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遠處的年輕人不過是咧嘴一笑,既不輕佻,也不傲慢,卻更顯得他有幾分大家風範,隻見他将手中長槍重重地砸入地面,然後淡淡的說了一句“槍名——龍膽。”
十個會拳地,九個會使棍,九個會使棍地就一個會用槍,這也側面說出了要成爲槍法大家,難度要更大一些。而天下練棍的家族有不少,可用槍的家族僅有一家,岩家。并非練槍的人就少,隻是是因爲,這西北岩家槍法可謂冠絕天下。
當年,初出茅廬的岩君澤,不過是一個無名家族的小小晚輩,卻偶然相遇當年幾近無敵于天下的墨真,并與其酣暢一戰,最終憑借那天仙一槍名動天下,雖然那場比試以岩君澤遺憾落敗結尾,可西北岩家卻被天下人視爲當代槍法第一家,堪稱槍術中的林家劍冢。讓人推崇備至,岩家五絕,也成爲岩家的獨門絕學。
剛才便是五絕中的拖字絕,此招強在先手之時可占盡先機,甚至能做到先手便無敵。而且拖字絕的精髓在于那長槍筆直劈下,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和被用槍之人在槍身之上種下的層層氣機,那恐怖的爆發力在同等境界之中幾乎無法阻擋,被視爲先手最強。
年輕人伸出空閑的右手勾了勾,示意林希泉你也來功我一下,我也硬接下,絕不躲閃,這個挑釁的動作并未激怒林希泉,畢竟有望接過家族之主位置的他又豈是焦躁之輩,自有與之匹配的胸襟與肚量。不過林希泉并未錯過這個機會,豈有我林家劍冢受招不還禮的道理。
他笑了笑,然後左手雙指并攏豎放在嘴邊,與此同時右手高高舉起手中長劍,整條小巷中變得寂靜無聲,可看細看之下,林希泉的袖口卻無風自動,他一頭的長發都微微的飄動,妙不可言,整座地面開始出現輕微的顫動,幅度越來的越大,越來越大。隻聽他輕念一聲“渡。”然後一劍朝着眼前極有可能是岩家後輩的攔路人斜劈了下去。一道明亮如月色的劍罡出現在兩人身間,迅速朝那依舊立槍在身側的年輕人撲殺而去,速度之快,遠超凡人肉眼可見的速度。
隻看那年輕人嘴角似乎漏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然後左腳一踢插入地面的槍尾,左手一轉,槍名龍膽的長槍在空中随之畫圓,年輕人右手伸出,剛好就接住了那旋轉了大半圈的槍尾,他橫槍在頭頂,然後右腳跨出一步,果真就硬生生抗下了那一道劍罡,這發生的一切也不過在幾個眨眼的瞬間。
劍罡與銀槍一幢之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聲響,幾隻恰巧在附近飛過的鳥兒當場就衰落在地,口吐鮮血而死。手握龍膽的年輕人并未後退,可依舊被那股足以讓人窒息的月色劍罡逼迫的向後方滑去,直到一仗外才看看停下身形。
年輕人看也不看雙手被磨出了些許鮮血,朝着林希泉狠狠丢置出銀槍,然後自己也開始加速狂奔,身形竟是比劃破空氣的龍膽還要快上一籌,眨眼就來到林家小少爺的身前,然後左腳高高擡起一腳就踹向手握長劍的林希泉,林希泉右腳迅速朝後退出一小步,身體随之向座傾斜,然後準備右手拍下那羞辱多過傷人的一腳,卻不料下一刻,那人隻是左腳重重踏地,然後身體旋轉,右手接住個隔空而來的長槍,然後朝林希泉的胸口紮去,這讓原本打算躲過一腳後再遞出殺招的林希泉措手不及。一切變化的太快,以至于林希泉的身體依舊在後撤途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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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爲龍膽的銀槍槍尖就已經朝自己心口紮了過來,這一幕,于樹林中墨真對敵秦沭的那一招隔空甩槍幾乎如出一轍,不過墨真的手法明顯更爲老道,
岩家近五十年在西北可謂是屈指可數的大門派,雖然不在十大宗門之内,但其江湖地位卻絲毫不遜色于任何十大宗門之一,岩家家規極重,孩子自小便要拿着木杆去練習那簡單的劈,刺,甩,等等招式,略微大一些,就要開始練習槍法。及冠之年,凡是陰雨天,就要出門練槍,雨水傾盆而下,手中長槍揮舞不停,半個時辰,如果雨水并未觸及身體,則算槍法有成。岩家不想林家不收外來弟子,岩家近五十年收入門内的記名弟子也有不少,可真正算的上有名的卻不多,不過,近些年來,傳聞岩家家主岩君澤的獨子岩岚烴卻在家門中一枝獨秀,他六歲練槍,十二歲便熟練運用家族内任何絕學,十六歲在雨中揮舞長槍長達三個時辰,直至不再下雨,衣衫依舊不曾有任何雨水滴落的痕迹,名動天下,于南方的林希泉并稱最有望在未來成爲天下第一的存在。二十歲時離開家族,闖蕩江湖,偶然遇見一位小宗門的家族嫡女,與其相知相戀。後者的宗主即喜又怯,直至後來岩家大管事親自的登門拜訪,并訂下這門婚約,被江湖稱爲一段美談。平平無奇的小宗門也一躍成爲一洲之内的大宗們,并且廣結好友,在江湖之上也是口碑極佳,确實是當得起岩家的親家之說。
恐怕眼前手握龍膽的年輕人,就是那岩家闆上釘釘的未來家主,岩岚烴了,這小巷中平淡無奇的一場比試,恐怕注定了五十年後南北江湖的格局,所以這一戰,他林希泉不能輸。
林希泉想到這裏,他強行氣沉丹田,然後将後撤出的右腳重重踩在地上,身體向右傾斜的同時手中長劍抵住龍膽的槍尖的側面,然後就聽見一陣金石摩擦的聲響,兩人就這麽擦身而過,第二次交手,林希泉依舊是輸了半招........
再次轉身,兩人已是交換了位置,林希泉在南,而岩岚烴在北,正如兩大家族,南北對峙。林希泉右手一甩手中泸夙,原本顫抖的長劍頓時安靜下來,他望向距離自己四五丈外的年輕人,然後吐出一口濁氣,第一次鄭重其事地問道“你是岩岚烴?”
年輕人并未正面回答,他“不知是否有資格與你争奪那天下第一?”
林希泉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泸夙劍,然後說到“你說呢?”說完,林希泉腳尖一點,身體随之騰空而起,身體兩側原本就呈現蛛網的牆面終于不堪重負,紛紛倒塌,碎裂一地。林希泉渾身氣勢一變,他一劍在手仿佛江湖在手,劍尖直指那始終壓自己半招的岩岚烴。
岩岚烴面無表情,他橫握手中龍膽,然後将手中龍膽彎出一個小弧度,就在林希泉距自己的剛好一槍近距離的時候,彎槍驟然繃直,就朝着林希泉手中泸夙砸了過去,崩字絕在岩岚烴手中盡顯其威勢。槍尖重重的砸在泸夙劍的劍尖之上,氣機漣漪如驚濤駭浪般,迅速以槍尖爲中心然後擴散出去。林希泉隻感覺手中長劍之上似乎巨石壓頂,不過林希泉并未因此就收招或者變式,他依舊将手中長劍向前推去。兩人的身體也随之一凝,然後各自心有靈犀放棄一招制敵的想法,幾乎同時收劍收槍,空閑的那一隻手又各自擊出一拳一掌,以拳擊掌,兩人幾乎同時後撤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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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岚烴長槍一掃,就朝着林家小少爺的脖子掃去,林希泉雙腳踩出幾個小碎步向後飄去,與此同時手中長劍朝着岩岚烴就是兩道劍罡。前者收槍格擋,卻成就被撞的一個踉跄,雙腳不停的向後退去,顯得略微有些狼狽。他右腳向後退出一大步,強行止住後退的趨勢,原本完好的地面在此時顯得碎裂不看,坑坑窪窪,不再像先前那般光潔平整。
岩君澤剛想調整一下紊亂的氣機然後再次發動攻勢,卻不料下一刻,林希泉已經幾個踏步走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後一腳就踹了出來,于剛才自己那挑釁羞辱的一腳如出一轍。岩君澤一個側身,躲過那兇狠一腳,然後手中龍膽在身體周圍畫出一個圓圈,從右側攻向林希泉的腰間,想來一個攔腰斬斷。
林希泉豎劍格擋,結局稍微比岩家後代稍好一些,不過也橫移出去三四步,兩人幾乎沒有什麽花哨的架勢,就是簡簡單單的你攻我守,我攻你守,這不僅考驗一個人的随機應變能力,更考驗一個人的耐心。
林希泉攻勢如虹,他每一次揮劍都牽引氣機,就好像有大風刮過,地面之上的碎石都被他牽引的騰空而起,然後又重重落在地上。兩人體内氣機即将見底,林希泉先是退出去四五步,然後橫劍一模,一道寬約一丈的劍罡就朝着岩岚烴飛了過去。岩岚烴隻覺得好似有大風拂面,緊接着就是地面顫動不知,随着那道劍罡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湧上心頭,不過他并沒有後撤,這也是岩家槍的立家之本,岩家槍從誕生一來就不存在什麽完美無缺的招式,隻求以自己傷勢,換他人性命,故而每一招槍法都剛猛霸道,槍不出時,我便死!故而養成了岩家槍那一往無前的氣勢,而且每位岩家人都擅長一戰養戰,從不強求以自己圓滿的氣機去對敵,所以每一位岩家人不會又畏懼之心,因爲一旦有了畏懼之心,那麽心境也就随之動搖,心境一旦動搖,那麽遞出的招式也就算不上圓滿,也就必敗無疑。
岩岚烴并未選擇躲避,而是右腳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也随之一推,筆直遞出手中龍膽。下一刻,槍尖于那道劍罡撞出的聲響幾乎響徹天地,許多在附近的平民隻覺得突然有一陣尖銳的聲音憑空出現,他們都痛苦的捂住耳朵。
岩君澤緩緩收回龍膽,他站在原地,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看向林希泉,林希泉也并未痛打落水狗,兩人幾乎同時換上一氣,然後隻聽林希泉說到“再來!”
就聽林希泉嘴中默念“去”右手一劍遞出,劍氣如一縷白色蛟龍,激射而出,直逼站在遠處的岩岚烴。
岩岚烴不退反進,他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左右晃動,手中長槍随之畫圓,揮舞不停,一圈圈的氣機罡氣浮現眼前,讓人賞心悅目。這便是五絕中的弧字絕,也是岩家槍法的立家之本,傳聞弧字絕三圈一小弧,六圈一中弧,三十六圈一大弧,一圈套一圈可謂壯觀至極,據說當年岩家家主岩君澤與魏楊相逢,憑借弧字絕與魏楊打了一個平手,最後一弧更是威勢驚人,方圓五裏内的所有花草樹木飛鳥魚蟲都被攪成粉末。
林希泉看見這一幕,心頭一緊,如果這眼前這小子真的能熟練運用那攻守幾近無敵的弧字絕,今日一戰,自己必敗無疑。他并未多想,六條白色劍罡齊出,林希泉一袖接一袖,誓要将眼前之人徹底擊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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