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不僅沒有情緒波動,而且很難分辨出說話的人的性别。更是無法确認說話者所在位置,不論是李旭所在遊輪中的這間卧室,還是他所看到的那片區域裏,都沒有其他人。隻是,他很清楚地聽到這句話。
似乎,這個說話的人并不存在,但是卻又無處不在。
李旭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點,視線的範圍也有所擴大。
在他眼前的,是一個破敗的教堂。不僅地上的石磚開裂,桌椅也已經殘破不堪。顯然,這裏廢棄已久了。
那個倒五芒星的圖案和六尊漆黑的無頭雕像就位于祭壇的前方。在距離它們不遠處的祭壇上,懸挂着一個漆黑的倒十字架。
一本攤開的書,就放在倒十字架的後面。
遊輪房間裏的血霧以及由之帶來的血腥味早已消失不見,但是李旭眼前的這個場景卻仍在繼續。
視野繼續擴大,從一塊地面變成了整個大廳。
一陣虛幻的祈禱聲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大廳裏回蕩着。李旭完全聽不清楚祈禱的内容,但是這個聲音卻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精神。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某個存在此刻就停留在眼前這個衰敗的大廳裏,隻是自己無法看到他。
他不知道使用“堕落天使的殘破羽翼”之後已經過了多少時間,或許,在這個破敗的廢棄教堂裏,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本來模糊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清晰了,甚至讓李旭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仿佛他此刻真的是置身于這座教堂當中。隻要他向前邁出一步,就可以離地面的倒五芒星和那些無頭雕像更近一點。
而在他的心裏,似乎也有一個聲音正在對他說:靠近祭壇吧......那裏有你想要得到的東西......
在耳邊祈禱聲的刺激下,李旭的精神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地,他機械地擡起了一條腿......
“镗!镗!镗!......”
一連串響亮的金屬碰撞聲在他身後響起。
李旭眼前的破敗教堂和耳邊的祈禱聲消失了。接着,籠罩着整個房間的黑暗也消散了。明亮的燈光終于回歸。
短暫的大腦空白後,李旭回頭看去,他身後的房門已經被從外面打開了。
一身黑衣的諸葛墨軒手裏提着一把生鏽的鐵劍站在門口。
“諸葛先生?你怎麽知道我......怎麽知道我遇到了麻煩?”李旭用虛弱的聲音問道。
“因爲隻有你的房間敲門沒有反應。”
在諸葛墨軒的身後,石琳冰和曹玉華走了出來。
……
和李旭不同,石琳冰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并沒有那麽淡定地等待靈異事件的發生。
雖然已經有所很多次在故事中冒險的經曆,但她還是靠在門上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才緩步來到洗手間的鏡子前,凝視着鏡子裏那個身材高挑、面容靓麗的女孩。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一陣冰涼。
一陣黑霧在鏡子的角落出現,并漸漸地向整面鏡子蔓延。很快,鏡面就被一片黑色覆蓋,深邃、陰沉。如同微風吹過的湖面,鏡面上不時地泛起一陣漣漪。
房間裏的燈,熄滅了。
黑暗中,鏡面的黑色漸漸退去。一副很模糊的景象呈現了出來。
這是在一條裝飾得很豪華但是扭曲的樓道裏。
相隔幾米的一男一女面對面站着。兩個人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似乎,他們在對峙。
男人的臉上戴着一張黑色的面具,女人的臉上則戴着一張表情平靜的面具。
幾秒後,女人的那張面具從中間一分爲二。她的身體随之重重倒下。
這個是陸蔚音?看背景應該就是在這艘船上的某個地方。石琳冰看着眼前的景象迅速有了猜測。
這是陸蔚音被某個戴着面具的鬼殺死了嗎?不,不一定是鬼,也許是其他編輯組的人。
還沒等石琳冰仔細觀察。鏡子再次被黑霧籠罩。幾秒後,黑霧才慢慢散開。
這次出現的,是一艘漂浮在海面的帆船。在陰雲的籠罩下,船上幾乎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随着視角的拉近,石琳冰隐約看出了甲闆上有一群人。這些人全部面朝同一個方向站立着。整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陰森。
在這群人的面前,有一張黑色的桌子。但是因爲光線昏暗,石琳冰看不清桌子上擺放着的東西。
不過從那些人一動不動的姿态來看,他們似乎正在舉行什麽活動。
石琳冰目不轉睛地盯着鏡子,想要從這個模糊的畫面中獲取盡可能多的信息。
鏡頭繼續拉近,但是桌子上就像是被一塊黑布覆蓋一樣,看不清上面的東西。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鏡子裏的場景就像是一幅畫一樣,靜止了。
突然間,銀色的月光從空中灑下,照亮了甲闆。聚集在甲闆上的船員們在這一刻同時朝着前方的桌子開始跪拜。
石琳冰也随之好奇地把視線投向了那張桌子。
但是還沒等她看清桌子上擺放的東西,左腕上的冰涼觸感就再次襲來。“等待未知的手镯”發出了預警。
幾乎沒有猶豫,鏡子前的石琳冰立刻使用了“墜亡者的僞裝”。一兩秒後,鏡面上詭異的景象消失了。
在她面前的,還是一面光潔平滑的鏡子。
石琳冰等待片刻後,見鏡面再沒有變化,連忙後退幾步,讓自己離開鏡子映照的範圍,靠在牆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在剛才使用連衣裙的那一刻,她有一種感覺——鏡子裏有什麽東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就是那些人所跪拜的那張桌子上的東西。
石琳冰很後怕,如果剛才不是手镯及時做出了預警的話——她毫不懷疑自己被鏡子中的那個存在看到後的結果。
……
相隔不遠的房間裏,曹玉華也正在窗戶上看到和石琳冰所見的相似的情況。
隻是,他看到的并不是别人死亡的場景,而是他自己的。
在窗戶的玻璃上,他看到自己正站在甲闆上,身後拖着長長的影子。
隻是,這個影子不再是人形,而是一隻貓的形狀。接着,影子和他自身分離——那隻黑貓的詛咒複蘇了。 14742/8663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