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隻有兩刻準備時間的張安,在那隻老虎的襲擊,以及清洗身子的耽擱下,竟花了足足半個時辰。不過好在王禅在張安身旁,張安也正好省去了向師父解釋的麻煩事。
一番洗浴更衣後,張安便随着王禅前往了那個講學的山洞。
此時,兩人正行徑在通往山洞的一條林中小道。
一路上二人并沒有什麽言語,直到走在張安前面的王禅,突然放慢了腳步,沉聲道:“張安呐……”
“徒兒在。”盡管背對着王禅,可應有的禮節和尊敬張安卻一件都沒有少,也放慢了步伐,朝王禅作了一揖。
“爲師沒想到自己的徒兒竟是……古之惡來,爲師……”說到這,王禅放慢下來的腳步停了下來,一個轉身,将身子面向着身後的張安。
“嗯?”
由于沒有任何先兆,王禅突然停下來且轉過身子的舉動,險些讓止不住腳下步伐的張安一個踉跄撲在王禅身上,好在張安及時調整,在撲上之前穩住了身形。
由于張安穩住身子的時候,不自覺地拉近了與王禅的距離,當他擡起頭時,他那張略顯尴尬的臉與王禅的老臉也隻有區區一尺之距。
張安知道這是一件極其失禮的舉動,正當他想着退後一步向王禅認錯時,眼前發生的讓他目瞪口呆:
此時,轉過身子的王禅,任笑意占據他老臉的每一寸,近乎欣喜的說道:“爲師很欣慰,很欣慰有你這樣一個徒兒!”
由于與王禅靠的很近,張安能清楚的看到王禅的表情和神色。他從王禅臉上捕捉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訴張安,面前他的師父正用着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和從未聽過語氣,向張安表述着他發自肺腑的喜意。
此情此景,即使是在許多年後,已成爲他人之師的張安也清晰的在腦海裏記着。
這是他的師父第一次誇他,不是誇古代的那位,而是在誇來自兩千多年後的他。
“張安?”
依舊陷在驚訝當中的張安,還愣在原地,并未發覺他的師父王禅早已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來了!”張安說着,小跑着跟到了王禅身後。
“師父是真的轉性了麽?”一向在心中将王禅稱作是“糟老頭”的張安,不知不覺在心裏對他的稱呼也變了樣。
“可是師父剛才的神态不像是假的呀?還誇我是古之惡來……等等,古之惡來?”
張安回憶起王禅剛才誇他的話語時,不禁愣了一愣,這個古之惡來,在他印象中,應該不屬于他。
十年前爲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他曾花了許多心思在了解中國古代曆史上,即使時間也不過數月,但這些中國古代曆史上的強壯之人,亦或者是擁有強大武力的名将,張安也還是有一些印象的,他們的名字和事迹,張安都是或多或少都知曉一些。
西楚霸王項羽、人中呂布呂奉先、四象之力李元霸,這些他的腦海中都留有清晰的影響,更何況,這古之惡來的稱号來自他從小熟讀的四大名著當中的《三國演義》。
張安清楚地記得,古之惡來是曹操愛将典韋的稱号,可他的師父卻早了幾百年用來稱呼他。
“難不成我才是張安才是曆史上第一個用這個稱号的?可是我沒聽說過呀!”
正當張安還在胡思亂想之時,王禅所說的那個山洞不知不覺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山洞在現如今還沒有一個具體固定的名字,但作爲兩千年後在此旅遊過的張安,卻是知道在日後,這雲夢山上大大小小的山川洞穴都會有着它們獨屬的稱号。
至于具體叫什麽,張安卻是忘了,更無從得知,因爲後世這些洞穴的外面風景早已變了模樣,經過兩千多年的風吹雨打,更是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山上也沒有便于行走的碎石路、水泥路,以及成片的觀賞林木,根本沒有标志物來識别的張安,又如何辨識得出?
當這山洞外景徹底漫入張安眼眶之時,他便看到了在洞穴外圍端坐着的師兄範雎和師弟孫雲,以及在這雲夢山上的另一個重要人物——他們的師祖王诩!
正如此時雲夢山下的人們傳的那樣,這王禅叫王禅也叫王诩,可他們并不知道,其實這王禅其實是兩代人!
這王禅也沒有外面傳的那樣神乎其神,并非有數百歲高齡,因爲這王禅的稱号隻不過是幾代人的代稱罷了!至少張安的師父,如今的擁有王禅這個代稱的王禅就隻有古稀之年而已。
不過也難怪外人會弄錯,因爲他們師父王禅和師祖王诩這一對父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使這幾十年來上山求學拜訪的人都誤以爲他們師父王禅是師祖王诩。
當張安看到王诩出現在此處時,便知道今天在這洞中,肯定會說一些大事,不然王诩也不會突然在此露面,他如今出現在這裏,也就意味着,接下來是要讨論的,必定不簡單。
張安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幕,也是趕忙加快了腳步,疾步走到山洞之外,恭敬的跪地作揖道:“師祖,弟子張安來遲了,請恕罪!”
此時,張安的師父王禅已先于張安一步進了洞内,站在了王诩身邊。
張安的這一聲謝罪,雖然看似誠懇,其實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因爲自王诩的秘密公開後,在他們師兄弟三人中,王诩對張安的好感遠勝于其他兩個,甚至有好幾次,這現代張安犯了錯都師祖王诩出面,幫張安逃過一劫,所以他根本不擔心王诩會怪罪他,畢竟張安身上承擔着王诩的希望。
不過由于站在王诩身邊的還有王禅,所以張安依舊是不敢放肆,即使王禅剛剛誇了他,今天也有着許多反常的行徑,可張安也是沒敢放松下來,而是如往常一樣擺正态度,以此謝罪。
果然,如同張安所猜想的那樣,王诩隻是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無妨。”随後便示意張安在一旁坐下。
張安也沒再多說些什麽,而是照着師祖所說的那樣,挨着外圍蹲坐着的範雎、孫雲身邊,彎膝而坐。不過在坐下之時,他卻不忘有些瞪了瞪兩人。盡管張安大緻也猜到是師父讓他們不叫醒他的,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瞪了兩人一眼。
巧的是,當張安的眼神分别瞪向兩人之時,兩人也剛好看着張安。
範雎在與張安的眼神交彙之時,他那張充滿正氣的臉浮着一絲尴尬之色,棱角分明的臉龐也壓低了一些,那雙好似能夠看破一切的銳目也是沒了往日的神采,剛與張安眼神對接上,便抽離了出來。盡管錯不在他,可張安的這位大師兄,對于沒叫醒張安卻依舊有些歉意,不然他也不會露出這般尴尬的神色。
确實,範雎一向都是一位極其照顧師弟的大師兄,往日裏兩位師弟犯錯,隻要有包庇兩位師弟的機會,插嘴說上幾句的機會,他都會盡量向着他們說話。
盡管向師父王禅勸解的話沒王诩的那般管用,但是他對張安的關心和關愛也是不亞于王诩的,不過更爲準确的說,是對兩位師弟、師妹的關心和關愛,而并非隻對張安一人。
至于一旁的孫雲,卻是沒有像範雎這般尴尬。在與張安目光交彙之時,她臉上沒有一絲尴尬之色,而是用自己透着精明的雙眼,向張安使了個求饒的眼神,白皙透紅的臉龐也是揚起了一抹苦笑,顯示出自己的無辜。
此時孫雲是女性的消息已經在雲夢山完全公開,但在此之後,孫雲卻并沒有因爲是女兒身的緣故而離開雲夢山,畢竟當年确實沒有規定這孫武之後是男是女,況且王禅也是相對比較喜歡這位古靈精怪的小女孩,孫雲便也流了下來。
經過九年時間,此時孫雲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機靈氣還是依舊能從她身上感受出來。不僅如此,随着年歲的增長,孫雲作爲女性的那種柔美之感也是愈發的體現在她的面容和體型上,雖然不過及笄之年,但其小巧玲珑之感已經是足以體現其作爲女性的魅力。
對于張安和他的兩位師兄妹之間的無聲交流,站在他們面前的王禅當然看到了,不過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有要說教他們的意思,而是輕咳一聲,吸引住了三人的注意力:“咳……既然都到了,那麽就請你們的師祖說話吧!”
“什麽?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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