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黑暗是如此的靜寂,安靜的就像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傑米斯擡頭看向天空,那挂于蒼穹的皎月不知何時已經消失,隻剩下茫然無形的黑暗。
街道兩旁原本明亮的燈火,現在也暗淡的如同螢火蟲的尾光,酒店門口的輝煌的燈光,此刻卻如同老舊的白熾燈一樣昏黃。
那濃郁的黑暗仿佛凝結成實質的濃霧,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何部,我們可能遭遇了隐秘事件···”
他收回目光向前看去,但卻愕然的發現,原本站在他身前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被黑暗的吞沒,隻剩下一片暗淡的漆黑。
他伸手向前探去,但卻隻是深入空無一人的虛空。
站在他身前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叮鈴鈴——
急促而尖銳的電話鈴聲回蕩在漆黑的黑暗中。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看向那空無一人的黑暗。
嗡—嗡—
劇烈的震動聲在他的口袋裏回響。
他身子微微一震,緩緩伸出手去,觸碰到上衣口袋,将一個黑色的手機拿了出來。
那刺耳的手機鈴聲進一步的劇烈了起來。
他低頭注視着手機,這尖銳的仿佛嘯叫的鈴聲并非是他的手機鈴聲,但是此刻他的手機正在劇烈的顫動着,而在手機的屏幕上,正亮着一個鮮紅的來電提醒。
[未知号碼]
[接通]
原本挂斷電話的選項現在卻是一片血紅。
叮鈴鈴——
在傑米斯拿起的電話之後,那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變得更加急切尖銳,急切的仿佛來自來自地獄的鳴叫。
傑米斯下意識的把手中的手機丢了出去。
漆黑的手機砸在地上,但是發出更加尖銳的鳴叫聲。
鮮紅的血滴從滾落碎裂的屏幕中流淌而出,在昏黃的燈光下不斷的蔓延。
“何部?!”
傑米斯顫抖的握緊了手中的手槍,大聲的呼喊了一句。
回應他的是越來越深的黑暗和尖銳的手機鈴聲。
那從手機中流淌的鮮血已經即将蔓延到他的腳下。
他擡頭看了一眼酒店外幽深無盡的黑暗,在那幽深的黑暗深處,仿佛有某種扭曲的物體正在緩緩的蠕動着。
傑米斯深吸一口氣,吞了口唾沫,沿着酒店門口昏黃的燈光向着酒店大門的方向退去。
酒店的門由中間的旋轉玻璃門和兩側的單開玻璃門組成。
位于中心的旋轉玻璃門依舊在正常運行着,軸承帶着厚重的門體旋轉,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傑米斯小心的繞過了旋轉玻璃門,伸手去拉旁邊正常玻璃門的門把手。
但是無論他怎麽用力,這以往輕而易舉就可以推開的玻璃門,卻仿佛被焊死了一般紋絲未動。
咕噜···咕噜···
越加厚重的血水伴随着尖銳的‘叮鈴鈴’的手機鈴聲,從那地上還在震動中的手機中湧出。
這彌漫的鮮紅覆蓋了酒店門前的平台,一步步的向着傑米斯湧來。
那尖銳的手機鈴聲仍舊在響着,依稀可以透過蔓延而出的血水看到屏幕上那鮮紅的來電提醒。
傑米斯靠在玻璃門前,奮力的撞擊着玻璃門,但是卻依然無法将玻璃門撞開。
他看了一眼那即将蔓延到腳下的鮮紅血液,在那流淌的血紅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緩緩的蠕動。
“特麽的!!!”
他擡起槍,對着身前的玻璃門連開幾槍。
随着清脆的槍聲響起,透明的玻璃門被瞬間擊穿,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傑米斯後退半步,然後猛地向前一撞。
咔——
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的聲響和漫天飛舞的玻璃碎片,男人一個翻滾滾進了大廳内部。
“何部!?你在哪兒?”
傑米斯站起身,抖落身上碎裂的玻璃碎片,擡起頭,朝着酒店内部大聲吼了幾句。
昏暗的燈光照耀着寬廣的酒店大廳,那詭異的鈴聲依舊在瘋狂的嘶鳴着,但是除了那鈴聲之外,這整個大廳周圍的一切卻又是如此的寂靜,整個世界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黑色的蒙版。
在這段時間裏,傑米斯想過如何去‘解決’這次的‘隐秘事件’,但是未曾預料會突然遭遇這樣的突然襲擊。
不過他也并非毫無準備。
也不知道那位年輕的部長怎麽樣了,是否也被拉進了這個隐秘事件。
他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再次取下一把手槍,轉過身看向蔓延身後蔓延進來的鮮紅血液。
通常情況下,這種區域式的隐秘事件,很有可能有能夠‘逃脫’的出口。
雖然迄今爲止,他接到的案子裏,所有‘接到電話’的人無一幸免,沒有一個活着再出現,但是此刻,他也隻能相信自己有那個‘運氣’了。
在最後進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那位年輕部長擒住了某個襲擊者。
從這個隐秘事件爆發的時間點來看,那個襲擊者或許和隐秘事件有所關聯。
希望那位年輕的部長足夠幸運,沒有被拉進來吧。
雖然他聽說過許多關于那位年輕部長的‘傳說’,但是他并不能完全的相信一個看上去隻有十多歲的青年能有傳說中那麽恐怖強橫。
在對方剛剛突然抓住了與這次事件相關的襲擊者之前,他一直認爲研究院派這樣一位年輕的部長過來調查C級隐秘事件,有些不負責任,是将這位部長送進了危險的境地。
但是此刻他也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這些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順着門縫不斷蔓延進來的鮮血,繼續向着大廳深處後退。
他必須得想辦法逃離這裏。
他嘗試着對着那些仿佛蠕動着什麽的鮮血開了一槍,但是隻是濺起一片血花,然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種沒有有形敵人的隐秘事件最麻煩了,他甚至找不到對抗的主體。
他繼續後退幾步,在拉開與鮮血的距離同時,退到了前台的櫃台邊緣。
叮鈴鈴——
也就在他抵達櫃台邊緣的瞬間,櫃台上的座機突然劇烈的嘯叫起來,發出尖銳刺耳的鈴聲。
内外兩個鈴聲回蕩着,如同起伏二重奏,要将他的思緒撕裂。
砰—
傑米斯下意識的擡起槍,一槍打碎了那台座機。
那尖銳刺耳的鈴聲短暫的停歇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