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急急忙忙的,都沒想着要驗證一下,倒是比預想得還要好騙。”随後,此人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倒是教我準備的好些說辭、手段都沒能用上。”
其說出口的卻是個清脆的女音,正是之前那楊薔的聲音。
“但說的也是,在她想來,多與我耽擱一刻,她的好師妹就多一刻不知所蹤,可不就急急忙忙地想回去,顧不上想太多麽?”
“不過真沒料到,她竟然能追查過來,倒是吓了我一跳,全靠一時間的急中生智。莫非,是認識什麽能管事的九則宗修士?”她思索了一會,卻不記得聽說這位師姐在這邊有什麽相熟的人,隻暗自沉吟道,“之後行事更要注意些了。”
原來此人正是那楊師妹本人,隻不過一路上都在大擺迷魂陣,配上家中那位結丹散修曾讓她學的一些旁門左道,輕易便讓對方被誤導之下得了錯誤的結論。
如此輕聲自語幾句後,她原地辨認了下方向,即認準某處走去。
相比起滿天匆匆的遁光來說,在地上走動的楊薔顯得低調之極、微不足道,完全沒有人會在意。
她不緊不慢地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處甯谧的樹林中。
霧氣徐轉,彌漫在枝丫間,像是給成蔭的樹木上綴滿了奶白色的流蘇。陽光從樹冠間照下,一穿過那霧氣,便被散成了一片迷迷蒙蒙的淡金色。
楊師妹就在這樣的惬意環境中停了腳步,又在身旁一棵參天巨樹的根部上,以指節頗有節奏地敲了一陣。
随後她停手往後讓了一步,等待起來。
片刻後,無事發生。
她眉頭微皺,旋即才想起什麽,在臉上一抹,現出自己本來的相貌,而後才盯着此樹那暴露于地面之外、因過于發達而顯得異常雄壯的根系,道:“還不出來,你難道還怕是别的什麽人?”
“嘿嘿,畢竟是在七宗眼皮子底下做這麽危險的事,當然不得不防了。性命攸關的事,怎麽小心都不爲過吧!”樹根盤繞之下,隐約傳來一個悶悶的
(本章未完,請翻頁)
聲音。
片刻後,這一片樹根突然變得翠綠,細細看去時才發現,竟是層疊的根須間不知何時起透出了一道道綠色的光線。随後,纖細的光線逐漸綻放開闊,成了一道道光柱。光柱轉動之間,便無聲地将樹根盡數消融了。
接着,這新形成的一個樹洞中便露出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男子來。男子和她一般是築基初期修爲,此時臉上略帶笑意。
而自那些樹根消失後,這林間似乎便開始漸漸蔓延起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就像是什麽東西原本被法術遮蓋了,如今随這樹洞的重新開啓,又散發了出來。
“萬一你被什麽人搜魂、逼問過,把事情全交代了怎麽辦。”沒了那許多遮蓋,他再開口時的聲音便也正常了許多,沒有那種憋悶感。
“搜魂!你可真敢想啊,要真有元嬰修士對我用過搜魂之類的秘術,還用得着給你敲什麽暗号嗎?你這點木系功法在人面前,還不是被随手破去的貨色。”楊薔譏笑道。
蒼白男子沉吟片刻,似是覺得對方所言有理,便沒有再反駁,隻道:“所以,靈石你帶來了麽?我常年驅動陣法,之前發下的靈石實在是已經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這些材料都要浪費了。”
說着,約莫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他身子稍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樹洞中的景象。
血。
看到了樹洞内的景象,這位楊師妹便知道林中的腥氣是從何而來的了——樹洞中有四五個煉氣修士,皆是血肉模糊、渾身染血,要很努力才能勉強辨出人形。
之所以說四五個,是因爲第五個已經變成了意義不明的一灘,很難确定其原本是否真的是個人。
另外四人,則皆是一動不動地站立着。
而他們之所以還立着,不是因爲他們還有能力站立,而是因爲無法倒下。無數手臂粗細、生了倒刺的蔓藤卷曲着,将他們的四肢緊緊裹縛住,令他們保持着站姿,不管多麽疲累都無法躺下。
且每過一會,還會有一
(本章未完,請翻頁)
兩滴的血珠順勢淌下,又自藤蔓的末梢滑落在地,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這幾人的嘴都大張着,盡管嘴角已有了撕裂的痕迹。因爲一株株漆黑的不知名花朵早已在他們喉嚨裏生根,并茁壯地從中探出了莖葉,讓他們不得不一直大張着口,卻又不可能喊出什麽有意義的字句來求救。
若是普通凡人的體質,此時恐怕早已死去多時了。
但他們到底還是煉氣修士,筋骨肉身與凡人有了些區别。是以這幾人不但不至于速死,甚至偶爾還能轉動着眼珠子,從嗓子眼裏蹦出幾聲“嗬嗬”的低響。
“你看,雖然我沒殺他們,但看樣子,估計也是活不久了。”
臉色蒼白的男子歎了口氣,面露憂色,“如果我不這樣讓他們保持清醒,而是任由他們睡去的話,估計這幾個人早就死了吧。”
配上那神情,倒有幾分像個在救死扶傷的醫者,一心想着如何吊住病人的性命。
“是啊,如果死了太久還沒入陣,生魂的活性就會大不如前,起到的效果也會降低許多。甚至,這種煉氣修士的士孱弱魂魄,死後過不了幾天恐怕都要消散了。”
楊薔看到裏面的情況後,先是嫌惡的後退了兩步,還單手在鼻翼邊扇了扇,似是想驅散那一下濃郁了許多的腥氣。但片刻後,她卻又走進了樹洞裏,靠近傷勢最爲嚴重的一個煉氣修士——委頓在地的那一灘。
“這種你也留着?丹田受創、靈氣盡散,此等魂魄送進陣法裏,不是浪費陣法的靈力,虛耗靈石?”她皺皺眉頭,随後未等男子回複,便擡腳向地上那灘一跺。
雖不見如何用力,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過後,那一灘微微顫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浪費。”男子搖了搖頭,很是可惜。
“是你浪費靈石。”楊薔毫不示弱地回道。
随後取出一個儲物袋交予他,“省着些用,我可不想沒過多久又要想方設法來給你送。你可是不知道,我出來一趟得牽扯多少人,擔多少風險。”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