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光劃過殘陽,如同深秋的鐮刀,刮過大地,收割着生命。
一開始隻是刀光相撞的霹靂乓啷的聲音,夾雜着機械的轟鳴,尾焰的噴射。
但很快,這聲音就變成了鋒利的刀刃切開金屬的嘶啦聲,電流逸散的滋滋聲,以及,高性能電池爆炸的轟鳴聲。
在這盛放的火焰中,那染血的身影一步步向前。
這并不是戰鬥,而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那一道道身影沒有任何猶豫的向着站在戰場中心的那個身負重傷的身影沖去,然後如同稻草一般被那閃耀的螳螂刀割開身軀,散作爆炸的火焰,和碎裂的零件。
天空中劃過一道道閃爍的光輝,那是一道道微型激光炮和等離子炮發射的聲音。
這些光輝交疊在一起,将天空都幾乎連成了一座光網,與那爆炸的火焰一同,将殘陽下的世界照的奪目。
然而在這細密的激光和等離子炮之中,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隻是依舊緩緩向前,閑庭信步一般向着前方走來。
那撲向他的光輝仿佛刻意的躲開他一般,總是差那麽一點,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染血的煙卷在火焰中閃爍着光點,被撕裂而下的螳螂刀在光輝中流淌着微弱的電弧。
每一次刀光的揮起,就會奪走一條生命。
如此多的高級義體,如此精銳的武器裝備,面對任何全盛的C級超凡者,隻要他們敢于戰鬥,就會被一擁而上的撕裂。
但是在這個渾身彈孔,虛弱的仿佛就要死了的男人面前,這些堅固而強大的義體,就像薄紙一樣脆弱。
當爆炸的轟鳴聲漸漸隐沒,當沖鋒的嘶吼在黑暗中隐退。
在鋪滿廣場的火焰盡頭,兩道身影擡起手掌,露出手心的激光炮炮口,正在對那走來的染血身影進行攻擊。
閃爍的激光宛如霓虹燈的光芒,從那身影的身側擦過。
铮——
伴随着刀刃撕裂金屬的清脆的聲響,兩聲轟鳴的爆炸在廣場上炸響。
緩慢而又疲憊的身影穿過了爆炸而成的火焰,他将螳螂刀插在身側的水泥地裏,取下了口中的煙,吐了一口煙氣。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前方傳來。
一道幹瘦的身影從前方的陰影中走出,他擡起頭來,看向何奧,嘴角勾起些許微笑,“有趣,你的力量似乎要比看着的要強?”
“來了個能說話的,咳——”香煙的濃烈的煙氣刺激着肺腔,何奧咳出一口鮮血,他看着眼前的幹瘦身影,沙啞着問道,“你們和‘莫裏’是一夥的?”
“我似乎沒有回答你的義務,”幹瘦身影看着何奧,聳聳肩,他擡起手來,露出金色的機械腕表。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擡起頭來,微笑着看着何奧,“先生,你鬧出的動靜有點大,秘勤局的人恐怕正在往這邊來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他從懷中拿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依舊維持着些許微笑,點點扭曲的紅色光輝覆蓋了他的身軀,“我盡量爲你設計一個好的‘自殺’姿勢,如何?”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然驟然消失。
他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快到普通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幾乎瞬間,他就已經出現在了何奧的面前。
他嘴角勾起些許微笑,鋒利的匕首在手中旋了一個刀花,那尖銳的刀尖已然抵達了何奧的脖頸。
他看着何奧平靜的有些呆滞的面容,目光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這是眼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在這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抵達了B級的水平,那已經和C級不是一個概念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的速度比普通B級,還要更快。
這些C級超凡者,大多數時候,在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刀刃已經插入了對方的身軀了。
他承認眼前的家夥的确有點東西,以重傷之軀能殺死那麽多機械義體。
但也就到此爲止了,C級就是C級。
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将抵達那染滿鮮血的脖頸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面無表情的面頰上,一直看着前方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視線,看向了他。
眼睛跟得上,身體可未必——
他腦海中的思緒甚至還未閃完,那染血的身影就在他的視線中,輕輕側過了身子,躲過了他的刀尖。
與此同時,那不知何時背在身後的手翻轉了過來,那原本被身影背在身後的木柄步槍在天空中旋了一圈,槍口抵住了他的下巴。
他想要做出動作,但是對方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快到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冰冷的槍口就陷入了他的肌膚中。
砰——
伴随着一聲清脆的槍響,那隻手扣動了扳機。
鮮血在那頭顱的後方綻放,被殘陽鍍上一層金色。
噗——
伴随着屍體倒地發出的悶響,何奧擡起了另一隻手,把取下的煙卷叼在了嘴上。
吐出一口煙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幹瘦男人的屍體。
此刻幹瘦男人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消失。
又是個搞恩賜的。
何奧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腳尖輕挑,那匕首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入他的手中。
然後他用步槍挑起了地上散落的一件還完好的黑衣,将步槍重新背回身後,一步步的走向公園的出口。
那裏是一條寬闊的道路。
而就在站在出口位置的時候,他回過頭去,目光看向了公園一側的一條陰暗的小巷。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微笑。
淡淡紫色的光輝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殘陽似血,降在城市的盡頭,穿過樓宇與車輛,将那染血的倒影,拉的細長。
下一秒,疾馳的車輛穿過道路,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身材穿着黑色正裝,身材挺拔的男人從陰暗的巷道中走出,目光掃過散落的機械與鮮血,然後他擡起頭去,注視着那空曠的公園出口。
那染血的身影仿佛仍舊伫立在那裏。
剛剛在某一個瞬間,他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壓力,就像是蝼蟻面對人類。
相似的壓力,他隻在面對那位聯邦調查局的局長的時候感受過。
而那位局長大概率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他毫不懷疑,對方如果想要動手,一個瞬間就能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