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依舊不曾停歇,天空之上的烏雲非但沒有就此散去,反而愈發的濃厚,似有漸大之意,壓的城内的老百姓喘不過氣來,畢竟天氣好時,小攤小販總能賣出點什麽東西,掙幾個銅闆,可若是天公不作美,就連路上的行人都少之又少,何來掙錢一說啊?若是向城内紡織房的布料,或者胭脂房的胭脂那種搶手的東西,說不定有人願意買,不惜冒着下雨,前去購買,向他們這種大街上吆喝的,誰又會在意呢?所以啊,凡是陰天下雨,小攤店主都是愁眉苦臉的,當然,也有幾個例外,向那些生意火爆的酒樓,都趁着這個機會可算能休息休息。
見雨勢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迹象,街上本就不多的行人一個個都撐着油紙傘,返回家中,他們大多身旁有人陪伴,或是一家三口手拉手逛街散步,或是才子佳人互相依偎,愛慕有加,又或是協同幾位好友一起出門散心,說一說最近的煩心事。随着街道上的人也越來越少,做些個雜碎小販的商人也陸陸續續返回家中,畢竟,沒有了顧客,也就沒有必要再呆在外頭淋雨,所以顯着那名身穿青衣的年輕人鶴立雞群,而且他并未撐傘,人家都是往家裏走,而他不同,偏偏是往城外走去。
這名年輕人在城内呆了三四年,所以大部分人對他還算熟識,與其打交道,他都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特别好說話,所以,年長一些的長輩都願意稱呼他一聲小黃。隻不過具體是做什麽的,衆人并不清楚,偶爾在燈會或者集市之上出現,都是以一位算命先生的身份,大部分時間都見不到人影。偶爾見到這長相還算可以的年輕人,老人們都不厭其煩地跟他說年輕人要安分一些,踏踏實實的,被稱作小黃的年輕人也總是笑臉燦爛。點頭應下,不過随後依舊是原先的那一副做派,久而久之,人們也就習以爲常了。
身穿青衣的年輕人緩步走向還未到禁門時間的陽關城西門,或許是因爲路人因爲走得太快,沒有擡頭注意,雨水滴落在年輕人衣衫之上就瞬間蒸發,根本就沒有一點濕潤的痕迹。有幾個好心人看見他沒有帶傘,還好意的想把手中多餘的油紙傘借給他,結果被他笑着一一回絕,他走的雲淡風輕,臨近城門口,他擡頭看了看灰蒙蒙,依舊大雨傾盆的天空,他喃喃自語,悄不可聞。
“師父啊,你曾言天道無情,無情之處不在于天道之高,修爲之難,而在于嚴厲苛刻,忘卻凡塵。師父啊,你曾言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憐之處不在于父母的辛苦勞累,而在父母之心孩兒不明白。師父啊,你總說我找不到自己的道,可是如今,我找到了,天道雖高,但也隻是僅供一兩人行走的獨木橋,而衆生大道,則是人人能走的陽關道,或許您會怪罪于我的愚蠢和無知,可當今的天下,何須那些飛在天上自覺高人一等,低頭俯瞰凡人如看蝼蟻的神仙?”
原本的蒙蒙細的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伴随着陣陣雷鳴,在這方寂靜的天地之間顯得格外刺耳,黃豆大小般的雨水砸在地面之上,本就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弄得滿地泥濘,随着水流的沖擊,地上還逐漸出現了坑坑窪窪的小水坑。
一個黑影,朝着陽關城飛奔而去,身形之快,僅是腳尖着地細看之下,黑衣人的背上背着一個衣衫破爛不堪的年輕人,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滿身血迹,特别是在雨水的沖刷之下,說他一身猩紅也不爲過。黑衣人樣式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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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背着一人,雙手還一共拿了兩柄劍,一把刀和一個包裹。在奔跑途中,還時不時轉頭向身後,身份警惕,似乎再看有沒有人追上來。
陽關城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黑人的步伐也越來越快,可臨近西城門之時,他卻突然放緩了腳步,因爲在城門空洞内,站着一位相貌堂堂,身着樸素的年輕人,他面帶微笑,似乎是在等自己。
黑衣人皺了皺眉頭,他太高視線,越過年輕人,看向年輕人身後的街道,空蕩蕩,已經看不見人的蹤迹,可想而知這場雨下的多麽突然。黑衣人眼神冰冷的看着身前不遠處的訪客,腳步卻沒有停頓,他下意識的握住右手的長刀,因爲他知道,眼前的年輕人勢力不俗,甚至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他必當萬事要小心。
黑衣人算不上習武天才,更别說百年難遇,五十年難遇都懸,所以他有如今的境界都是靠自己一點一滴的積累,半輩子的水磨工夫才走到了今天,無論是眼界還是感知都可謂别出心裁,就像是一位勤勤懇懇的老農并借着自己不怕累不怕苦的勁兒,收獲那本該屬于自己的收成。
先前與仙音宗八長老交戰,他從出刀之時就僅是想着退敵而非殺敵,所以他一上來就試了看家本領,希望以此能讓張蘭庭知道自己意不在殺人,結果張蘭庭不知好歹,所以黑衣人也并未手下留情,一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二來也能搓一搓八長老的氣焰,若不是擔心身後這小子能否熬得住,否則他還真有可能殺了一開始就并未出全力的八長老,雖然機會不大,但是讓他在床上躺兩天還是沒啥問題的。
兩人在略顯黑暗的城門空洞處相遇,前者年紀輕輕,他雙手插在袖子裏,氣态非凡,不像凡間人,舉止間都帶着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兒,他站在黑衣人的面前,與其隔着約莫四五步的距離。後者就顯得負重前行,背上背着一個看上去傷勢不輕的年輕人,渾身是血,看樣子好像是已經昏厥過去了,左手握着兩把長劍,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一把長劍有劍鞘,而另外一把沒有劍鞘,露出全身赤紅的劍身,右手之上則拿了一個包裹,還握着一長刀,兩人四目相對。
似乎是看出了黑衣人的緊張,有着不俗氣态的年輕人輕輕一笑,他率先開口說道“這位兄台,如此匆忙,似乎不太吉利啊,不如讓平道爲您算上一卦?”語氣平緩就真的好像是街上擺攤算命的先生招攬生意,不過眼前這位确實有點太年輕了。
“讓開,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打啞謎。“黑衣人語氣冷漠,眼神冰冷,說話之時還不忘握了握手中的長刀,望向攔住去路的年輕人。
”仙音宗上代長老,其實論戰力而言,除了前任宗主霍安山,便是名聲不太好,也就是如今的三長老呂長浩。“說到這裏,他先是看了看眉頭越發緊皺的黑衣人,然後接着平淡的說到”其實,還有一人,足矣排在呂長浩之前,隻不過此人從來不在乎宗内地位,也不争權好鬥,故而很少有人知曉他真實的武道修爲,以至于如今的仙音宗上下都以爲他隻不過是一個不聞事事的閑散人,你說是吧?”
黑衣人殺心瞬間升起,不過他并未着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随時準備的撲向已是囊中之物的羔羊,全身氣勢也傾瀉而出,細看之下,一圈清晰可見的白色漣漪從黑衣人的體内激蕩而出,飄向周圍。他第一次露出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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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的神情,對着眼前的年輕人說到“我說過了,我沒有時間在這裏跟你打啞謎,你到底想說什麽?”
似乎是聽出了黑衣言語中的氣憤,年輕人又轉頭看向黑衣人背後背着的年輕人,好似閑聊的問道“如今的五長老,便是當年僅在宗主霍安山一人之下的武道大宗師,說實話,仙音宗之所以有如今的高度,離不開此人的暗地幫助。”然後他略微低頭,看向黑衣人右手之上的長刀,他接着說道“傳聞五長老田廣手持一刀一劍,刀名大濁,劍命卻是奇怪的一個奉。”然後他又輕笑一聲“敢問五張老,次次出行,爲何隻帶了大濁呢?左手之上兩把劍,一把龍雀,另一把,咦?”就連想來平靜的他都難掩眼中的驚訝,他不由得驚呼出聲“誅仙劍?”
下一刻,被稱作田廣的黑衣人一部踏出,一刀迅猛的就橫撩向年輕人脖子,速度奇快,呼嘯乘風。而反觀年輕人,依舊面帶笑意,他伸出一指輕輕的抵住僅有幾分試探之意的一刀,他接着說道“我倒是有時間陪五長老耍一耍,可是您身後的年輕人,恐怕已是強弩之末了吧?”
田廣見着一刀被年輕人擋下,并未收刀,他眼神冰冷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啊?隻是一個普通道士,在次等候一位有緣人而已。”年輕人的言語雲淡風輕,但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不過也僅是一瞬間,并未讓黑衣人察覺,他也依舊保持的手指擋住刀刃的動作,紋絲不動。
“有緣人?”黑衣人心頭一陣,他猛地加重手中刀名大濁的力道,長刀一瞬間氣勢暴漲,年輕人隻感覺耳邊突起一陣大風,吹的他長發飄搖,田廣依舊冷漠的問道“什麽有緣人?”
年輕人從一根手指變成四根手指,用來阻擋那氣勢不俗的一刀,哪怕如此,他依舊心平氣和的說到“萬物皆可有緣,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說不定跟頻道有緣,五長老又何必執着?咄咄逼人?”然後他看向奄奄一息的秦沭,開口說道“他的傷我能治。”
田廣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眼前看似年輕的普通道士,背景一定大的吓人,而且他知道的太多太多,就連自己隐藏極深,連宗主墨霜都是近幾日才知道秘密,竟然被他随口說出。他沒有就此罷休,而是死死的頂住眼前的年輕人,自己這一刀雖然有試探之意,可也不至于被一掌就輕松擋下,要知道,就算是當年的宗主霍安山,與自己切磋,也必須使出十成十的修爲,哪能向眼前年輕人這般輕松的就化解了?所以此人最起碼也是天尊境界,甚至距離天仙僅有一步之遙。
“你到底是誰!”五長老聲音低沉,猶如野獸咆哮,雖然不顯怒氣,但字字透露着兇狠,讓人不寒而栗。
“我說了,隻是一個普通道士,在等一個有緣人而已。“年輕人看見五長老咄咄逼人也沒有氣急敗壞,他語氣依舊祥和,就像是家族晚輩在和長輩聊着家長裏短。
”秦沭?“黑衣人愕然,他緩緩的收回刀,不過氣勢并未減弱,他惡狠狠的看着眼前憑空冒出來的年輕道士,他試探性地說到”他跟你有緣?“
眼前五長老緩緩收刀,年輕人也放下了豎立的手掌,他說到”說不定有,貧道也不知道。“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依舊猶豫不決,他接着說到”五長老,時間可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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