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女同學的要求有些離譜,但是考慮到金峰中學遠道而來,遠來即是客,經過簡單的溝通協商,陳老師也答應了。
在政教處主任向多權和班主任趙紅豔的帶領下,一衆人來到位于學校科技樓的大畫室。
原本很寬敞的畫室,容納了全班同學以後,就顯得有些擁擠,在老師的要求下,其他同學站在四周,圍成了一個圓圈,中間空出了很大的區域,而張揚和那個女同學則坐在畫闆前。
“你想比畫什麽?”女同學擡頭,從容淡定的望着張揚,她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字裏行間卻充滿了自信。
張揚緩緩起身,站在畫闆前,不以爲然的聳了聳肩,“我無所謂,你說吧,你最擅長什麽,咱們就比試什麽!”
“什麽?”女同學忍不住皺起眉頭,臉色尤爲難看,在她看來,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要知道自從她得到梵高獎以後,就很少有人敢跟自己比試切磋了,更沒有誰敢和自己比試自己最擅長的油畫!因爲她就是憑借油畫摘下梵高獎的,能夠得到梵高獎的認可,就足以說明,她的油畫,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我最擅長的是油畫,你确定要跟我比試油畫嗎?”
油畫?
張揚皺了皺眉,作爲門外漢的他,對油畫是一竅不通,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我對油畫沒什麽了解,既然你最擅長油畫,那你就畫油畫,我随便畫一幅毛筆畫跟你比吧!”
毛筆畫!
聽到張揚的回答,女同學和她的老師都愣了一下,片刻過後,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通過短暫的眼神交流後,收回目光的兩人,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
聽完張揚的這番話,他們更加堅定張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門外漢。
畫畫的人都知道,其實最難掌握的,并不是什麽素描,山水畫和油畫,真正難的就是毛筆畫!
素描這些,可以通過長年累月堅持刻苦的練習得到提高,而毛筆畫卻并不是這樣,毛筆畫講究的是神韻,無論是起筆,運筆還是收筆,都特别有講究。
能夠用簡單的幾筆,勾勒出一幅讓人流連忘返,贊不絕口的畫卷,不僅僅需要過人的繪畫功力,而且還需要悟性!
這就是毛筆畫真正的難點和特殊的地方,光是刻苦練習是遠遠不夠的,如果你不能悟出其中的真谛,就算畫一輩子,也不會有太大的進步!
所以大家都說,會畫毛筆畫的才是真正的大師!
其實那個女同學,得到梵高獎以後,也嘗試過毛筆畫,可效果并不理想!
要知道就連繪畫功底如此深厚的她,都無法駕馭毛筆畫,更何況張揚這個什麽也不懂的門外漢呢?
“你确定要畫毛筆畫?”女同學望着張揚,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做着最後的确認。
“當然啦,怎麽,你怕輸給我?”張揚嬉皮笑臉的反問道。
輸給你?
“你想多了!”女同學厭惡的翻着白眼,不再去理會張揚,而是自顧自得開始準備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單單是從準備工作來看,就足以看出女同學的專業。
反觀對面的張揚,隻是準備了一張宣紙,一支普通毛筆和墨水。
望着眼前的張揚,同學們心中也有些打鼓。
“你說張揚這次能赢嗎?”古靈精怪的顧青青,此時也變得格外安靜,忍不住擡手碰了碰站在身旁滿臉愁容的趙雨蝶。
聽到顧青青的問題,趙雨蝶抿了抿嘴,臉上愁容不展,快速眨了眨眼睛,幾秒鍾以後,她才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在我印象中,張揚還從來沒畫過畫!”
“對啊,我也沒見過揚哥畫畫!”曾毅也有些不放心的補充着。
“哎呀呀,我說你們就别擔心了,張揚可不是随便的人,在我看來,他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可能接受挑戰的,你們走着瞧吧,我覺得張揚肯定能赢!”
樂觀開朗的顧青青,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大聲說道。
準備好顔料的女同學,幸災樂禍的看了張揚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随便你!”張揚很紳士的擡了擡手,他那無所謂的樣子,簡直就是真正的大師。
對于張揚這種态度,女同學特别不爽,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麽,在她看來,與其把寶貴時間浪費在鬥嘴上,還不如畫出一幅完美的畫,用實力讓張揚徹底閉嘴!
“好,那就開始吧,時間是30分鍾!”
說完這話,女同學便不再看張揚一眼,收回目光的她,全身心的投入在繪畫上。
此時的女同學,并沒有馬上動筆,而是那着手中的筆在紙上比劃着,似乎在确定着最佳的位置。
在她看來,她畫的,不再是簡簡單單的一幅畫,而是一件能夠代表自己的藝術品!
幾分鍾後,确定好比例的女同學,忍不住看了張揚一眼,見張揚還如木頭樁一樣楞在那裏時,她嘴角上揚,淺淺一笑。
一身輕松,沒有任何壓力的她,就這樣畫了起來。
原本很複雜的畫畫,在她的手中,卻變得如此簡單,幾筆過後,便勾勒出整體框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同學面前的畫紙上,内容越來越豐富,也越來越完善,就連張揚的同學,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雖然他們也不懂繪畫,但大家都有一雙發現美欣賞美的眼睛,對于美好的事物,大家都想追求……
與如火如荼的女同學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巋然不動的張揚,時間已所剩無幾,可張揚卻依舊站在原地,面前的宣紙,還是一片空白。
在同學們看來,從未接觸過畫畫的張揚,是不知道該如何下筆,可隻有張揚心裏很清楚,他隻是在構思而已,等構思好了,隻需要一筆,就全部搞定。
看到張揚的樣子,金峰中學的精英們的臉上,都浮現出輕蔑的笑容,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張揚丢人現眼的樣子了。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分鍾!”班主任趙老師大聲提醒着。
“我知道了,這小子肯定畫的是牛吃草,牛把草吃了,吃完草的牛走了,所以畫中依舊一片空白,這簡直就是抽象派真正的大師啊!”
從金峰中學精英們口中傳來的調侃聲一陣接着一陣,各種挖苦與諷刺,說的他們别提有多高興。
就在這時,之前紋絲不動的張揚,突然動了,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隻見他很潇灑的揮舞着手中的毛筆,那動作一氣呵成,一筆就把一幅畫給畫完。
而且畫完以後,張揚還在畫上署名,寫上自己的名字,以及時間和作畫的地點,有闆有眼,堪比大師!
“喲呵,你們快看啊,這小子就這樣畫完了?而且還在最後署名了!”
“這小子也是夠了,還署名?難不成以爲他這話,還能賣出去?”
“我估計他是以爲有人願意收藏吧!”
對于這些人的調侃,張揚充耳不聞,直接把毛筆放下,雙手背在身後,信心滿滿的等待着專業人士的評判。
在現場,隻有女同學的老師是專業人士,所以評判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時間到了以後,女同學一臉驕傲的把自己的畫舉起來,展示給大家看,她的老師看了幾眼後,很滿意的點着頭,不得不承認,欣賞她的話,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你的畫呢?拿起來給大夥兒看看啊!”女同學大聲說道。
“我的畫就在桌上,要看請自便!”張揚大聲說着。
聽到這話,金峰中學的同學忍不住開口道:“什麽請自便?依我看呐,就是他畫的太醜,自己都看不下去,壓根就拿不出手!”
對于這充滿挑釁的話語,張揚的同學并沒有反駁,隻能說明,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讓張揚畫畫,的确太爲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