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何,玉鱗之忽然想找根繩子來。
也找不到什麽特别的原因,就是想找根繩子吊點什麽。
精神之海内,某條大蟲子在大喊大叫,他懶得去管。
好像是精神投影被對方弄壞了,精神力此時像是被削去了一角,人有點飄飄的,如走在雲端一樣。
不過他本就做足了準備,随時能将投影的那份精神力切割出去,不會多危害到本體。
看起來,那個二頭身的邪神佛陀,是專精精神力方面的怪物。
最後對方說了什麽,此時的玉鱗之已經記不住了。
就知道自己去試試能不能跟那家夥溝通一下,對方敲了下木魚,喊了句不知道什麽東西。
自己的精神投影就碎了。
不能說自己精神力比對方差很多,他可是吸收了金紋冰蠶三分一精神力的存在。
打架可能不太行,但精神力他玉某人就是海量。
真是古怪的攻擊方式。
晃了晃腦袋,他再次看向幾裏外的巨人,那家夥身形一晃一晃的,還在緩步朝自己這邊趕來。
呵,大不了他們一走了之,直接跑回帝國裏。
帝國有魂師軍團,而且底蘊深厚,誰也不清楚還有什麽秘密武器。
再不濟還有雪姐的爺爺,那位武魂殿的大供奉。
那家夥心思很沉,玉鱗之知道,但是如果怎麽大檔子事,他一定要出手的。
他沒看到的是。
那佛陀周身十米的樹木,不知出于什麽原因,此時都拔地而起。
像是被什麽東西,吊了起來。
不止樹木。
十米範圍内,就連花花草草,又或是甲蟲蛇蟻,都是以一種被勒住了脖頸的形态。
身體隻有一點是墊在地面,仰着頭吊死在了空中。
甚至就連空氣,都像是被殺死了,十米内空間宛如一片死地。
而十米開外,則是生機盎然。
一層無形的禁止将他壓制住,憨态可掬的臉上,有淡淡的青筋出現在額頭,轉眼又被撫平。
佛陀放開手中木魚和犍稚,繼續笑意盈盈地趕路。
“轟——!!”
每一步,都足以震天。
……
馬紅俊看着玉鱗之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跑去撸了幾根林間枝蔓,編織成一條大繩。
“鱗之,你這是要幹嘛?”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找條繩子過來。”
接着,胖子又見那個銀發少年,将繩子系在一根伸出來的樹幹上。
然後二人撓着頭看向繩子垂在樹幹上,也不知道要幹嘛用。
隻是玉鱗之心裏,總感覺想吊點什麽東西,像潛意識驅趕自己去做出這樣的行爲。
最後,他弄了個秋千,坐在上面蕩了蕩。
下來後,心情舒緩了很多。
像是什麽心結了了。
“真是奇怪。”
留下馬紅俊一人在玩他那個劣質的秋千,笑得跟三百斤的胖子一樣。
他一邊撓頭一邊回到土竈子前,同時擡頭看向那個還在努力自己使命的佛陀。
那張大臉,老實說有點影響食欲。
是那個家夥,對自己的精神投影幹了點什麽嗎?
這次試探也不能說一點用也沒有,起碼得到了丁點情報。
中招後會讓人想蕩秋千,真是奇怪的能力。
唐三和小舞一組,戴沐白和甯榮榮一組,四人去打點野味去了。
本來畫風還挺正常的,都是一些小動物,看起來肉質都很緊緻,吃不完玉鱗之也能風幹處理帶回去。
直到戴沐白抓了一隻又肥又憨的大兔子回來。
小舞像是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在那裏一個勁兒地又哭又鬧,眼中滿是驚吓。
還跟戴沐白吵個不停,最後兩組人負氣地繼續去捕獵。
然後抓來的食物,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誇張。
一隻又一隻的魂獸堆積在了一邊,最後小舞回來,和小三擡着一隻三千年的插翅虎。
最後采蘑菇回來的奧斯卡,看的一愣一愣的,籃子裏的蘑菇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這都已經超出食物的範疇了,反正這種大家夥玉鱗之也不會處理,都收入魂導器内。
帝國裏那些高官貴族,特别是沒有魂力的普通人很喜歡吃這種魂獸做的菜。
其實魂獸大多都不一定有家養的牲畜好吃,牲畜馴服了不知多少年,肉質早就朝人的胃口方向進化得臻至完美。
野獸魂獸的肉大多很柴,沒想象中那麽美味。
倒是可以帶回去賣個好價錢。
反倒是奧斯卡的蘑菇,可以給湯底提提鮮。
有幾個臉盆大的菌類,玉鱗之看了看沒毒,稍稍處理扔到土竈上的大鍋裏。
人多,而且現在在野外,沒那麽多功夫。
他決定弄頓火鍋。
肉類切成一片片,在八仙桌上擺好,陽光之下像是散發着光澤,令人垂涎欲滴。
還有摘回來的野菜,野菜普遍苦澀,但是剛好能去去膩味。
盛夏日頭大,煙火氣直直上冒着,鍋裏的熱湯沸開後不斷有湯汁濺射出來。
兩個釣魚佬回來了。
“鱗之,快看我釣了好多魚!”
“哦?”
“你看看,是不是很多?”
“有趣有趣。”
得不到表揚的戀紅塵悶悶不樂地跑去等開飯了。
玉鱗之則接過幾條魚掂量了下,拿出那把殺人如麻的鋼刀,熟練地切起了魚片。
刀工很了得,魚片切的不厚也不薄。
大概涮一下,魚片肉質就能從透明變成奶白,然後卷起來,蘸一下芝麻醬和湯底混出來的醬料,咬在嘴裏有種脆脆的爽感。
時間不夠,吊不了高湯,本來想弄炸點牛油出來炒底料,後來還是選擇整了個酸魚湯,這個做起來沒那麽耗費時間。
畢竟他們現在還在逃命,時間挺緊迫的。
他又擡頭看了看。
那佛陀走了快一小時了,現在還有三分二的路程。
默默給對方道了句加油。
“開飯了。”
衆人歡呼。
他們此時還在群山環繞之中,這裏地勢很高,白色霧氣升到天際,不遠處,還有一頭能讓無數魂獸恐懼的巨大佛陀,亦步亦趨地朝着這邊走來。
這種感覺,還是挺奇妙的。
明明是人類的禁區,但是他們卻能如此怡然自得。
即使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也不敢肯定她的劍爺爺能帶她來星鬥大森林遊玩,某位星羅的王子同樣是如此感覺。
感覺,就很奇妙。
看着那個一頭銀白長發的少年,看着對方從剛才開始就是忙上忙下,但是忙得是如何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星鬥大森林裏吃頓好的火鍋。
一個個小碗上裝着各種蘸料,看起來很精緻,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小套碟筷。
玉鱗之給小炮仗調好蘸料,把她按下坐好,省得跑來跑去的。
“你少吃點辣。”
“爲什麽?”
“屁股痛不要再跟我說。”
戀紅塵的臉立刻變得發燙起來,低着腦袋看自己的腳,小聲在玉鱗之旁邊道:“那麽多人,别說這些呀。”
倏爾,玉鱗之擡頭,看向一邊的孟依然大姐姐。
“過來坐着吧。”
見對方愣神,他一臉平淡道:“答應你奶奶照顧你四年,沒什麽好說的,一起坐下來吃吧,說不定能成爲朋友不是嗎。”
孟依然捏了捏拳頭,坐了過去,看起來卻是沒了之前孔雀一樣高傲,隻是依舊很少話說。
老趙稱贊玉鱗之廚藝好,塵王也沒多言就圍了過來,天氣很熱,但是都吃得很快活。
好奇怪啊,明明在被追殺的,爲什麽就是沒那麽緊張的迫切感。
自從那頭佛陀出現以來,玉鱗之總感覺哪根心弦在被撥弄着,但是說不上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飯桌上每個人都很歡樂,所有人臉上都是笑臉。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他想将自己剝離出這種狀态,卻是發現自己始終歸于安逸,像是不想再去管爲什麽不快點逃離這裏。
每次都是等到被接近的差不多了,衆人才不情不願地跑一段路。
危機感,是危機感被剝奪了。
衆人都吃得很歡樂,遠處那頭巨大的佛陀依舊淡淡笑着,緩步走了過來。
那佛在笑,他們也在笑。
擡頭估算下那巨大佛陀距離,估計還能吃一個半小時。
算了,不想管了。
好歹是敵人,總歸有點焦急感,這次接近到五十米再跑好了,衆人這般想到。
最多吃快點。
“不上吊嗎?”
玉鱗之皺眉。
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