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一幅賢者聖人的國度
白峰山蜿蜒數百裏,山中猛獸橫行,即使山民獵人也不敢深入。
近年氣候異常,連年幹旱,土地收成不足,平民交不上苛捐雜稅,淪爲奴隸,而奴隸在糧食不足時,需要充當食物,導緻大量難民往山中出逃。
難民很清楚,進入白峰山雖然能逃過淪爲奴隸的災難,但将會成爲猛獸的口糧,在被人吃還是被獸吃裏,難民選擇的後者,因爲進入深山還有一線生機。
——聽說山中有一個聖人賢者開辟的國度,沒有奴隸,人人都能吃飽穿暖,還可以讀書識字。
這個傳言出現好幾個月了,不過那時候災情不嚴重,平民還能活下去,大家都以爲這是哪個貴族放出謊言,當他們找過去,反而會被變成奴隸。
不過以前的貴族謊言都隻說每人發多少地,少收一成稅,吃飽穿暖想也不敢想,讀書識字更誇張,就算是貴族,也隻有皇城裏那些大貴族才有機會識字,一般貴族能認識點數就很厲害了。
但這次不一樣。
有曾經去過那裏的人現身說法,不僅說的有鼻子有眼,幾個月還是隻會種地的平民,回來後竟然識字了,不僅識字,還會寫,并且能數數計算加減,在當地引起了轟動,然後那附近方圓十多裏的平民都消失了,周圍小貴族的奴隸也大量流失。
“不知道我們這麽多人過去,那銀河國容不容得下。”
難民中有個叫青枝的長者很憂心,他其實是貴族,但比較貧窮,買不起奴隸,好在家人衆多,又不需要跟平民一樣交稅,辛苦勞作一年,溫飽問題還是能解決,不過今年旱災眼中,又鬧飛蟲,沒了收成,一樣成爲難民。
他相信白峰山裏有賢者聖人,因爲他有個離家當遊俠的兒子托人給他送了一面神器鏡子,那鏡子比銅鏡和水面清晰無數倍,能将人照得眉毛都數的清,還給他寫了家書。
雖然家書上的字他不認識,但畫的畫他能認出來,所以他做主,帶領家族遷徙,沒想到因爲身份問題,一路上遇到的難民都跟在他身後,導緻隊伍越來越龐大。
這個時代,背井離鄉需要很大的勇氣,流民進入貴族的領地,就會變成奴隸,由青枝帶領的難民群人多勢衆,沿途的貴族也不敢招惹,平安到達白峰山腳。
說平安,其實隻針對青枝一家人。
路上彙聚過來的難民不知道死亡了多少,有人死亡是人爲,有些死亡是因爲饑餓幹渴,但無一例外,這些人最終都成爲了食物,連骨頭都被敲碎吸幹骨髓,而且大多是直接生吃。
白峰山中,以銀河命名的賢者聖人國度自然是君還安茹所建立,君還是閑着,而安茹是聖人。
安茹看見這人吃人的災難,看見那一張張麻木幹枯的臉,最先消失是老人跟孩童,然後女人也越來越少,隻剩下青壯年,他們紅着眼睛,就像吃人的鬼怪。
“阿還,爲什麽心中對這種場景竟然毫無波動,父親吃掉自己兒子,我就想看見狼吃掉兔子一樣平靜。”
安茹按住心口,她以爲自己沒有因爲修行而丢到人性,現實卻告訴她,她的心已經跟寒鐵一樣冷硬。
君還奇怪的看了安茹一眼:“旱災和蝗災并非我們造成,爲什麽要有波動?”
安茹皺起眉:“但我們完全有能力滅蝗降雨,甚至讓田野長滿稻谷。”
“那樣我們的統一大計就要推遲了。”君還正是看到了災難,才會選擇在這裏打造開局,其實按他的想法,直接顯聖,奪下一個王國,然後從上而下的治理更簡單,之所以願意聽從安茹的建議,是因爲這樣能規避法律風險,而且更符合爺爺的理念。
“冬至,弱肉強食其實在哪裏都常見,隻是你看到的比較血腥,而帝國的都隐藏在暗處,上界的神與神之間都還互相吞噬,吃人和吃别的生物差别其實不是很大。”君還想了想:“我們在山腳下的村莊設一個法陣,将曾經吃過同類血肉的标注出來。”
安茹搖頭拒絕:“你不要遷就我,我隻是你的助手,這個國家你的意志做主。”
根本不需要陣法激發,安茹能看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難民都吃過人肉喝過人血,剩下那些沒吃過的,并非品格多麽高尚,是搶不到而已。
難民隊伍來到了白峰山腳,驚訝的發現,原本隻是山民居住的村莊,竟然變成了城市。
高大的石頭城牆,寬敞平坦的石路,還有一座座相似石屋,幹淨整潔,比貴族住的地方還要好,遠處有廣場,廣場上能看見炊煙袅袅,一排大竈鐵鍋,鍋裏煮着熱粥,就算眼睛花了,也能聞見香噴噴的食物味道。
原本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的難民爆發出生機,想要往前沖,但剛走出幾步就被攔住,對方衣着整潔華麗,穿着皮甲配着比青銅劍還要閃亮的劍器,腰背非常挺直,一看就沒做過農活,臉上充滿驕傲。
是個貴族,而且是大貴族。
不止一個,有很多,跟兩邊的房子一樣多。
青枝尚有理智在,連忙攔住家人,等沖出去的難民被劍器橫着掃回來,隻能哎呦哎呦叫喚,這才上前,行禮問話。
持劍器的大貴族指了指旁邊的房子,說了句什麽,然後前面跑來兩個舉着寫了文字和畫着男人女人的木闆,也在大聲說什麽。
他們的語音非常好聽,青枝也聽不出是哪裏的方言,有些像爺爺曾經教他的王城官話,但好像更加優雅些,但比比畫畫,還是能理解對方什麽意思。
“照着做就行了。”
青枝帶頭,難民們都跟随,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也在對方示意下被扶起來,按照性别分成兩隊,老弱病殘優先,以二十人爲一組,進入兩邊的石頭房子裏。
房子裏充滿白霧,有着深深呼吸一口,身體裏面的燥熱都消失了,房子裏有人,按照指示穿過房子,難民們吃驚的發現身體變得幹淨了,黝黑的老人看起來不明顯,但年輕女子原本黃黑的皮膚變成淡淡麥色,所有人的頭發都不再是一縷縷,而且毫無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