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滿臉期待,洗耳恭聽的衆人,聽到鋼琴發出的聲音,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幾秒鍾以後,回過神的大家,都忍不住皺起眉頭,滿臉嫌棄的望着張揚。
“這彈的是什麽啊!難聽死了!”
“我說這哥們兒趕快下來吧,别丢人現眼了,之前那人彈的叫藝術,你這彈的,簡直就是垃圾!”
“可不是嗎?聽起來多反胃啊,到底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四周的人,再也憋不出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鄙視的話語。
聽到這些話的鄧子涵,心裏别提有多高興,對他來說,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張揚表現的越是差強人意,自己在趙雨蝶面前,就越發有優勢。
心中竊喜片刻,鄧子涵還不忘面帶微笑的望着趙雨蝶,他看的很清楚,眼前的趙雨蝶,微皺眉頭,雙眼直視張揚,臉色并不是很好看。
鄧子涵看來,趙雨蝶也有些不高興了,肯定覺得太丢人現眼啦!
“雨蝶同學,不是我說張揚,既然他不會彈鋼琴,就不應該上去的,實在是太要強……”
鄧子涵的話還沒說完,趙雨蝶已經情不自禁的站起身,她的面部表情,充滿了震撼!
趙雨蝶雙眼直視着張揚,或許是太過于激動,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對别人而言,張揚彈奏的音樂很難聽,但在趙雨蝶聽來,卻宛如天籁!
因爲……對她而言,這首歌,是那麽的熟悉,這首《懷念戰友》,是她哥哥生前最喜歡的,而且哥哥也經常彈給自己聽!
此情此景,張揚彈奏了哥哥最愛的歌曲,趙雨蝶完全被打動了,徹底沉溺其中,整個人有些無法自拔,滾燙的眼淚,無法控制,一滴一滴,順着美麗的臉龐滑落……
此時的趙雨蝶,思緒萬千,她想到了已故的哥哥,想到……
就在趙雨蝶回憶過去的時候,環繞在餐廳内的鋼琴消失了,此刻的餐廳,變得是那麽的安靜。
坐在鋼琴前的張揚,情緒也格外激動,久久無法平息心中的情緒。
“麻痹,可算彈完了,這麽難聽的音樂,簡直就是污染我的耳朵!”
“可不是嗎?趕快下來吧,别影響老子吃飯的心情!”
聽到此起彼伏的抱怨聲,坐在台下的鄧子涵就放心了。
心情大好的他,緩緩起身,看了趙雨蝶一眼,滿臉嚴肅的說道:“雨蝶同學,從這件事情來看,我覺得張揚這個人,不太……”
此時的趙雨蝶,完全沒有心思聽鄧子涵說話,這時的她,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一臉柔情的擡起手,毫不吝啬的拍手鼓掌。
她拍的是那麽的用力,小手都拍紅了,掌聲雖然不是很響,但在這盡是指責和抱怨聲中,卻顯得是如此的突兀和刺耳。
原本還在挖苦諷刺的衆人,聽到這不和諧的掌聲後,忍不住扭過頭來,用怪異的目光打量着趙雨蝶。
就連面前的鄧子涵,在聽到趙雨蝶的掌聲後,都愣住了,内心徹底淩亂,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趙雨蝶爲什麽要鼓掌,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鄧子涵當然不知道趙雨蝶鼓掌的原因,他更不知道趙雨蝶到底爲何而感動!
他永遠也不會明白,憑借高超的技巧是無法叩開心扉,真正能夠打動人的,是發自内心的情感。
技巧是可以通過學習掌握的,可真切的情感,是無法複制與粘貼的!
坐在鋼琴前,一個勁坐着深呼吸的張揚,聽到掌聲以後,忍不住扭頭望向趙雨蝶,此刻的他,笑了,笑的是那麽的開心,那麽的幸福。
張揚緩緩起身,無視了衆人異樣的目光,擡頭挺胸,大步流星,充滿了自豪與驕傲的朝着趙雨蝶走去。
“雨蝶,我彈的不好,你可不能笑話我!”走到趙雨蝶面前的張揚,親密的伸手摸了摸趙雨蝶的鼻子,笑着說道。
“切……”趙雨蝶調皮的翻了翻白眼,握緊粉拳,輕輕捶打着張揚的肩膀,“就這還叫彈的不好?不管别人怎麽想,反正我覺得,你彈的最好!”
聽到張揚和趙雨蝶的對話,看到他們親密的舉動,站在面前的鄧子涵表情凝重,内心百感交集,他沒弄明白,趙雨蝶是什麽欣賞水平?就張揚彈的那音樂,在她耳中,居然就成了最好聽的旋律?
此時的張揚,扭過頭來,沖着鄧子涵淡然一笑,示意他坐下來吃飯。
鄧子涵心裏,别提有多郁悶,他原本是想讓張揚難堪的,沒料到,到頭來,張揚不僅沒有難堪,反倒是自己,憋了一肚子氣!
社會就是這樣,有時候,即便你赢得了整個世界,卻輸了一個人,到頭來,一無所獲,盡是空。
而張揚,縱使輸了全世界,卻赢得一人心!
這一頓飯,鄧子涵吃的格外憋屈,對他來說,張揚這小子算是逃過一劫,但他并不會善罷甘休,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張揚好過。
半個小時過後,張揚和趙雨蝶都吃的差不多了,鄧子涵很紳士的擦了擦嘴,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過來以後,他故意大聲的問道:“我們這一桌,消費了多少錢?”
“先生,你們這一桌,一共消費了一萬零八百元!”服務員客客氣氣的說道。
聽到這話時,鄧子涵下意識的用餘光看了張揚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感覺,渾身上下,也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優越感。
“才一萬多塊錢?”鄧子涵故意大聲說着,目的就是想刺激張揚。
“羊城的消費的确很低嘛!就這一桌菜,要是換做京城,至少也得三萬塊!”
鄧子涵一邊強調着,一邊尋找着自己的錢包。
找了半天的他,這才意識到,錢包落在車上了。
他沖着趙雨蝶做出一個歉意的表情,小聲解釋道:“實在不好意思,錢包落車上了,我馬上讓司機送過來。”
就在鄧子涵掏出手機,準備撥通司機電話的時候,斜靠在座椅上的張揚,不慌不忙的開口,“學長,你這大老遠來,吃飯怎麽能讓你掏錢呢!”
“恩?”正在撥号的鄧子涵,聽到這番話後,忍不住擡起了頭,微眯着雙眼,饒有興趣的盯着張揚,“你的意思是,這頓飯你請?”
“沒錯!我請!”張揚面不改色心不跳,铿锵有力的說着。
聽完這話的鄧子涵,不慌不忙的把手機放在桌上,歪着腦袋打量着張揚,“這頓飯你确定要請?你可别爲了在雨蝶同學面前顯擺砸鍋賣鐵啊!不管怎麽說,這也要一萬塊呢,你小子有一萬塊錢嗎?”
“一萬塊?當然沒有!”張揚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截了當的回答。
鄧子涵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便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是那麽嚣張,那麽猖狂,看向張揚的目光中,充滿了戲谑,“我說張揚同學,你是來搞笑的嗎?你沒錢,拿什麽請我吃飯?”
鄧子涵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壞笑,他倒要看看,張揚這小子,該如何翻身!
面對鄧子涵的質疑和嘲笑,張揚并沒有生氣,恰恰相反,他臉上也浮現出玩味的笑容,這笑容,似乎是在嘲笑鄧子涵的無知。
“學長,誰說沒錢就不能請吃飯啦?現在出來吃飯,還要付錢,那多沒勁啊,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有個詞,叫做刷臉卡嗎?”張揚面帶微笑的說着。
“刷臉卡?”聽到這話,鄧子涵徹底笑了,開什麽玩笑,張揚不過是一個高中生罷了,還刷臉卡?如果說是在學校外面的小商小店,鄧子涵或許還會相信張揚能刷臉卡,這這特麽是臨海餐廳,羊城最高檔的餐廳,他一個高中生,拿什麽刷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