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栀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起來。
“霍南衍,我胸口疼……”
剛才被他撲倒,她受傷的肋骨似乎又錯位了。
現在連呼吸都隐隐作痛。
男人盯着她蒼白的小臉看了一會兒,一下松開她的衣領,然後捂住自己受傷的肩膀,坐在沙灘上看着海岸,表情陰沉。
白聞錦早就開着遊艇消失在海面上。
這次恐怕是霍南衍這十多年來,第一次失手的這麽厲害——
人質沒帶回來,叛徒跑了,自己還中了一槍。
說出去都嫌丢人!
許青栀捂着胸口緩緩坐起來,看着男人流血的後背,心裏一緊,伸出手捂住他的傷口,急道:“霍南衍,你受傷了……”
男人冷漠的擡起手,一把把她的手拍開。
他難得如此動怒,情緒顯而易見,許青栀摸着被拍紅的手背,擔憂又害怕,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顫抖的手,摸出手機,想要給醫院打個電話,卻又擔心霍南衍身上的槍傷不好解釋。
就在許青栀焦頭爛額的時候,遠遠地,容酒兒的聲音傳了過來。
“霍南衍,霍南衍!”
許青栀趕忙站起來,看到遠處公路上容酒兒從車裏泡出來的聲音,她揮手呼喊:“酒兒,酒兒!”
容酒兒見到了她,趕忙跳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碼頭上。
見到中了槍傷正在失血的霍南衍,容酒兒臉色一變,看了一眼皺着眉頭焦急看着她的許青栀,對她道:“你去我車裏把醫藥箱拿來,我先替他止血。”
許青栀應了一聲,往前跑了幾步,回頭看到容酒兒蹲下來對霍南衍說了幾句話,男人眉心微微舒展開來,應了容酒兒一聲。
許青栀心裏有些酸楚,霍南衍已經不需要她的安慰了,剛才單獨相處的時候,他都不願意搭理她。
她在容酒兒的車裏翻找了幾遍,終于找到了醫藥箱,急忙拎着提了出來,一腳深一腳淺的帶回來給碼頭上的兩個人。
容酒兒迅速接過,對許青栀道了一聲謝,然後讓霍南衍脫掉西裝外套,去檢查他後背上的槍傷。
海風很大,吹的霍南衍短發微微揚起,他坐在原地,任由容酒兒替他挖出子彈,許青栀站在他的身後,他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施舍一下。
她抱緊懷裏染血的西裝,看着容酒兒手腳麻利的替他止血上藥,纏上繃帶很快就弄好了。
容酒兒問道:“傷口沒有縫合,還是得去醫院一趟。”
霍南衍從容站起來,目光依舊盯着海綿,語氣有些沉冷:“不用。”
容酒兒看着他的表情,輕歎了一聲:“别看了,你的人已經跑過去追了。他跑不了多遠,等有消息你就知道了。”
容酒兒說到這裏,表情也略有唏噓,低下頭喃喃道,“我真是死也想不到,暴露你北美運貨路線的人是他……”
不遠處站着的許青栀聞言,微微一愣,驚訝看了過來。
霍南衍吐了一口血,擡手擦了一下唇,他微動嘴唇,似乎要回什麽,然後就看到站在風裏眼睛睜得大大看着他的許青栀。
她一張小臉不知道是因爲冷還是疼痛,雪白雪白的,長發被海風亂糟糟的吹起,整個人薄得像是一張紙片。
見他看過來,立刻瞪圓了眼睛,緊張又警惕,欲言又止看向他。
——像是一隻傻乎乎,又髒兮兮的貓。
霍南衍心情煩悶,想到這家夥傻站着差點被白聞錦弄死就覺得礙眼,收回視線,一句話也沒說,往公路上走去。
許青栀抱着他的西裝,亦步亦趨,容酒兒看看霍南衍,又看看許青栀,知道兩個人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但是又不好問,撓了撓頭發,跟了上去。
霍南衍坐在後座,許青栀猶豫了一下,也坐了他旁邊。
容酒兒坐上駕駛座,看着了一眼後視鏡——
霍南衍一張臉陰沉陰沉的,好像随時都能滴出水來;許青栀緊張兮兮,像是犯了錯的小動物,滿臉寫了無措。
這兩個人……
容酒兒收回視線,發動了車。
容酒兒把許青栀又送回了醫院,帶她去檢查身體。
她肋骨打了鋼針,一拍片,果然發現移位了。
這意味着,又要在醫院呆一陣子。
她去給她申請了病房,然後回去跟霍南衍道:“你幹什麽這麽生氣?都快把栀栀吓壞了。她肋骨移位了都不敢在你面前喊疼。”
霍南衍倚在牆上,點了一根煙,聽到容酒兒替許青栀說話,蹙眉道:“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麽?”
“不就是爲唐婉求情,害得白聞錦逃跑了?”容酒兒聳了聳肩,“白聞錦抓了唐婉,你本來就沒辦法殺他,不需要許青栀說話,他也能從你手底下逃跑,不是嗎?”
男人頓了頓,眯眸看向她,“你這是在給誰說話?”
容酒兒輕咳一聲,朝他吐了吐舌頭:“我當然是替你說話啦——白聞錦這家夥太壞啦,唐婉跟他無冤無仇的,他竟然綁架她!真是該死!”
霍南衍白了她一眼,邁步往醫院外走去,容酒兒跟在他身後,“不去看看許青栀嗎?她現在一個人住院,可憐兮兮的。唐婉也不在了,她以後不知道該怎麽辦。”
“……”
“你說,我要不要叫她朋友過來照顧她?就那個誰,秦、秦牧野?”
霍南衍一下停駐腳步,偏過頭看向她,那眼神冷飕飕的。
容酒兒被凍得縮了縮脖子,硬頂着壓力,在他面前解釋:“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住院吧,多可憐啊,我也要照顧顧衡,很沒時間耶。”
霍南衍:“去給她找個護工。”
“她是明星,住院被人拍照怎麽辦?不行不行。”
霍南衍嫌棄她麻煩,不搭理她了,直接從醫院裏離開了。
容酒兒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車裏,輕啧了一聲,罵了一句,狗男人。
她回病房看望許青栀。
許青栀躺在病床上發呆,小可憐樣的,見到她進來,吃力地捂着胸口坐起來:“酒兒……”
“别别别,你躺着就行。”
容酒兒趕忙把她按回去。
“南衍有些事情沒處理完,他先回去了,我在這裏陪你,好不好?”
許青栀眨了眨眼睛,看着容酒兒乖巧白皙的小臉,輕聲問道:“上次你說的那個出賣南衍的叛徒,就是白聞錦?他爲什麽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