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剛撇過頭，猛地又扯回來。
不對，我尴尬是因爲前世可能是他媽，他尴尬什麽？
安茹手掌在空中一抹，前方出現幾套帶耳朵尾巴的毛毛裝，有狐狸貓咪大狗：“阿還，你喜歡哪一套？”
回應是通紅的耳根——皮膚變白了之後，這紅色就格外明顯。
恢複記憶了嗎？
安茹心裏想着，視線從君還耳朵移到臉上，眼前的少年不再是僞裝，顯露出來的是本色，已經徹底脫離黑小孩的樣子，不過跟君莫問時期相比，又年輕了些，從青年縮水成少年，像剛入學的高中生，正如花般綻放的年紀，特别青嫩。
“阿還，你恢複記憶了嗎？”
“嗯。”君還的耳朵更紅了，面上卻鎮定的看向安茹，聲音有些低沉，不像黑小孩時期的清脆：“冬至，謝謝你。”
安茹搖搖頭：“是我拿了你的桃枝，才害你在突破時入魔。”
師兄是很好，但辛辛苦苦養大的黑小孩消失了，安茹心裏有些難過。
“因爲有了冬至，才有現在的我。”君還看着安茹眼睛，認真的說。
安茹這時才注意君還的眼睛，看起來像是黑色，其實是黑紅，瞳孔周圍泛着一圈紅光，君還的眼神清正明亮，壓住了紅光帶來的邪異。
安茹突然脫口而出：“你們誰的意識爲主？”
君還微微偏頭，似在思索，然後道：“我們是一體，不分主次。”
安茹想了想，問：“你想當皇帝嗎？”
君還點頭：“冬至會幫我，對嗎？”
“當然。”安茹雙眼發亮，又問：“你想把你師父的那張臉踩在腳下嗎？”
“想。”君還花一般俊美的臉有些扭曲，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我要讓他也嘗嘗被踩爆的滋味……”
安茹露出了嘴角的梨渦：“現實中想必是沒機會了。”
“我說的是在這裏。”君還急忙道，緩了口氣，又語氣淡定的補充：“青出于藍勝于藍。以前，師父号稱同境界無敵，作爲他的弟子，我自然也要同境界無敵，如果在同境界的情況下不能鎮壓他，心氣不順，我将難以成道。”
“别亂發誓，會應驗。”安茹推了他一把。
不過現在話已經說出口，隻能期待學習空間能瞞過天道，不然成神本來就難，再加上鎮壓天帝這個條件，那是難上加難，希望更渺茫。
“就算不說出來，我心裏這麽想的，就必須了結心願。”君還将手裏的劍遞給安茹，然後右手按住心口，從體内拔出一把劍：“冬至，師父不在，陪我練劍。”
這樣子的君還，還是很有黑小孩風格，而他手中的那把劍，又是君莫問定心劍，元神法則凝聚而成的法寶。
安茹劃了一個劍花，手中原本的輕劍變成重劍，比她人還高，橫在身前堪比門闆：“來吧，我劍術不好，别嫌棄。”
一劍掃出去。
“嗙！”
戰鬥是很好的交流溝通方式，有些用語言難以表達的情緒，在戰鬥時可以盡情發洩出來。
什麽隔閡陌生，打着打着，自然就消失了。
安茹的劍術不如君還，但她修爲比君還高，繪圖本的修改神技可以壓制君還，再把重劍當門闆砸。
君還剛突破玄級，境界尚不穩定，由天魔之力所化的吞噬萬物神通還沒開發到極緻，一不小心就被安茹用修改打斷，幾次下來，施展神通的速度在快速提升。
安茹和君還打完，默默的跟自己說：不管前世是不是天魔，我都是我！
剛下完決心，離開學習空間，就見君梓聳在一旁，身上氣勢十足，一眼掃過來，神威如山，壓得她腿發軟，未免失态，幹脆化爲本體升靈草，縮小縮小再縮小一點，變成一尺多高的小草，用根系當腳，哧溜跑到蕭爺爺跟前。
不知道是君梓對蕭爺爺比較尊敬，還是安茹的本體形态毫無威脅，君梓落在安茹身上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些。
蕭爺爺笑着伸手，安茹忙爬上去，君還也從學習空間裏出來，第一眼就看見君梓，原本意氣飛揚紅光滿面，瞬間變得慘白，飛揚的氣場也急速收斂。
安茹揚揚草葉：“阿還！”
君還暗淡的雙眼亮起光彩，慘白的臉色漸漸恢複平常，隻是氣息再難飛揚肆意，而是沉靜内斂，朝君梓彎腰行禮。
“還殿下，恭喜突破玄級，永生之路再進一個台階。”蕭爺爺說完，屈指在安茹繃直的草葉上輕彈了下：“别看了，我們去準備小會慶祝慶祝。”
安茹鑽呀鑽呀鑽出蕭爺爺的掌心，竄到他的肩膀，揮舞葉子，朝君還抛出一團果凍：“阿還，突破玄級的賀禮。”
君還本來還保持着行禮的姿勢，大團果凍砸過來，趁機起身接住，見蕭爺爺已經帶着安茹離開，抱着果凍朝君梓張了張嘴：“……輪回神主。”
混沌之神是天帝天後給君梓的神職，但生死輪回卻是君梓依靠自己修煉成的正神職，作爲真神，稱一聲神主不算超格。
君還抿唇，低頭以示尊敬，想要跟上蕭爺爺。
君梓表情很複雜，他因爲出身的關系，小時候就算有大人保護，也深受歧視，幼兒園的同學還給他取了小名叫紙片人，因爲他不是自然孕育，而是畫出來的生命，屬于低等生靈，跟智能生命一樣，都屬于人造産物。
後來父親将他接到銀河精心教導，但兒時的記憶仍讓他心裏産生了陰影，導緻晉升玄級時，心境不夠，在瓶頸期卡了很多年，直到聖畫師在銀河舉辦萬法賜福，他才解開心結。
君梓自己雖不在意紙片人的出身，但混沌海那些神在意，将對天後的不滿發洩在他身上，背後恥笑爲難，他不可能遇事就尋天帝天後做主，于是遠赴域外，在域外，一切看實力，沒有誰在乎誰的出身，隻是難免過得辛苦危險一些。
君梓不想孩子跟他一樣辛苦，不過現在看來，這孩子的未來，會比他更辛苦。
作爲掌管生死輪回之神，君梓能看見前世來生，自然也能看見君還今生的過去，就像皇帝說的，努力認真，即使是魔化期間，也能克制自己的本能，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