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兩人身前的車門打開,何奧看向栗成,“那家夥的主體力量還沒到,咱們現在還能離開。”
“沒有維洛拉号,以咱們凡人的速度,是跑不過他的,也拖延不了多久時間,”聽到這話,栗成微微搖頭,然後他看着‘郝毅’,笑道,
“我們都知道現在最優的方案是什麽,此時此刻,隻有真正的天使級力量,才能對抗那家夥,爲何奧争取更多的時間,”
他目光掃過窗外的天空,掃過那簌簌落下的雨滴,“我知道,你和何奧也爲我做了很多,不然我分解安達維爾之矛不會這麽順利,你們都想提高我存活的概率。
“但在做選擇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現在該讓我去面對自己的命運了。”
他微微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秘銀小瓶。
“你做好決定了?”何奧沉默的看着他,“本來直接服用天賦序列就非常危險,你現在儀式還沒完成,體内還積壓着過去累積的瘋狂,你吃這個哪怕能短暫抵達那個境界,但本身和找死沒什麽區别。”
“如果世人都隻想庇護在英雄的身後,以求得生計,将危險與苦難都丢在英雄的肩上,那麽這世人就沒有庇護的必要,”
栗成回頭看着身後的青年,握着手中銀色小瓶,緩緩笑道,“不能什麽都讓那孩子抗,也得讓我做作些什麽,而且,我以前也沒完成過儀式,這次還完成了一部分,說不定命運依舊會眷顧我。”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聲音稍低,道,“如果···麻煩你替我轉告何奧:他很優秀,前面的路還很長,我相信他一定會走到我們都未曾抵達過的境地,隻是我可能看不到了。”
何奧沉默的聽着他的話語,在短暫的停留之後,輕輕點頭,“好。”
遠處的星光已然越來越近。
栗成看着這星光,一步跨出,走出了車門,風暴與雷霆短暫的托舉起了他的身軀,這裏仍舊是他的主場。
他轉頭看向‘郝毅’,深吸一口氣,“我仍舊無法相信你身後的神明,但,”
他微微一頓,輕聲道,“謝謝。”
何奧手掐着門框,看着眼前站在風暴中的男人,他面容平靜,看不清喜怒。
彌漫的星光已經抵達了他們的頭頂。
栗成看着‘郝毅’,露出一個微笑。
他将手中的小瓶高高舉起,裏面的雷霆蜂擁般從瓶口沖出,湧入他的口中。
砰——
那秘銀小瓶在他手中轟然破碎。
而在他的身後,那蒼穹之上,璀璨的星光毫無停留,已經從天而降,穿向天空中的身影。
彌漫的光影遍布着栗成的身軀,幾乎将他的整個肉體瞬間撕碎,他擡起頭來,看着天空中的星光。
轟——
伴随着一聲轟鳴的巨響,閃耀的雷霆之光從下往上沖出,直沖向蒼穹的星光。
在雷霆與星光碰撞在一起的瞬間,扭曲的波紋沿着世界的底層向着四周蔓延而開。
起伏的山巒被削成平地,平整的大地被撕出深不見底的裂痕,那固定着維洛拉号的琴弦,也在撞擊的瞬間被徹底撕碎。
古老的列車在這一瞬間恢複了‘自由’,列車中的青年擡起頭來,注視着天空中的光影。
而在那彌漫的天空之上,一道道星光正從四面八方向着這光輝之地裏彙聚而來。
閃爍的雷霆如同波浪一般在雲間起伏,洶湧起澎湃的浪潮,彙集在下方被包裹在雷霆光輝中的身影上。
——
咔—咔—咔——
那緊固的金屬圓盤,在寂靜的空間内,一點點的逆時針轉動起來。
黑暗中響起某種輕微的聲響,仿佛是卡在金屬門内的鎖舌一點點收回的聲音。
這圓盤極其的重,哪怕是何奧現在的身體素質,都需要用力才能将其轉動起來。
但除了這恐怖的重量以外,圓盤已然沒有了任何的‘鎖止’結構。
不需要任何的‘鑰匙’,也不需要任何等同于鑰匙的口令或者符文之類的東西,隻需要轉動這個圓盤,就能似乎能打開這金屬門上的鎖。
或許,曾經是有的,隻是現在沒有了。
那靜寂的圓盤的螺紋仿佛完全被鏽蝕卡住的金屬,後面似乎還接了某種薄片彈簧,每一下轉動,都有那種緩慢而又粘滞的阻力,仿佛隻要何奧一松手,整個圓盤就會立刻回彈到原本的位置。
何奧沉默着握着這個圓盤的邊緣,快速的轉動着圓盤,直到幾乎将整個圓盤轉動成了幻影。
直到整個圓盤被徹底卡死,再也不能轉動一下。
咔——
伴随着最後一聲鎖舌回收的聲音,虛空中似乎浮現起了密密麻麻閃爍着光輝的符文。
這些符文大部分都已經破碎斷裂,已然無法彙聚成神秘學的效果,隻剩下暗淡的光輝,表示着這裏或許曾經存在着某種強大的神秘學法陣。
何奧目光掃過這些符文,握住圓盤,嘗試着向内推動。
金屬門上的阻力依舊很大,但是他已然感受不到那種仿佛完全被卡死的阻礙。
那是一股緩慢的,遲滞的阻力,與轉動圓盤時相差不多的阻力。
隻是這門的阻力比圓盤的阻力還要強的多,甚至超過了普通B級能夠觸及的極限。
咔——
伴随着一聲輕響,厚重的金屬門被緩緩向後推開了一點。
一道狹長的縫隙出現在了門與牆之間,朦胧的紫色光輝從這縫隙中彌漫出來。
一種無法抵抗的吸引力在這一瞬間從何奧的心底蔓延而出,仿佛離散多年的兄弟終于相見,來自内心與靈魂的情緒催促着何奧,讓何奧‘快一點’,‘更快一點’。
而伴随着這吸引力的,則是扭曲而‘狂熱’的污染,要他崇拜,要他匍匐,要他接受偉大的支配。
何奧沉默着看着這光輝,他雙腳踩在地上,身子前弓,進一步向前用力。
他仿佛感受不到那無形的吸引一般,隻是沉默着推動着這厚重金屬門,一點,又一點。
直到那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開出了一個能容一個人通過的‘通道’。
而此時此刻,何奧也終于看清了那門後東西的‘部分’容貌。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仿佛懸挂在天空中的,紫色的,仿佛玉質一般的細長棍狀物。
何奧之前打開往日遺迹通道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根玉質長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