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錦城生活六七年了,如果有人在暗中觀察她,她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要麽是巧合,那麽,就是她認識的人。
但是她的生活裏,卻沒有這種跟她一樣從底特律一起回來的人。
就像是秦牧野,也是錦城本地人,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那裏。
推理陷入了死胡同,許青栀索性不想了。
她捧着三明治,慢慢地吃,一直到空氣裏,逐漸蔓延開很香的雞湯的味道。
随着時間的推移,那淡淡的香氣越發濃郁。
光聞着,就能感覺到這湯嘗起來有多美味。
許青栀想起他昨天晚上做得晚餐——這家夥不光是個變态,還是個有一手好廚藝的變态。
男人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許青栀已經背對着他躺在床上了。
看起來已經睡着。
他把碗放在桌上,冷漠地開腔:“起來喝湯。”
許青栀這次倒是沒冷落他,從床上坐起來,語氣有點不耐煩:“我看不見,怎麽喝?”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端着湯走過來,“張嘴。”
他喂了她一會兒,然後漫聲道:“明天我要出去幾天。”
許青栀微微一頓,然後漫不經心問:“哦——那你會解開我的腳鏈嗎?”
“不能。”
她有點憤怒了:“你什麽意思?那你不回來我不是要餓死了嗎?”
“冰箱裏有足夠的食物,鎖鏈也有足夠的長度支撐你在房間裏自由移動。我會解開你的眼罩。”
許青栀還是不同意:“你要麽放了我,要麽就留在這裏!如果你像之前那樣玩消失,我——”
“不會的。”他打斷她的話,“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許青栀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此刻寄人籬下的狀态,也沒辦法跟他講道理。
她低聲道:“我現在是個孕婦,你這樣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你就不怕一屍兩命?”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給她喂完雞湯,才輕聲道:“我會盡快趕回來、”
“……”是打定主意要走且不放過她了。
明明曾經也不至于用鎖鏈綁着她,現在竟然連離開的時候都不放開她。
——是因爲她結婚這件事,刺激到他了嗎?
他到底在想什麽,他這些年,對她,到底是什麽感情?
許青栀曾經以爲,他對她的感情,跟那些想對她做那種事的男人一樣,後來,他沒有碰她,她又覺得他是不是在暗戀她,再後來,他不見了,她也就把這個人給忘了。
畢竟誰也沒辦法對囚禁自己的人産生好感。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一個心理變态。
而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家夥的心理問題,好像更加嚴重了……
他竟然拿鎖鏈把她綁起來!
如果他一去不回,她豈不是要餓死在房間裏?
許青栀心裏很慌。
但是沒什麽辦法。
晚上吃飯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菜裏下了什麽藥,她一吃下去,就睡着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罩已經打開。
被折疊起來放在枕頭旁邊。
她掀開被子,低頭往身上看了一眼。
她身上是幹淨潔白的睡裙,腳上一根銀色的鐵鏈,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捏住那串垂落的鐵鏈,不甘心的往周圍看去。
果然是那棟曾經住過的木屋。
七年過去了,沒有想象中那麽破敗,可能是被他重新裝修過,看起來整潔明亮。
桌上放着熱氣騰騰的雞湯和他做好的蛋炒飯,她下床,打開了冰箱,果然在裏面看到了已經煮好的食材。
冰箱裏甚至有蛋糕和酸奶這些小零食。
看起來,能湊合過個三四天的樣子。
許青栀心裏恐慌,實在是沒有胃口,四處逡巡有沒有那個人留下的痕迹。
卻隻在那張棕色的布藝沙發上,發現了那個男人身上留下的一件絲綢襯衫。
她赤着腳走過去,拿起那件襯衫看了看,沒有标簽,但是質地昂貴,一看就價值不菲。
鬼使神差的,她低下頭,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木質冷香,從衣服上散發出來。
有點熟悉的味道。
許青栀嫌棄的丢回了沙發上。
一個醜八怪,這麽精緻幹嘛,還噴香水!
許青栀一個人吃完了早餐,然後走到門口,擰了擰門把手。
果不其然,門是被反鎖的。
她不甘心,往窗邊看了看,這裏七年前很荒僻,七年後也差不多,但是也不是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
很快,她就看到幾個本地的小孩在她窗前熱熱鬧鬧的跑過。
許青栀激動地把門窗拍的砰砰響,果然吸引來了小孩的注意。
“喂,你們——”
對方見到她,停了下來,然而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對視了一眼,發出一聲尖叫,驚恐的跑掉了。
“……”
那個綁架犯,都對這裏的孩子做了什麽?!
許青栀試圖和這裏的孩子打好關系,然而一個早上都沒人再過來,不知道是不是那兩個孩子回家被父母教訓了。
她頹然地坐回了沙發上,有些郁悶又有些害怕,低下頭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想起那個負心漢。
霍南衍,現在應該已經回倫敦了吧……
如果他知道她被人綁架了,回來救她嗎?
還是,巴不得她帶着孩子死外面,他本來就不想要孩子,現在她連人帶孩子消失,肯定是遂了他的意了。
哪裏還會來找她。
咬了咬唇,許青栀把臉埋進膝蓋,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
倫敦。
霍家莊園。
霍南衍剛回到自己的住所,就有人來傳喚,說霍天霖喊他過去一趟。
“嗯。”
他淡淡地對着那個白人管家應了一聲,把脫下來的外套遞給傭人。
“那我在外面等您。”
對方微微颔首,恭順而不失恭敬。
霍南衍這一趟回來,府邸裏的下人對他的态度都轉變了不少。
大少爺霍榆出車禍死了,霍光譽本是最大的繼承人人選,全段時間卻被注射了神經毒素,直接癱瘓在床。
而那神經毒素卻到現在也找不到解藥。
目前無解。
線索隐約查到了白家的實驗室,就直接斷了,而霍南衍跟白家的小少爺交好,是衆所周知的。
霍南衍這些年安靜低調,一副與世無争的模樣,像是直接退出了繼承人的角逐圈。
沒想到一發制人。
當真的會叫的狗不咬人。
咬人的狗不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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