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奧回來後不久，栗成也在歌娅的治療下恢複了行動能力，在療養院裏的衆人也都收到了‘失蹤者’們回歸的消息。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了‘郝毅’身上。

若德爾專程跑了一趟，詢問‘郝毅’是怎麽做到的。

何奧就大概說了一下氣泡空間和儀式的事情，隻是隐去了部分和往日之書書頁相關的信息。

栗成在這之後拉着‘郝毅’出來喝茶，但是什麽都沒問，隻是對‘郝毅’的‘出手’表達了感謝。

傑安沒有出現，他現在謝絕賓客，除了護士和醫師以外，不見任何三大組織的超凡者，一整天待在房間裏，連門都不出，醫護人員進去也隻看到他在睡覺。

而在控制着郝毅分身，和栗成喝茶聊天的時候。

何奧本體已經在病房裏再一次展開了往日之書書頁。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将那個布滿氣泡的空間破壞之後，他手上的書頁似乎更加‘完整’了一些。

然後多出來了一個新能力，‘往日空間’。

這個能力可以在虛無中開辟一個‘往日空間’，将指定對象拖入這個‘往日空間’中，這個往日空間可以重現該對象過去的某段深刻記憶。

這個能力最高隻能拉B級的超凡者進入，并且創立空間的代價也需要何奧支付，拉入的對象越強，消耗越大。

何奧估算了一下，不通過獻祭，僅靠他自己支付代價的話，他最多支撐一兩個能容納C級的‘往日空間’。

消耗遠比召喚往日幻影大得多。

不過這個能力在某些特殊時刻，或許能起到一些特别的作用。

任由手中的往日之書書頁破碎成灰燼，何奧将其收了起來。

說是收，其實是裝在口袋裏。

往日之書書頁并沒有真理之眼石闆那樣自然隐匿于虛空的能力，不過它可以破碎成灰燼，并且可以浮空，所占的空間也并不多，所以不用的時候何奧就控制着它随便找個衣服的角落待着。

在完全控制這個書頁之後，何奧也對其污染擴散進行了控制，隻要不近距離接觸，是感受不到污染的。

此刻的‘郝毅’分身還在外面和栗成聊天。

柳正雲幾人現在正拿着‘忘憂石’和世界樹的具有類似效果的‘遺忘泉’，在整個西土範圍内奔襲，試圖将血日覆蓋範圍的人的記憶都‘掩蓋’了。

這種掩蓋會降低普通人與超凡力量之間的聯系，降低他們遇見超凡事件的概率。

當然，大範圍掩蓋必然會有不少的漏網之魚，一些人甚至可能會因爲知道的知識太多，而走向瘋狂，成爲可能會傷害其他人的‘危險因素’。

而這也意味着後續血日曾覆蓋過的區域的管理難度會大大增加。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還不需要他們這幾個‘傷員’操心。

分出些許心神控制‘郝毅’和栗成聊着各種各樣的趣聞，何奧幹脆控制着本體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漸晚。

感受到暮光漸暗，在醫護人員來提醒了一次讓兩人早點休息之後，栗成收起了手中的茶碗，看着茶碗中熱氣騰騰的茶水，微微陷入了沉默。

而一旁的何奧控制着分身緩緩端着茶水，呷了一口，順便拿起來旁邊放着的桂花糕吃了一口。

他們現在在伊卡共和國的療養院，作爲世界樹治下的區域，這裏原本是沒有茶水和桂花糕這種東西的。

但是伊卡共和國現在何奧本體的實際控制下，這個療養院也是何奧選擇的，他直接讓闫悅找了一個比較幽靜的，但是又靠近伊卡共和國核心區域的地方。

闫悅找到了這裏，并且安排了許多中土的工作人員過來，也從當地的超市找到了許多符合中土習慣的東西放到這個療養院内。

“也就是說，天使很難控制住自己的理智？”

而在‘郝毅’吃桂花糕的時候，短暫沉默的栗成終于緩緩開口問道。

“就我所知，”

何奧微微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看向窗外的日暮霞光，“瘋狂失去理智的天使，要比保持着理智的天使多得多。”

“我知道了。”

臉色泛白的栗成喝了一口茶水，輕輕點頭。

這個時候醫護人員再次走了過來，提醒兩人休息。

‘郝毅’的傷勢并不重，但是栗成的确是有些頂不住了，于是他和‘郝毅’作别，轉身和醫護人員一起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看着栗成離開的背影，何奧端起茶水微微喝了一口。

這一下午栗成都在旁敲側擊的向他詢問有關‘天使’的信息。

天空的落日漸漸消失于西山下，彌漫的群星一點點的顯露出來。

正在喝茶的何奧目光一頓，看向身後。

似乎剛剛有一道身影從他身後的走廊裏快速穿了過去。

他眉頭輕挑，将最後半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

而此刻，正站在角落裏的病房門前的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重重的喘了口氣。

郝毅這家夥的感知未免太強了，不知道他發現自己沒有，應該沒發現吧？

咔——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房門驟然開啓。

老人吓了一跳，下意識就要跑，不過在看到開門的穿着病号服的青年之後，才平穩的松了一口氣。

“有事？”

何奧看着門外的若德爾，面露疑惑。

“有點事要和你讨論一下。”

若德爾咳嗽一聲，挺直身闆，拿出了B級的威嚴，說着，他半隻腳伸出，似乎要進入病房。

何奧側着頭，看了一眼若德爾，讓開半個身子，讓他進入了病房内，然後關上了房門。

成功進入房間的若德爾松了口氣，他再次輕咳了一聲，“有一份非常的重要的工作不知道你···”

“沒興趣。”

何奧從若德爾身旁走過，坐在了病床上，随口說道。

“啊？”

若德爾的話語噎在了嘴裏，他看着何奧，“你還沒聽我說是什麽工作，待遇非常好的···”

“我對收拾你們的爛攤子沒有興趣，”

何奧聳聳肩，他看着若德爾，“你是找了院長，院長沒同意，才來偷偷找我的？你剛剛是在躲着院長？怕院長阻止你？”

“我，”

若德爾張口剛要否認，但是看着眼前青年宛如破開帷幕的利刃一般的炯炯目光，還是恹下氣來，坐到了何奧對面的椅子上，

“小家夥，你是有能力的，但你在中土才是什麽副部長，你來我這裏，要什麽有什麽，我可以讓你做特别負責人，你來世界樹，隻需要聽我和歌娅的命令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按道理伊卡共和國我們就要收回去了，這可是西土大國啊，資源，材料，都是你做研究院副部長無法獲得的，隻要你願意，伊卡共和國可以全權交由你負責。”

“抱歉，不行。”

何奧直白的聳聳肩。

若德爾的話語一下子噎住，何奧的态度如此決絕，導緻他之前想的各種利誘的方式都沒有用了。

他想了一下，換了個思路，緩緩道，“你也知道現在整個世界都不安全，西土這邊如果管理還是這麽松散的話，很容易出問題，你看這次事件就是例子，我們不能看到這些事情一直重演吧？”

随着他話音落下，何奧的面色上第一次出現了稍顯猶豫的神色。

眼見着似乎有戲，他進一步說道，“所以世界樹需要一個有能力有手腕的人···”

“抱歉，”

何奧搖搖頭，看着眼前的若德爾，“但是我并沒有離開研究院的打算，你們世界樹内部也有不少有能力的人的。”

“我現在就在爲這件事頭疼呢，不然我怎麽來找你呢？”

若德爾歎了口氣。

“有很多人其實挺不錯的，比如伊卡共和國的那個‘科莫’，他其實也挺有能力的，還有這次事件裏，我也發現了很多有能力的人。”

何奧随口說道。

“真的？”

若德爾一愣，“他們能改變目前世界樹内部不聽命令，各立山頭的情況嗎？”

“需要一些暴力手段，但是他們可以成爲中間骨幹，幫助改革，削弱這些山頭的力量，盡量讓這些山頭聽從命令，”

何奧緩緩說道，他看着若德爾，“但是你要給予支持，用最強硬的暴力作爲他們推動改革的支撐。”

“但是改革方案怎麽弄呢？我們也沒有經驗，”

若德爾思索着，看着身前的何奧，小聲道，“要不這樣，你來這邊做個特别顧問，正好你也了解這些你推薦的人···”

“我不可能離開研究院的。”

何奧搖搖頭。

“這樣，”

若德爾看着何奧堅決的神色，稍加思索之後，快速說道，“你不用離開研究院，你現在不是若丹的負責人嗎？我和栗成說一下，你在這邊來挂一個‘顧問’，負責總體改革的事項。”

何奧注視着他的面容，陷入了短暫的思索，然後緩緩道，“我在你們世界樹内部也沒有根基，恐怕難以開展工作。”

“伊卡共和國就是你的根基，”

若德爾立刻說道，“這個沒關系，到時候我把伊卡共和國放進你的‘顧問’直轄裏面，這裏你本身就經營過，可以作爲改革的基本盤。”

他的這個回答讓何奧停頓片刻，然後何奧思索着回答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革的話，必須要有絕對的決心，如果你讓我來組織這件事，不讓我任命人員和處理反對者，你的決心不夠堅定，所有事情都要指手畫腳的話，這件事是肯定做不成的。”

“我會給你絕對的支持。”

若德爾沉聲道，“就像在血日事件中那樣。”

在血日事件中他對何奧最暴力的手段都給予了堅定的支持。

看着眼前老人堅定的眼神，何奧沉默片刻，“如果院長同意的話，我可以嘗試一下。”

“你放心，我會去說服他的。”

若德爾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立刻轉身，走出了何奧的房間。

—十分鍾後—

躺在病床上的栗成疑惑的看着面前一臉嚴肅的若德爾，揉揉眉心，“你确定？你和何奧商量過了？”

“是的，”

若德爾點點頭，“我會給他支持，他也願意試一試。”

栗成怪異的看了他一眼，“行，那我沒意見。”

“你看，我是能解決的。”

若德爾看着栗成，得意的一笑，轉身走出了病房。

在和何奧再次确認，給何奧開通了世界樹内部賬号之後，他站在走廊裏，開心的轉了一圈。

然後四下掃視了一眼周圍，興奮的推開了靠中間的一個病房的門。

一陣激烈的動感音效傳入了他的耳朵裏。

在這個病房裏，穿着白色長裙的白發少女正盤腿坐在床上，手拿着一個純白的手柄，對着挂在牆上的120寸電視瘋狂操作着。

然後她看到了興奮的站在門口的若德爾，眨了眨眼睛。

“歌娅，你不知道，我幹了一件多棒的事。”

若德爾興奮的坐在了歌娅的對面，然後快速講述了自己剛剛‘說服’何奧的事情。

聽到他的叙述，歌娅微微愣了一下，按下了暫停，然後小聲問道，“他派人改革，負責人事，任命的都是他的人，到時候改革成功了，這些人聽你的還是聽他的？”

若德爾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之前去找他談是抱着什麽目的啊？”

歌娅繼續小聲問道。

“把他挖過來，或者趁機解除他對伊卡共和國的控制。”

若德爾思索道。

“那你挖過來了嗎？”

歌娅眨眨眼睛。

“他幫我們做事···”

若德爾沉默了片刻，“沒挖過來，他還是研究院的人。”

“那伊卡共和國呢？”

歌娅再次低聲問道。

若德爾話語一頓，“給他了。”

緊接着，他快速說道，“但是我是B級，我隻要武力夠強···”

“你以前也是B級啊，”

歌娅握着手柄，側着頭，“那些下面的負責人聽你的嗎？”

若德爾一噎。

“而且他身後有研究院的，”

少女伸出手來，數出三根手指，“三個B級，他和郝毅的關系也不錯，”

她再次數出一根手指，“四個了，傑安到時候或許也要幫他。”

她又數出一根手指，“五個了。”

然後她看了看第四根手指，看着若德爾，“到時候真打起來，我最多負責你事後的治療。”

若德爾頹然的搓了搓臉頰，他一直以爲自己掌控着談話的節奏，沒想到全在何奧的節奏裏了，“被那小子吃死了啊。”

他以爲自己是獵人，結果是獵物，而且幾乎所有的條件都是他自己主動提出的。

不過這些條件都恰好是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他也沒有毀約的理由，因爲世界樹真的需要何奧，就如他之前對何奧所說的，這對這個世界是有利的。

歌娅再次拿起手柄開始打遊戲。

深吸一口氣，若德爾與她告别，離開了療養院。

······

而此刻在何奧的房間内，他正依靠在床邊，看着窗外的明月，揉了揉眉心。

其實他并不太想架空若德爾，但是如果他不把條件卡死的話，他總感覺若德爾會幫倒忙。

那些條件，其實也差不多是若德爾能接受的底線了。

咚咚咚——

而就在何奧思索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輕輕地敲門聲。

今晚上事情這麽多麽。

何奧撓撓頭，若德爾這時候應該已經離開了啊。

他走到房門前，拉開了房門。

傑安寬闊的身軀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剛準備說話，傑安就在嘴邊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然後他輕咳了一聲，有些尴尬的小聲說道，“小家夥，我欠你一個人情。”

‘郝毅’并沒有向傑安隐瞞是‘何奧’去救的他的事情，有了林遲遲和人偶女仆的情況，所有人都認爲是‘何奧’帶着某個天使一起去救的傑安。

雖然事實也差的不太多。

在說完話之後，傑安看了一眼周圍，确定沒人之後，立刻轉身，準備離開，不過他轉到一半，突然回過頭來，對着何奧小聲說道，“千萬别告訴大家我來找過你。”

然後他在何奧茫然的眼神中，踮起腳，左顧右盼，偷偷摸摸的溜回了病房。

何奧搖搖頭，關上房門。

伸了個懶腰，繼續躺在床上，他深吸一口氣，操控着神識從腦海中降下，沿着身體内的線路運轉。

在他的體内，來自那位‘武道前輩’所贈送的‘天地二氣’，終于被完全的吸收幹淨。

玉墜裏輸出的修行能量增加了許多。

流淌的神識沿着他的軀體經過，與血肉融合又分割，似乎與以前一樣，又似乎出現了什麽細微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