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孫雲見了張安,立馬起身跑向張安,指着那華服小孩,撅起嘴朝張安哭道:“二師兄,他欺負我!”
隻見孫雲所指的那個華服小孩并未理會孫雲的指認,而是自顧自地将小手舉起,伸出食指向張安,緊接着側着身子,朝着身後那隊士卒中爲首一人,興奮地大叫:“石頭人!是石頭人!”
爲首那人竟是完全無視了這位華服小孩的興奮勁,隻是躬着腰,有些無奈的朝華服小孩回道:“公子……夫人說了,不要在這裏太過張揚……”
華服孩童卻并沒有被爲首那人的言語吓到,不滿道:“哪有張揚,不就是推了一把他嗎?吳百将,你也不要總拿母親壓我,若不想我回去向母親說你壞話,你現在就去把那石頭人……”
華服孩童還未說完,孫雲就打斷了他的話,帶着哭腔說道:“這不是什麽石頭人,這是我二師兄,是來教訓你的!”
那華服小孩聞言,像是來了興緻,饒有趣味的朝張安說道:“你是這邋遢鬼的二師兄?”
張安默不作聲,他的注意力一直就在這小孩身後的那隊軍人身上,所以并未理會。
“我看你一身這麽奇特的打扮,肯定和這山上仙人鬼谷子有關。”
這華服小孩并沒有因爲張安未回答他問題而生氣,而是将目光從上至下的打量着張安:“你肯定和這騙子不一樣,本公子命令你……你過來給本公子摸一下。”
“二師兄……”孫雲眼睛裏帶着滿滿的哀求之意,可憐巴巴的眼神像是在乞求張安替他出氣,可張安的注意力卻不在此處,他的注意力從剛才到現在,至始至終都一直在那隊重甲士卒身上。
這幾個月,通過在這個世界的親身體驗和了解,對于這個和處于戰國時間點的平行世界,張安已經不是初來乍到的愣頭青了,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事物,他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僅如此,爲了更好地了解這個世界,回到現代世界的張安,盡管是身處監獄,也是竭盡可能的了解關于戰國的曆史知識。通過獄外家人帶來的書籍,張安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更可以說是神速。
這隊重甲士卒,他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并非一般士卒。至少他們的甲衣就不簡單:自頭部開始,到胸腹,再道腿部都有着甲衣防護,但張安覺得這士卒的甲衣絕非隻有一層。
他們在胸腹、腿部等面積較大的地方,是由方形皮塊相交重疊而制成的赤色皮劄甲覆蓋,而在皮劄甲之下還墊着一塊由完整的一塊皮革制成的普通皮甲,不過除去這兩件甲衣,張安相信他們裏面應該還有一層皮甲。
理由很簡單,此時的士卒在身披的甲衣之下定會墊着一件尋常衣物,可能是常服深衣,也可能是冬日禦寒的寒衣。這墊在甲衣之下的深衣或寒衣,不僅具有保暖的功能,而且材質相對柔順的深衣和寒衣也能減緩甲衣對皮膚的摩擦,這對于需要長時間穿着甲衣的士卒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張安經過一陣觀察,卻并沒有從這隊士卒的任意一人身上找到深衣或寒衣的一角,他們每個人都被甲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而且他們也無一人在外面披着寒衣。
那麽就有這麽一種可能:他們在這兩層皮甲之下還有一層靈活性相對大一些甲衣,而且這甲衣的顔色也與中間這層皮革制成的甲衣顔色相似,所以難以一下子看出。
不過張安也隻是猜測,并不是笃定,畢竟這隊人馬裏頭穿的深衣或寒衣也有可能與皮甲顔色相近,讓張安看走了眼,但從這隊士卒穿着的臃腫程度來看,張安對自己的猜測也有着将近八成把握。
三層甲衣……魏國……步兵
通過這些信息,張安能聯想到的隻有一個曾經大殺四方的兵種,而知曉這隊士卒不好惹的張安,也是謹慎了起來。
收回了緊盯着那隊軍人的目光後,張安瞥了瞥面前一副可憐模樣的孫雲,說道:“我沒打算理他,下次别出來惹事了!走……我們回屋。”
“二師兄……”
張安沒有任何回應,拉住孫雲的手卻又提了些力氣。已經打好主意的張安,就算是拽也要把孫雲拽進屋。他就不信了,進屋後,這幫人還會放火逼他們出來。
惹不起,還是可以躲得起的。畢竟他也不想與這隊士卒惹出什麽事端,特别是除這隊士卒之外,還有一位不知從何處變出來的公子哥,而且還是那種少不更事、喜歡惹事生非的那種公子哥。
一看張安要回屋了,那華服小孩一下子就急了,大聲喊道:“本公子和你說話呢!”
張安依舊是沒有理會華服小孩,而是拽着有些不情願的孫雲,往木屋走去。
這華服小孩有些惱了,可他還是沒放棄努力叫道:“你說說話呀!石頭人,停下來!”華服小孩一邊叫喊着,一邊跑向往屋内走着的張安。
“哎喲!”
“公子!”
張安沒想到,這華服小孩竟是如此的不依不撓,爲了讓他停下回屋的步伐,竟是直直的朝他跑來,想要一把抱住他前進的身軀。可是已有六尺高的張安,在後的那隻腳擡起時恰好碰着了沒頭沒腦的跑來的華服小孩,使他一個踉跄,摔在了地上。
這撲倒在地上的華服小孩像是真的撞疼了,才爬起身子,就立馬哭起了鼻子:“哇啊……撞疼本公子了!哇啊……本公子沒惹事……倒是這石頭人撞疼我了!”
“你……你這熊孩子。”
在這哭聲之下,張安也撇過了腦袋,看着在地上哭泣的華服小孩,滿臉的無奈。對于這位公子哥,他有想扶一把沖動,畢竟這公子哥确實是他碰到的,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可他又怕自己若是搭把手扶了的話,這公子哥趁機拽住他怎麽辦?
“哈哈哈哈!二師兄幹得好!”一旁仍舊在哭的孫雲,見這華服小孩也摔哭了,臉上立刻揚起了笑容,明顯是在幸災樂禍。
哐!
随着一聲長矛低端落地聲響起,張安剛才一直盯着的那隊軍人動了!
嗖!
爲首那位被稱之爲吳百将的人,雖是穿着幾層甲衣,可是動作卻是極其的快,張安不過剛開始猶豫,那人就已經沖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華服小孩一把抱了回去。
“好快的速度!”将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張安不禁在心中驚道。
根據他的判斷,這些人身上甲衣的重量雖是比不上他身上這十幾塊隕石,可是對身體的束縛卻是不亞于張安這“碎石衣”的,但這身披數甲的吳百将,行動卻仍是與常人無異。
“快打倒他!他弄疼本公子了!”
聽聞這小孩的言語後,張安臉上早已是滿滿的厭惡。他張安讨厭的人不多,除了特别讨厭熊孩子外,便是讨厭那些仗勢欺人的“貴人”,如今這小孩不僅屬于前者,更屬于後者,這怎能不惹他心生厭惡。
将這華服小孩抱回來的吳百将也是一臉無奈,很明顯他确實不想惹出什麽事,更不想他保護的這位公子哥出事,可是他保護的這位公子哥又偏偏是個惹事的主,若是就這樣放過張安,他确實沒辦法回去跟那位夫人交差。
隻見他恭恭敬敬地放下了懷中抱着的華服小孩,面朝着張安站直了身子,大喊道:“武卒……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