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正三刻
剛剛才宣布完曆練之事的鬼谷山洞此時異常的安靜,安靜得讓人感覺到有一絲詭異,尤其是一位一直蹲守在山洞外隐蔽處的一人,此刻他的心中甚至已經湧起了一陣慌張。
此人正是除白乙外,白起在雲夢山上留下的另一枚棋子,不過他的任務卻與白乙有所不同,他是留下來刺探情報的。當然,這個任務的前提是不驚動鬼谷子等人。
白起此時的智謀雖然沒有到達巅峰,但卻有着一位軍事家應有的素質,到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前,他都習慣性地會派人通過各種途徑獲取一些情報。
此次行動白起挑選的人也都是擅長隐匿、刺探情報的優先,盡管能力比不上軍中的探子,但總歸是強于一般的人。至于昨晚出的意外,則完全是因爲王禅技高一籌,所有的過錯也并非歸罪于白起一人。
至于這個隐匿在山洞外許久的男子之所以有些慌張,是因爲他清楚地記得,自他一大早蹲守此處開始,進這個山洞的人一共有七個人,算上剛才離開的五人,應該還有兩人留在洞内,但這兩人不僅遲遲未出來,而且這洞内還沒有任何的聲響,作爲業餘偵查人員的他怎能不慌張。
剛才他們在洞中的講話他也聽到了,他也确信那兩人還留在洞内,所以他在等,還在等那兩人出洞,然後下山将這個情報傳出去。
他這任務看上去比白乙的任務困難得多,可如今來看,他執行起來卻比白乙順利多了。興許是命好,撞上大運的他,瞎貓碰上了耗子,不過剛在這雲夢山上找了一小圈,便找到了這個平日裏用來講學、議事的山洞。
巧的是,他不過剛找着這個山洞,隻不過才在外圍的灌木林裏把洞内情況打量了個大概,還沒來得及進去,王诩便來到了這個山洞,逼得他不敢從灌林中出來,可這也讓他一直待到了張安等人進入洞内,讓他等到了王禅等人議事的時候。
不僅如此,他這藏身的地方也是極佳。不僅地理位置好,剛好在山洞外圍的斜側,而且離山洞的距離也不是很遠,除藏身之外還可以透過灌林間的間隙,看清楚山洞的進出,更可以聽清山洞裏說話時産生的回聲。
這也令這個撞了大運的業餘探子,聽到了山洞裏商讨的“絕密”情報,知曉了鬼谷子弟子要下山曆練的消息。
可是就在他以爲自己立下大功之時,最後留在山洞裏的兩人卻遲遲沒有出來,這讓他怎麽将得知的情報傳回去,然後真真正正地立下個大功呢?
“他們不會是發現我了吧?”這男子不禁在心中發問道。
就在他剛剛在心中發出這個疑問之時,他一直等着的那兩人終于從山洞中走了出來,然後徑直朝遠離山洞的方向走去。
“呼!終于走了。”那人在灌林中看着兩個遠去的背影,像是松了口氣,從灌林中站起身了,顯出了自己一直埋在灌林中的身軀。
沒有片刻的遲疑,那人剛活動了一下蜷縮許久、已變得有些麻木的手腳,便撒開腿往另外一條下山的路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在嘴邊譏諷:“這雲夢山上的人眼神都不怎麽好嘛!我在那裏待了那麽久,竟然沒一個人看到,嘿嘿……”
除了這句譏諷的話語外,他的心也是沒閑下來,此時也正遐想着立下這份大功後,他的家主又會如何賞賜他。
“噗!”
正當他的美夢不過剛剛開始時,從他後方飛來一的支利箭,準确無誤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在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下,他卧倒在了地上,眼睛驚恐地看着雙手從胸口處沾染上的鮮血,身體不住地發抖抽搐,臉上的肌膚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面孔配合着他的口齒,說出了他人生最後的一句話:“誰……幹的……”
遠處,王诩拍了拍身邊依舊持着木弓的王禅肩膀,淡淡地說道:“你去把張安給我找來,讓他去我的住處找我,我有事要說與他聽。”
“諾。”
沒有片刻的猶豫,王禅将手中的弓箭放下作了一揖,便朝張安的所住的那間木屋走去。
“你剛才在草叢裏的動靜太大了。”王诩的眼神望着剛才那名男子倒下的地方,小聲念叨道。
酉時三刻,傍晚
夏日的夕陽正在今日的最後時刻掙紮着,給雲夢山的山林溪澗鍍上了一層輕柔的金色。
此時,在通往王诩住所必經的小橋上,師祖王诩正與張安并肩站着。
“你徹底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十年了吧?”王诩撇過頭,看着比自己高了許多的張安,嘶啞的說道,比起十年前,如今的他顯得更加的老态龍鍾。
“是的,再過幾天就整整十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樣算的話,我們相識也有十年的光陰了。”
“今天找我來有什麽重要的事嗎?”一陣感歎之後,張安首先問道。
王诩嘴角一咧,一張沒有一顆白牙的老嘴砸吧了一下,調笑道:“好事!要不你猜猜看?”
“難不成道友你修仙渡劫成功了?”對于王诩這般賣關子的行爲,張安一向都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是打趣的回道。
“好了好了,我不賣關子了。”說着,王诩便捋着胡須,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已經厭倦了這裏的生活,但這一次曆練之後,你就可以徹底脫離這裏了,任何人都沒辦法阻止你離開。”
“那王禅老兒呢?他肯定會攔住我的吧?畢竟我學業未成。”
張安說這話的語氣帶着點調侃的意味,因爲他覺得剛才王诩還是在跟他繼續開玩笑,因爲在半月之前,張安清楚地記得,王禅說過他的學業還有一兩年才能徹底完成,而且也強調了直到學業完成之時他張安才能下山,所以張安根本不相信就這幾天的功夫,王禅在這件事上的态度能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老夫知道你現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因爲這曆練不過是個幌子……你們走後,我們也會離開雲夢山,并且可能幾年之内都不會回來,到時候連人都見不到,禅兒他又怎麽攔住你下山呢?”
“啊!?你們也走?去哪?”
聞言的張安一臉驚疑,可從他這位老友的臉色和語氣來看,完全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感覺,一副鄭重其事地态度也使張安徹底相信他的這位老友并沒有開玩笑。
“這個還不知道……反正此番曆練完成後,雖然老夫傾向于你前往魏國入仕,但最終去往何處的決定權完全在你自己,明日我也會讓禅兒多拿些錢财,以備你們不時之需,權當做是你在這戰國掙的第一桶金,到時候也是由你自己決定怎麽花。”
突然得知這個消息的張安,卻不是很開心,因爲擔心他的這位老友,以他的判斷,他們之所以編出這種曆練的幌子,诓騙他們去那麽遠的地方,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于是很是隐晦地問道:“這事……”
“我知道你想問這雲夢山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其實你不需要多問……”王诩淡淡的答道,随即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你走之前可以再次用一次靈魂交換之法,畢竟如今離上次交換也已十年了,也過了限制期,現在你也可以嘗試着回到你的世界,去找一些你需要的東西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