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察覺到了秦襄臉上的驚愕,溫呓轉過頭來,她沖着她笑了笑,然後什麽也沒有說,轉身進去了大廳裏。
秦襄心髒一下一下跳動的很快,不知怎麽的,溫呓最後的那個微笑,像是把她的心髒捏緊了,有些喘不上氣來。
後來她才意識到,這種感覺,名叫“恐懼”……
*
荒島。
許青栀的狀态不太好。
她已經超過十五個小時沒有喝過一口水了。
鍾億潑在她身上那一桶海水已經風幹,也帶走了她身上的溫度,她又冷又餓又渴。
鍾億坐在破屋的那張木椅上,神經質地不斷地用那把小刀在刨木桌的桌面,他們兩個人沒有交流,地上已經被他刨下了一層木屑。
這副神經緊張的機械行爲,擺明了這個人精神狀态已經不太正常。
許青栀心裏有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忍着幹渴,她對鍾億道:“鍾億,你放了我吧,我不會報警的,我們就當這一切什麽都沒發生,行不行?”
她還不想死。
她還這麽年輕,不想莫名其妙死在這個神經病的男人手上。
她心裏是不斷翻湧上來的恐懼。
刀尖戳刺着木桌的聲音猛地一停。
男人終于轉過頭來。
他那張浮腫黝黑的臉上是陰沉沉的神情,裂開嘴朝着她譏諷笑道:“放了你?那誰來放過我?”
他拍桌而起,舉着刀沖過來,沖着許青栀威脅道,“我們今天都得死!我告訴你許青栀,你讓霍南衍害我全家,就算死我也帶你一起下地獄!”
他面目猙獰,一雙眼赤紅,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神情了。
許青栀看着在她面前不斷晃動的雪亮刀尖,緊緊地抿住嘴唇,忍耐着道:“你爲什麽覺得你一定會死?就算被警察抓到,那也隻是坐幾年牢就出來了,你殺了我,倒是真的要殺人償命!”
“你懂什麽!你有溫呓懂嗎?我綁架勒索,數額過大,是要槍斃的!我本來跑得掉的,都怪你,許青栀,是你向警方提供證詞,我被全城通緝!我隻能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有錢也帶不出去!”
“我完了,我徹底完了!你明白嗎?我是一定會死的,你也一樣!”
他突然兇狠地伸手抓住了她的頭發,洩憤一般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許青栀整個人被扇得歪了過去,又被他揪着頭發扯了回去。
疼痛激起了她的脾氣,許青栀抿緊唇,沒有吭聲,但是眼底卻流瀉出一絲不屑。
“你瞧不起我?”這份不屑再次刺激到了鍾億的神經,他不可置信又癫狂地看着她,蹲下來低頭看她的臉,“許青栀,你竟然瞧不起我?!你一個野種,你有什麽資格瞧不起我!”
許青栀吐了一口血,冷冷道:“你滿嘴的溫呓,看不出來,你們關系很好啊。”
鍾億愣了愣,然後看了看外面一望無際的大海,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結局,索性也不再瞞了。
“你姐姐的滋味可真的不錯啊。”像是在回味着什麽,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令人惡心,“我們那天,可是做了好幾次。”
“……”雖然已經猜到溫呓恐怕和這個男人有勾結,但是聽到鍾億親口說出來,還是令許青栀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還是處呢。”鍾億下流地笑道,“倒是便宜我了。不過她可真狠啊,自己拿棍子把自己捅得滿地血,我可真是對她刮目相看。”
許青栀的臉色微微發白。
“……你們是一夥的。”
“對啊。”鍾億坐在地上,看着她,“她聯系我,演一場戲,給我五千萬。如果不是我那天看到你忍不住,我現在早就拿着錢跑了。”
許青栀的腦子嗡嗡嗡地響,她是猜測到了溫呓和鍾億有聯系,卻沒猜到竟然是這個真相。
鍾億看着她發白的臉,咧嘴一笑:“不過也好,我活的時候得不到你,死的時候能把你一起帶走,拉個墊背的,臨死之前還能把你們姐妹倆都睡一遍,倒也不吃虧!”
許青栀還沉浸在真相的巨大沖擊裏,直到鍾億摸上她的臉,她才反應過來。
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她厭惡地喊道:“滾!”
手上柔嫩的觸感令男人這幾日被壓抑的欲-望一下翻湧上來。
鍾億看着面前女人染上幾分恐懼的黑眸,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可真美啊。
他這一生,經曆過那麽多女人,唯有許青栀令他念念不忘。
睡了她一次,死也夠本了!
“許青栀,霍南衍不要你,我要你啊!你讓我說什麽才好,這麽多男人追你,你卻偏偏看上那種薄情寡義的家夥,如果不是他不管你,你也落不到我手裏來,要恨,就恨自己有眼無珠!”
高大強壯的男性軀體,臭氣哄哄地覆壓上來,許青栀腦子嗡地一響,失聲尖叫:“鍾億,你敢碰我,我一定會把你挫骨揚灰!”
男人朝她露出惡心的笑容:“挫骨揚灰?我怕你被我睡過一次,就舍不得我死了。”
嫌棄她被繩子綁着不好動作,男人用刀割掉了她身上的繩索,然後不顧許青栀的掙紮,拎小雞似的把她從地上拎起來,狠狠按在了床闆上!
床上全是錢。
當初她親自提上來的皮箱,整整齊齊疊在床尾,有一箱的錢被撒在了床上。
他是真的被逼瘋了,城出不了,錢不敢花,神經被恐懼和絕望不斷切割,硬生生将他逼成了一個瘋子。
此刻将許青栀壓在床上,連日來的恐懼,突變成了洶湧的欲望。
他想強-奸她,想掐死她,然後再自殺!
這個女人,這個他朝思暮想了這麽多年的女人,臨死之前能睡她一次,就算是死也回本了!
男人的氣息急促起來,看着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滿臉的意亂情迷,松開了刀就去撕她身上單薄的夏裝,暴露出來的皮膚白得刺眼,他下意識的低頭去吻——
“噗嗤——”
像是一把水果刀紮進西瓜的聲響。
鍾億動作一頓,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把刀紮在那兒。
他的雙目緩緩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