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給唐婉洗了一個澡!!!!!】
他伸出手,将她從地上拖起來,把她塞進浴室裏。
浴室的鏡子裏,倒映出她淩亂的長發和狼狽的身體,冰冷的水兜頭傾瀉下來,唐婉冷得顫抖個不停。
白聞錦像是洗一件弄髒了的舊衣服一樣,面無表情的清洗着她身上從外面沾染到了的泥沙,力氣很大,像是要揉碎她。
身上的擦傷碰了水,又癢又痛,唐婉的眼淚控制不住流淌下來,又被頭頂花灑墜落的冷水沖刷。
等到她被白聞錦連指甲縫都清洗幹淨,她已經凍得不輕,男人将她從浴室裏拎了出來,丢在床上。
身體一沾到床,她就縮進了被子裏,瑟瑟發抖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白聞錦把濕漉漉的手擦了擦,俯身看了過來,伸出手撩起一根她濕漉漉的長發嗅了嗅,确認上面沒有任何别的味道以後,才淡淡問道:“你今天穿成這樣跑出去,有誰碰過你嗎?”
唐婉看着他的表情,有一瞬間,很想騙他,是不是她髒了,他就會放過她?
但是勇氣很快就洩了,她想起被他丢在這裏的後果,隻能緩緩搖了搖頭。
“很好。”他俯身壓了上來,将她冰冷的身體圈在身下,面對面看着她的臉,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懷裏女人蒼白的面容。
“我這個人呢,是做醫生的,從小有點潔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别人碰了。”他擡起手,輕輕撫了撫她冰涼的臉頰,沖着她笑了笑,那笑容,落在唐婉懷裏,就像是惡魔的微笑,“剛才看你髒兮兮的在别人家裏,我真的很想把你丢了算了。我最讨厭不聽話的東西,你懂我的意思嗎?”
唐婉淚眼朦胧的看着他,他栗色的瞳孔裏是薄薄的光亮,像是手術刀鋒利的折光,顯出一片無機質的冷酷。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着跟他道歉,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不知道如何是好,混亂的吻上男人的薄唇,她啜泣着道,“我會乖,白聞錦,不要把我丢在這裏。”
白聞錦眯着眼被她吻了一會兒,然後才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抵在床上,用力的回吻下去。
他沒有騙她,今天在别人家的時候,确實是不想要她了。
明明再三叮囑過,這家夥卻根本不聽話。
不聽話的東西,丢了算了,放在身邊反倒是累贅。
最後鬼迷心竅撿回來,渾身也髒兮兮的,看着就礙眼。
他微微擡起頭,看着身下被他吻得小臉通紅的唐婉,她身上被他洗幹淨了,散發出一股很好聞的香氣,這香氣終于令他有點釋懷。
算了,洗洗還能用。
香噴噴的,跟實驗室裏那些苦澀的化學物品散發出來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抱起來,也很暖和。
跟手術刀的觸感完全不同。
讓他很舒服。
如果她真的能乖一點,他倒是可以讓她活得再久一點。
*
一覺醒過來,發現下了一夜雨。
劇組裏打來電話,說今天放假,等雨停了再開工。
許青栀回了一個好,然後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雨幕發呆。
唐婉失蹤了,工作上的事,大部分都直接聯系上了她,她又要拍戲又要養傷,忙不過來,宋嶼希問她要不要給她安排新的經紀人,被她拒絕了。
她不想要新的經紀人,總覺得換一個經紀人,就好像給唐婉判了死刑一樣。
霍南衍告訴她,白聞錦帶着唐婉進入墨西哥以後就失去了蹤迹,墨西哥畢竟是一個混亂的國家,常年都有各國逃犯逃亡到那裏,堪稱國際上的“三不管”地帶。
從一個被毒販控制的國家裏撈人,并不容易。
許青栀也知道自己不能着急,這種事急不來,但是,随着時間拖着越久,她心裏的希望就越渺茫。
但是也毫無辦法。
在劇組裏,蘇娅看她的表情也越來越微妙,她不知道霍南衍是怎麽對她說的,但是她隐隐知道蘇娅或許是發現了她和霍南衍兩個人之間不正當的關系。
他并不常常來找她,有時候來了會告訴她一點唐婉的細枝末節,她畢竟是有求于他,這種畸形的關系令她連抽身一走了之的辦法都沒有。
比起她的尊嚴來說,當然是唐婉的性命比較重要。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
門外突然傳來開門聲,她一下驚醒過來,從卧室裏走出去,就見到霍南衍西裝挺括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應該是剛開完會回來,身上帶着一點會議室沾染到的煙味,外面的雨幕微微淋濕了他的頭發,他身上混合着煙草和雨絲的清冽。
他怎麽又來了?
不是昨天才走的嗎……
許青栀站在卧室門口,表情微微猶豫,男人收了黑傘,偏頭看了過來,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未說出口的話,淡聲問道:“怎麽,不歡迎我?”
“不是。”
許青栀低着頭走過去,接過他身上潮濕的西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以爲你今天不會來。”
男人輕嗤了一聲,邁步走過去,把她堵在了牆角邊上,一根手指輕佻的挑起她的下颚,對上她閃躲的眼睛。
“許青栀,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會說謊?”
許青栀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僵硬,勉強才道:“我沒有。”
“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說謊什麽樣子我清楚。”他淡淡嗤笑,“不想見到我,嗯?”
她抿住唇,一言不發看着他,直到男人的眼睛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她試圖躲開,往後移了移,蝴蝶骨貼上了冰冷的牆,男人往前邁了一步,将她抵在牆壁和他之間,強悍而又肆無忌憚的吻住了她。
她根本沒辦法抵抗他的親吻。
一直吻到她身子往下滑落,他才松開她,直接将她單薄纖瘦的身體打橫起來,将她放在沙發上。
許青栀最近憔悴的厲害,一個吻就讓她氣喘籲籲,聽到男人站在一旁淡淡問道:“吃過了嗎?”
她搖了搖頭,接吻過的嗓音很沙啞也很軟:“沒有。”
“今天沒吃飯?”
她又搖了搖頭,“……沒胃口。”
男人看了她幾眼,蹙了蹙眉,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發現有隐約的低燒。
這段日子裏,可能是因爲舊傷沒有痊愈,唐婉又不見了,加上被他逼得,她總是斷斷續續的發低燒。
帶去醫院檢查了一下,也沒查出什麽所以然來,隻說是可能抵抗力不夠。
霍南衍道:“這部戲還要拍多久?”
許青栀想了想,“半個多月吧。”
“下部戲接了嗎?”
她搖頭。
霍南衍道:“以後還是别做演員了。”
許青栀愣了一下,擡起頭看向他,霍南衍也看着她:“我項目快結束了,最遲下個月就要回美國。”
“那……”
“你也要跟我走。”他不是商量的口氣,“宋嶼希到時候會跟你解約,你拍完戲再收拾一下。”
許青栀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一時之間,似乎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
霍南衍淡淡道:“要不然你以爲我來錦城幹什麽?跟你市長做生意?”
許青栀臉色逐漸白了起來,動了動嘴唇,小聲道:“霍南衍……”
“我也想過要不要放過你。”他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這一段日子我都在想,要不要放過你。但是我想了這麽久,還是決定帶走你。”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不可是的,許青栀。”他擡起手,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臉頰,“有時候我真的挺後悔遇見你的。但是總的來說,也因爲你才讓我變成現在的我。我很感謝你塑造了我,但是我不知道你後不後悔遇見我。嗯?後悔了嗎?怎麽就落到了我的手上?”
許青栀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殘忍的令她無法忍受。
“霍南衍,”她急切的說,“我不能跟你走,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眼底的涼意鎮住。
她一下安靜下來。
是這樣的,她的去留并不取決于她的意志,他并不打算聽她的想法。
男人淡淡道:“你的經濟約,到時候宋嶼希會轉交到我手上,如果你還想做演員,也可以,我會給你開一家演藝公司。”
“那你會娶蘇娅嗎?”
她仰起頭看向他,有些迷茫的問他。
“既然已經訂婚了,我自然會負責。”他也看着她,“許青栀,我不可能一輩子等你。”
“我……”我沒有想要你等我一輩子。
我也希望你離開我,有新的人生。
你幸福就好,隻是不需要我看到。
我不想看到。
何必對我這麽殘忍?
她渾渾噩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霍南衍如果要帶她走,她自然也無力抵抗。
唐婉的安危就落在他手裏,就算不用他逼迫,她都不得不走。
可是以後要怎麽辦呢?
她想起霍南衍的父親,他父親那些女人,沒名沒分的跟他一輩子。
有時候血緣真的是難以抵抗的東西,就算霍南衍長得像他的母親,但是他身上畢竟留着他父親一半的血,有着與生俱來的殘忍。
他明知道她最不願意的就是做情人,卻還是步步爲營,讓她别無選擇的成爲他的情人。
霍南衍這一席話,硬生生把許青栀的低燒給發展成了高燒。
吃完晚餐,許青栀就情緒低落的回去睡了,霍南衍處理完最後的郵件,回來就發現許青栀已經燒得嘴唇發白。
他蹙眉探了探體溫,燒得已經連普通的退燒藥沒法控制。
不得不把人抱起來,連夜送去了醫院裏。
高燒41度,進了急診室,她神志不清,蜷縮在他懷裏,已經燒得說起了胡話。
“婉兒……”
她叫着她最依賴的人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叫,然後又喊他的名字,“霍南衍……霍南衍……”
霍南衍低下頭,看着許青栀揪着他胸口的衣服,趴在他懷裏哭了。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夜深人靜,又是下雨天,輸液室裏沒什麽人。
她哭得跟小貓叫一樣,低低的,輕輕的,委屈巴巴。
他一下一下撫着她的頭發,心裏淡淡的想,這一次,就算她哭着求他,他也不會放她走了。
上一次是真的沒辦法,趁着他出任務才讓人跑了,現在還不至于,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能放跑。
他不會再讓她有辦法離開他。
*
許青栀挂了一夜的水,身上的溫度才逐漸下降。
她哭得累了,趴在他懷裏睡過去。
一直到淩晨五點多,才被尿意憋醒。
她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霍南衍抱着,周圍也變成了醫院的輸液室,神情有一瞬間的迷茫。
“醒了?”
淡淡沙啞的男音傳了過來,許青栀擡起頭,就看到帶着些許黑眼圈的霍南衍看着她,他神态略微疲憊,下巴處有淺淺的胡茬。
“我……”
她微微一動,手背一疼,就被男人伸手按住,針頭滑了出來,被他迅速拔掉。
“你發燒了。”
他用簡短的四個字告訴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許青栀眨了眨眼睛,退燒了,昨天晚上的記憶全無,此刻,倒是挺清醒的,很快就分析出了情況。
“我想上個廁所。”
男人松開她,捏了捏眉心,“去。”
她從他懷裏落到地上,看了一眼臉色帶着倦憊的霍南衍,匆匆的去了衛生間,回來的時候,去小賣部買了溫牛奶。
男人還坐在那裏,見她手裏揣着牛奶過來,自然的伸手接過,然後站了起來。
“回去睡一覺,下午還得來打一針。”
許青栀“哦”了一聲,然後輕聲道:“對不起。”
霍南衍喝了一口牛奶,嗤笑一聲:“跟我說對不起?”
她低頭,跟在他身後,沒吭聲。
男人三下兩下把牛奶喝完,丢進垃圾桶,走在前面,對她淡淡道:“你确實對不起我,許青栀。”
她抿了抿唇,無話可說,和他一起坐上了賓利。
回去的路上,霍南衍突然道:“白家的人聯系了我。”
她看向他。
“白聞錦做的事,他家族的人已經知道了,爲了償還我的損失,他們答應我會把他抓住交給我處置。”
“他們……”許青栀微微一愣。
“白聞錦是白聞錦,白家人是白家人,他當初支持我,也是爲了能在白家掌權。他投靠了霍光譽,他哥哥現在是白家的掌權人,隻是身體不太好,并不想得罪我,想拿人消災。”
許青栀沒想到這幾天也發生了這麽多事,一時愣怔,下意識道:“那婉兒……”
“白聞錦如果被抓到,而唐婉還活着的話,我自然會把她帶回來。”霍南衍說到這裏,看了她一眼,“相應的,你需要聽話,明白嗎?”
聽話的意思就是——跟宋嶼希解約,和他去美國,做他有實無名的小情人。
這就是她爲了救唐婉,需要自付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