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張揚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問道。
“醫院……出事了!”顧老沉默幾秒鍾後,緩緩說道。
醫院出事?
張揚整個人如彈簧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全身神經緊繃,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要知道現在醫院裏躺着的,可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到底出什麽事了!”張揚的聲音很大,質問着顧老。
顧老知道,這種事,瞞不住,他緩緩閉上雙眼,輕輕搖頭,“就在剛才,林泰忠闖入醫院,當着曾毅的面,把曾志雄……活活打死!”
“你爸媽,在你走後就醒了,安全離開了醫院!”顧老爲了不讓張揚抓狂,特意補充道。
“什麽?”聽到曾志雄死了,張揚青筋暴起,那種感覺,就好像被利器重重砸中了頭,大腦一片空白。
他做夢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要知道就在幾十分鍾以前,自己才和曾叔說過話,而且還約定改天好好聊聊……
想到這裏,張揚全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神色呆滞,兩眼無光的他,哪裏會料到,自己和曾叔的這個改天,竟然變成了永遠……
“去醫院!去醫院,馬上去醫院!”現在的張揚,情緒激動的就像一個神經不正常的瘋子。
顧老并沒有開口安慰他,因爲現在的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和張揚,坐在趕往醫院的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内氣氛,格外壓抑。
其實兩人都知道,逃走的林泰忠,是一顆随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隻是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之内,他就潛入醫院,把曾志雄給殺了。
張揚和顧老心裏也清楚,林泰忠這次去醫院的目标,其實是曾毅,可曾志雄卻百般阻攔,所以就……
十幾分鍾以後,來到醫院,張揚也顧不上行動緩慢的顧老,打開車門,以最快速度沖到病房。
這個病房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現場還保持着原樣,就連曾毅,也沒有離開,情緒激動的他,不讓任何人靠近。
張揚直接跨過警戒線走了進去,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眼前的畫面,全身還是猛地一顫,心如刀割,疼痛而壓抑……
張揚看的很清楚,曾志雄躺在靠近門口的地上,地上滿是鮮血,在他的胸前,有三個格外刺眼的凹陷,這……是被拳頭活生生砸成這樣的!
倒在地上的曾志雄,雙眼并沒有閉上,而是瞪得大大的,張揚知道,他不甘心,他死不瞑目啊!
看到這裏,張揚很想發怒,不過他在不停地做着深呼吸,盡一切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在内心深處提醒着自己,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靜,曾叔還指望我報仇呢!
張揚雙手攥緊拳頭,微微側目,看着病床上的曾毅,他已經醒了,而且還親眼目睹了一切,蓋在他身上的被子,還留有曾叔的鮮血。
張揚緩緩蹲在曾志雄的面前,擡起顫抖的手,從他臉上緩緩劃過,輕輕的舉動,讓曾叔把沒有閉上的眼睛閉上了。
張揚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起身,站着筆直的軍姿,幹淨利索的舉起右手,沖着曾志雄敬着軍禮,這個動作很标準,也很剛毅!
敬禮的同時,張揚的喉結上下浮動着,緊随其後,張揚張開嘴,大聲說道:“曾叔,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曾叔,你放心的去吧,曾毅,我來照顧,這仇,我來報!”
說完這兩句話,張揚嘴角肌肉不停的抽搐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如斷了線的珠子。
張揚就這樣流着淚,喊出最後一句話……
“他強任他強,我是閻羅王!”
張揚用洪亮的聲音,近乎嘶吼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喊出來。
他強任他強,我是閻羅王!
這是他的心聲,醫院的整棟大樓,似乎都爲之顫抖。
張揚已經很久沒有說出如此霸氣的話語了,可就在此情此景中,張揚開口了,這句話,短短十個字,雖然簡單,但卻表明了張揚的态度。
沉默太久,或許大家已經忘了那個連閻王見了都得抖三抖的張揚了。
此時的張揚,就如同一頭蘇醒的猛獅,露出了獠牙,一展王者風範。
拄着拐杖的顧老,剛來到病房門口,就被張揚這霸氣的話語給鎮住了。
站在門外的他,深邃的雙眼眯成兩條縫,心潮澎湃的他,忍不住用拐杖用力撞擊着地面,别人或許不知道張揚的話意味着什麽。
但顧老又豈會不知道,在他看來,張揚的蘇醒,或許整個世界的地下組織格局,将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簡而言之,一場大地震,即将發生!
說完這話,張揚多看了曾叔一眼,随後便來到曾毅身旁。
此時的曾毅,依舊哭着,嚎啕大哭,哭的是那麽的傷心,曾志雄的離開,對曾毅來說,就如同自己的靠山,自己的精神支柱倒下了。
之前他變強以後,覺得父親其實也不過如此,可直到真正失去,才會發現,原來爸爸的離開,就仿佛天塌下來了。
“兄弟,哭吧,哭完了,養好傷,咱們一起替曾叔報仇!”
說完這話的張揚,拍了拍曾毅的肩膀,“你記住了,雖然曾叔走了,但你還有我這個大哥,我會照顧你的!”
曾毅并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的哭,一邊哭一邊搖頭。
張揚哪兒也沒去,就在這裏陪着曾毅。
一眨眼就是幾個小時,窗外的白天,也變成了黑夜,直到這個時候,曾毅才回過神來,不過他隻跟張揚說話,其他的,誰也不想見。
曾毅把之前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訴給了張揚,曾志雄是拼了命救下曾毅的,曾毅也是這麽眼睜睜的看着爸爸被打死的。
經曆這件事,曾毅越發意識到,實力的重要性,他發誓,一定要變強,一邊要報仇!
顧老跟曾志雄在殡儀館安排了一場追悼會,從部隊退下來的緝毒警察,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現在他走了,理應受到人們的瞻仰。
追悼會的規格很高,參加的人也很多,雖然曾毅的傷并沒有康複,但在他強烈要求下,他坐着輪椅來到殡儀館。
在來之前,曾毅雖然在心中時刻提醒自己,自己是男子漢,一定不能哭,不要讓爸爸看到自己難受的樣子。
可當他來到曾志雄的遺像面前,他還是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照片中的爸爸,笑的是那麽開心,可他死的時候,卻是那麽的痛苦……
想到這裏,曾毅哭的格外傷心,并且強忍着劇痛,移開輪椅,他就這樣跪在爸爸遺像前,用力的磕下三個響頭。
磕頭,對于其他人來說,的确很簡單,可現在的曾毅,雙腳嚴重燒傷,他磕頭,是忍受了多大的劇痛?
可是,腳上的這點疼痛,比起心中的劇痛,又算得了什麽?
“你怎麽來了?”就在這時,一道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
“哈哈哈……大家都在啊,挺熱鬧的嘛,我這不是過來湊湊熱鬧,跟大家一起高興高興嗎……不對不對,瞧我這張嘴,是跟大家一起悼念悼念咱們的大英雄!”
緊随其後,一道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到這聲音後,張揚瞳孔猛然收縮,迅速擡頭,直視着門外。
一個穿着筆挺西服,系着紅色領帶,滿臉笑容的男子進入了張揚的視線。
看到這個人以後,張揚的臉色驟變,即便是淡定的他,也浮現出一股懾人的殺氣,語氣很不友好的大聲喊道:“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