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來到顧老家,已是晚上十點過,這個點,顧老并沒有睡覺,而是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擡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似乎在冥思苦想着什麽,焦頭爛額的樣子,看得出來,他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很順利。
看到張揚來了以後,顧老緩緩起身,一邊擡手揉着略感疲憊的眼睛一邊來到客廳。
顧老并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動作很熟練的點燃一支煙,自顧自得抽了起來。
顧老吐了一個煙圈,深邃的雙眼直視着落地窗外,“小兔崽子,這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老人家?”張揚很随意的坐在沙發上,望着顧老的背影回答着。
“就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兔崽子,還有心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别跟我繞彎子了,說吧,到底是什麽事?”顧老吸了一口氣,說話的同時,煙霧從嘴中飄出,吞雲吐霧的樣子,反倒給顧老增添了幾分仙氣,有種天山老神仙的感覺。
“不愧是成精的老頭子,什麽都瞞不住你!”
張揚感歎了一句後,深吸一口氣,故作随意的說道:“老爺子,你聽說過楚州倪家嗎?”
楚州倪家!
聽到這四個字,老爺子手臂猛然一顫,手中正在燃燒的香煙,差點把他鼻子燙着。
原本還很淡定的顧老,此刻已經不受控制的轉過身,深邃的雙眼更是瞪得滾圓,現在哪裏還有心思抽煙?
隻見顧老直接把剛抽了兩口的煙扔在地上,而且他忍不住擡腳用力踩了兩下,那誇張的動作,似乎在發洩一樣,“你也知道楚州倪家?”
“今天剛聽說的,倪家大少爺在臨海餐廳鬧事,我出面會了會他!”張揚輕描淡寫的說着。
倪家大少爺到羊城來了?
顧老臉色并不是很好看,愁眉不展,不停的眨動着雙眼,“楚州倪家,并不是普通的家族,跟其他的武林世家有着本質的區别。”
本質的區别?
顧老的回答,更加提起了張揚的興趣,眼神中滿是好奇,目不轉睛的盯着顧老。
此時的張揚,就如同聚精會神聽老師上課的學生一樣,洗耳恭聽。
“楚州倪家,不僅是在武術界混的很好,而且在整個社會中也很吃香,他們依靠的不是過人的武術,而是别人無法掌握的風水陣法!”顧老打開了話匣子,耐心的說着。
“風水陣法?”這個的确出乎張揚的意料,“弄了半天,他們是道士?”
“不是道士,你可千萬别小看他們的風水陣法!”
說到這裏,顧老緩緩走了過來,坐到張揚對面的沙發上,喝了一口茶,接着說道:“風水是很神奇的東西,并不是常人所概況的迷信!”
“風水其實是咱們華夏老祖宗留下來的一門玄術,風就是元氣和場能,水就是流動和變化。風水本爲相地之術,即臨場校察地理的方法。”
“它是一種研究環境與宇宙規律的哲學,人既然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也是人的一部分,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聽完顧老的這番話,張揚忍不住多看了顧老一眼,“如此說來,風水是一門科學咯?”
顧老先是點頭,随後又輕輕搖頭,不知該如何評判張揚的這句話,沉默幾秒,他才緩緩開口,“真正的風水,的确是一門科學,可由于時間久遠,很多精髓都已經失傳,而且現在還有很多急功近利者,打着風水的幌子招搖行騙!”
“正是因爲倪家所掌握的風水最正宗,使得武林世家的人找他們看風水,就連很多企業大老闆也找他們。”
“真正的風水,是能夠改變一個人,乃至整個家族企業運勢的,也就是這樣,倪家才掌握了無數的資源,使得他們屹立幾百年不倒,而且還越來越壯大!”
聽到顧老的解釋,張揚忍不住連連點頭,對于風水,他還真沒接觸過,在他看來,倪家的确有猖狂的資本。
“還好我們不必找倪家辦事。”張揚斜靠在沙發上,松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按照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倪家也不敢找自己麻煩,就是這種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也挺不錯的。
倒是顧老,聽到張揚的話以後,臉色就沒那麽好看了。
“誰說我們不找倪家幫忙了?”顧老的語氣也變得冷漠了不少,字裏行間甚至還有一種責怪的感覺。
恩?
張揚一頭霧水的望着顧老,“老頭,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讓倪家來給你看看風水?”
此時顧老看向張揚的眼神,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看什麽風水!難道你那塊精石不準備制作成羅盤啦?”
聽到這話,張揚之前那懶散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繃直,整個人更是如彈簧般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上的慶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不可思議,“羅盤要讓他們來制作?”
“廢話,不僅要倪家制作,而且還必須要他們的家主親自出手!”
“你以爲找到精石,随便制作一個羅盤就完事啦?你可是要依靠這個羅盤尋找到大墟的入口,這就必須得精準,一丁點的偏差都不行,哪怕隻是絲毫的偏差,或許到最後,就會有十萬八千裏的差距!”
“而且羅盤本來就跟風水有着密切聯系,隻有精通風水之法的大師,才能制作出最精準的羅盤!”
一口氣說完這番話的顧老,身體劇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瞪了張揚一眼,“你知不知道想要請倪家家主出手有多困難?上次在禅城,我這把老骨頭堅持了一個晚上,人家才勉強答應見我一面,好不容易見面了,一句話就把我打發走了!”
“我現在正發愁該如何打動倪家家主呢,現在倒好,你又整出這樁事,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聽到這些,張揚感到一陣頭疼,看來這次還真是闖禍了。
從顧老的話語來看,這個羅盤,好像隻有倪家家主一人能制作,既然這樣,這人是不能殺的……
“要不我們直接去倪家,逼迫他們家主出手制作羅盤!”
思考片刻的張揚,大聲提議道。
逼迫倪家家主?
顧老想也沒想,直接沖着張揚翻白眼,“咱們先撇開倪家的資源不說,單是倪家家主,就是築基境後期的強者,而且他們家族,還有很多實力不錯的長老和供奉。”
說到這裏,顧老停頓幾秒,餘光瞥了一眼張揚,聳了聳肩,補充道:“不過這些長老和供奉,以你的實力來說,的确不算什麽,可有一點,不重視都不行!”
“哪一點?”
原本聽到顧老的話,還以爲是在表揚自己的張揚,聽到後半句話以後,臉上的表情驟變,眉毛眼睛鼻子都皺成一團,嚴肅的問道。
“倪家的每一棟房子的修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每棟房子的位置和朝向,都格外講究。”
“或許其他人隻是單純的認爲,倪家的房子這樣修建,隻是爲了美觀和彰顯他們家族的底蘊!其實并不是這樣!”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顧老也沒有看張揚一眼,而是自顧自得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對于顧老賣關子的行爲,張揚已經深惡痛疾,這種感覺就如同你正在洗頭,頭上滿是洗發液,卻突然停水……
“那他們這樣做,到底是爲什麽呢?”向來很沉穩的張揚也忍不住了,雙眼發直的盯着顧老,大聲的詢問道。
“其實他們這樣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