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兒心思百轉,倒也反應過來不可透露自己有意合謀姜側妃加害太子妃之事,到嘴邊的指控生生換了話兒,但經過此事她也不願再爲姜鹭閑做事,所以将所有罪過都往姜鹭閑身上推,自己裝出被騙受害的無辜相,若不是已對钗兒心灰意冷,祁采采定要再爲她鞠一把同情淚。
但饒是知曉钗兒自己作踐自己,祁采采仍是怒不可遏,一是惱钗兒不成器,二是怒姜鹭閑迫害她身邊人,積攢下來的火氣沖得她頭腦發昏。
樓下傳來響動,金珠焦急的聲音和着钏兒的哭腔、小厮的哀求,攪得祁采采心中煩躁愈甚,移了步子準備下一樓去看,卻被姜宴幾接下來的話徹底激怒。
所謂看戲的不嫌事大,姜宴幾又往本就一觸即發的情勢上添了把火,
“當天表嫂去府裏接閑兒妹妹,這丫鬟就被閑兒妹妹送與了我嘗鮮,弟弟不知這丫鬟又蠢又貪财還嬌貴,不然怎麽也會與表嫂說道說道,弟弟最是誠實的人兒,見不得那些腌臜勾當。”
姜宴幾一派正人君子模樣說着不知廉恥的話,不僅不覺着自身有錯,還嫌棄起姜鹭閑眼拙送他的玩物‘成色不佳’,但歸根究底還是不曾當姜鹭閑是他妹妹,抱着戲耍的心态将姜鹭閑往死路推。
有姜宴幾的一席話就坐實了姜鹭閑的嫌疑,将本還叉着腰準備舌辯群雄的姜鹭閑滿口謊話堵在了喉間,而姜鹭閑心虛的模樣令一直憋着火氣的祁采采再難理智對待此事,姜鹭閑接二連三的作爲本就惹了祁采采不喜,如今太子諄行迹不明,死活難覓,姜鹭閑不僅不安分守己,還乘機攪亂東宮,這就觸了祁采采黴頭,乃是孰不可忍之事。
祁采采因怒極也沒收内力,掌風擡起就照姜鹭閑臉上呼去,她練武多年,何等氣力,此時真起了殺心,即使照全兒的人兒被這麽一掌拍下都難招架,哪還記着姜鹭閑懷有身孕,“怎有你這般陰晦之人!”
聲至掌至,卻未落在姜鹭閑身上,钏兒不知何時掙脫了一樓小厮跑了上來,這一掌正打在钏兒面上,钏兒幾個踉跄跌在一旁,薄白的面皮瞬間高高腫起,口中打破了皮滲出了血順着唇角滑下,看着好不駭人。
發了狠拿花瓶打暈了小厮才跑上來的金珠看着這一幕差點失聲驚叫,沖上去就抱住了要暈倒的钏兒,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倒沒人注意到本該挨這一掌的姜鹭閑早在钏兒倒地之前便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直到一直跪着嘤嘤哭泣的钗兒突然嚎叫道:
“出血了,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