張中夾雜着一絲絲害怕。他穩了穩心神,然後他又鼓起勇氣,正當他準備繼續伸出手的時候,女子突然站起身,然後轉過來面對着他,秦沭的手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始終伸向前方。秦沭嘴巴微張,有些尴尬,又有些臉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麽。女子看見這一幕,她俨然一笑,然後輕輕握住秦沭的手,秦沭的手指感覺到那溫熱的肌膚,他一瞬間驚醒過來,想要上前擁抱住對方,結果一個不穩,跌倒在地,秦沭本能的閉上眼,短暫過後卻發現,根本沒傳來臉部磕在地面上的刺痛,他又睜開雙眼,結果看見周圍一片漆黑,而自己依舊在往下墜落,就好像一個無底洞。周圍依稀閃過無數的畫面。
有自己爲師父挑選衣物的,又自己在蓮花峰練氣,而師父卻在一旁漫不經心的看着自己,還有自己和墨霜的第一次相遇,那一刻,他被自己是拉着手,飛向高空,還有一張,是自己師父穿着那件衣服站在鏡子前,秦沭看到,她在笑,笑的很開心,就像一個小女孩.....
秦沭依舊在持續下落,他張開雙臂坦然的迎接自己的死亡,但是嘴角滿是笑意,似乎,他知道答案了。這一刻,他心滿意足,這一刻,他将生死置之度外,這一刻,他不在乎自己日後武道成就的高低,仿佛這一刻,他才是擁有真真正正的快樂。
又過了好一會,依舊沒有等到自己落地的聲音,又疑惑的再次睜開眼,這一次,他出現在一片森林之中。天空灰蒙蒙的,還下着小雨,隐隐約約還出現了幾處閃電,秦沭發現在自己就好像一個透明人,雨水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而且自己的五感在這裏無比的敏銳,他甚至能看到天空中飛鳥的翅膀顫動了幾下。而且自己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一步跨出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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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正當秦沭納悶自己爲何如此強橫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似乎在森林的另一邊有追殺聲,于是他擡腳飛奔而去。
穿過一道道樹林,秦沭終于尋着打架的嘈雜聲找到了那處戰場,是一群穿着黃色袍子的人在追殺一對夫婦,婦人的手中還抱着一個棉布,隐隐約約能聽到嬰兒的哭泣聲,似乎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小孩。看到這裏秦沭皺緊了眉頭,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何出現在這裏,但是他已經猜出了面前這些人的身份。當年無敵于天下的墨真,和他的妻子羽梅,至于懷裏那個嬰兒應該是他們剛出生不久女兒。
墨真和羽梅根本沒發現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站着一個年輕人,似乎他們看不到他。墨真一手持劍,一手将妻女護在身後,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出現在他面前的那群龍虎山天師。
“天師就不能放我們一馬嗎?我和她已經退隐江湖,龍虎山爲何還要咄咄相逼?“墨真冷漠的說到。
“哼,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因該知道,你身後那女子本是龍虎山的人,我龍虎山對其期望之高,你無法想象,結果她就因爲你,放棄了自己的前途,甚至不惜自斷長生!這種蠢貨,簡直無藥可救!我龍虎山今日必清理門戶,以正我龍虎之威!“說話的是一個約莫有六七十歲的老頭,看樣子應該是龍虎山上的四大天師之一。言罷,他一揮手,除了身側兩位,其餘身後十幾名龍虎山高手一擁而上,撲殺像墨真等人。
墨真一劍橫抹,粗如青花瓷碗口的劍氣,劍氣之淩厲,直接逼退衆人,甚至有一位沖的過于靠前的黑衣人被攔腰斬斷,死前瞪大雙眼,死不瞑目,兩節屍體落地後流出鮮紅的血水,雨水與其交彙,使得滿地血水,讓人看着觸目驚心。老人看着遞出一劍轉頭便跑的墨真,他冷笑不止,揮手示意其他人繼續追擊,而他和其餘幾人緩步前行,似乎并不把這次狩獵行動放在心上。
如果墨真隻有自己,以他的實力,在敵方陣型中大開殺戒,甚至可以做到如入無人之境,不但能萬軍叢中取敵将首級,甚至何時想走,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攔不住,可當他要照顧身側剛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女子,真的讓他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處處險象環生。
對方挑的這個時機實在是堪稱完美,自己媳婦兒剛生下小女,體力虛弱,别說是禦氣飛劍,就連提劍都艱難無比。如果兩人都處在武道巅峰境界,真的一點都不懼怕他們,哪怕他們人再多一倍,仍是想殺就殺,想走就走。
陰暗的天空依舊下着暴雨,是不是有一道道白色閃電劃過天空,樹林中,墨真左手握着長劍,右手拽着羽梅的手,兩人在樹林中狂奔,腳下被濺起無數雨水。一旁的秦沭看在眼裏,他恨得咬牙切齒,可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跟随着他們二人一路前奔。可畢竟旁邊的女子身子骨剛剛産下嬰兒,實在是虛弱不堪,沒跑幾步,就開始大口地喘氣。一個不注意,就被個樹根絆倒在地,雖然體力不濟,但武功底子還是在的,女子立刻反轉身軀,将原本面朝地面的身子換成背朝地面,這才沒讓懷抱中的嬰兒受到傷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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