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竊玉


張安此時心中可是懊惱的很,畢竟原本的他是不支持給這所謂“好處費”的。對于春秋戰國的旅店,他在之前是了解過一些,雖然這個時候确實出現過類似于後世的客棧旅館的東西,可是這些多半分布在規模稍大的城邑,而不是這些小村莊。

範雎等人初臨此地時也沒想到這家農戶會向他們讨要錢财,可這家農戶似乎是在城邑中待過陣子的人,對城邑當中逆旅、客舍之類的東西很是了解,于是在張安等人提出借宿要求之時順帶提出了讓三人交錢的要求。

張安當時一聽就不樂意了,死活不願意讓孫雲将其保管錢袋拿出來,畢竟昨天借宿的地方就沒這麽多規矩。他倒不是守财奴那般,不願意花這筆錢,而是覺得這農戶純粹就是在欺負他們、占他們便宜,所以極其不願。

不過範雎倒是覺得無所謂,再加上天色已晚,再去找其他地方又不太方便,于是便與張安一番交談,讓他同意了這項決議,不過當他們來到這木棚前時,就連範雎此時都有些後悔了。

“師兄,這玉牌還給你,我們去把錢要回來!”在一旁早已火氣上湧的張安突然發話道,将原本應該由範雎保管的玉牌從懷中掏出來,準備交還給範雎,而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握成了拳狀。

此時的張安心裏可是千萬個不服,看到這木棚的狀況,再聯想到他們交的錢,他怎能不知曉這農戶擺明着就是在欺負他們。此時的他倒不是怪師兄範雎,而是怪自己不堅持,因爲他若是堅持了,他們也不至于花錢住這個相當于露宿的大棚。

可張安剛走兩步,便被範雎拉了回來。

“算了,這次就當做教訓,況且這麽晚了,再去附近幾家找就打擾别人休息了。”

一旁的孫雲也是附和着勸說道:“是啊!二師兄,這回就算了吧!”孫雲一邊說着,一邊朝張安靠近,也幫着範雎把張安拉回來。

其實孫雲心中也有一股惡氣,但是知曉張安脾性的她很清楚,如果她這個二師兄要真的和那家農戶沖突起來,恐怕這事會鬧得很大。相處了十年的時間,張安有什麽本事,她還不清楚?那農戶全家就是一起上,可能都不夠張安塞牙縫的,而且她這二師兄此時正值盛怒,下起手來可能沒有輕重,到時候出人命可就麻煩了。

不過孫雲也是對範雎交錢的行徑也是不太贊同的,因爲那家農戶當家的男人一看就不像個老實人,眼睛一看到他們拿出來的那一袋錢後,就直勾勾的盯着,感覺他的魂都早已被他們的這錢袋勾走了似的。

可當時确實沒有什麽辦法,再去附近找又要花一陣功夫,還不一定找得到。不過事情發展到這個模樣,已是覆水難收,知道再去找他們理論,肯定沒什麽好結果,而且不管張安會不會和他們起大的沖突,之後他們要再去找其他地方也不太實際,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如此還不如暫且忍一忍,将就一下。

“這事是師兄我考慮不周……”範雎把手靠在張安的肩上,将張安遞玉牌手推了回去,沉聲道,“這玉牌還是你接着保管吧!我希望師弟你……”

“唉……我知道了,我不惹事就是了。”張安歎了口氣,吐出了這樣一句極爲簡單的話,便将玉牌重新放入袋子中,小心翼翼地往懷裏一放。他心裏還是有怨氣的,畢竟他是極度厭惡農戶這番行徑的。

對于師兄範雎這種老實脾性,他也沒辦法,而且師兄也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再者這些年若不是因爲師兄這老實脾性,他都不知被師父逐出師門幾回了,每次都是範雎保護他,替他求情,對于他這位老實的師兄,他隻有愛戴和尊敬,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這剛烈的個性,也就隻有範雎能稍稍勸得住他,這一點就連他的師父王禅都做不到。

于是,無奈接受這木棚現狀的三人便開始着手布置起來,盡管這木棚很是簡陋,但還是有布置的必要,至少也得在地上鋪點草。爲了方便行動,三人便将揣在身上的東西拿了出來,與錢袋、包袱等其他東西一起放在一旁,随後就着手布置起木棚。

正當三人還在鋪草時,他們耳邊突然一聲呼喊:“來!這有些茅草,你們拿來墊着吧!”

剛剛匍匐在地上鋪草的三人聽到這聲呼喊,都停下了手下的活,擡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隻見在周遭微弱火光照射下,一個身影抱着一大捆茅草朝三人走了過來。

“請問,你是?”範雎首先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茅草問道,神色變得有點警惕。

可是那人并沒有回答範雎的問題,這令三人都變得警惕起來,畢竟這大晚上的,突然冒出個人給你送茅草,總歸是一件奇怪的事。

不過随着那身影的靠近,那種緊張感卻并沒有增加,而是稍稍的減弱了一些,因爲那人的模樣随着距離的靠近也逐漸清晰起來,來人不過是一個身高還沒超過他們肩膀的少年兒。雖然來者是一位少年,還是那種看上去身形瘦弱,難以對他們構成威脅的少年,但三人的警惕感卻依舊存在着。

隻見那少年将手裏抱着的茅草放在一邊,很是客氣地朝三人說道:“我是來替家父向各位道歉的。”雖然火光中難以完全看清少年的表情,但他說話時的語氣卻無不體現着他的歉意。

“你是那農戶的小兒麽?”剛剛還在氣頭上的張安一聽這話,怎麽不知道這人是誰,雖然随着時間的流逝,火氣已經消了許多,但還是沒好氣的問道。

“正是。”那少年躬了躬身體,緊接着說道:“我是來給三位送些茅草,順便給三位幫點忙的。”

“不用,汝父把錢還給我們就行!”

範雎見張安這樣說,也很是無奈,因爲他又沒有說道他的資格,畢竟這種情況也是由他而起。張安沒辦法好好回答這位少年,他卻不同,于是便朝那少年作揖謝道:“多謝了!”

至于一旁的孫雲也是随着範雎一起朝那少年作揖答謝,不過她的眼神卻一直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盯着這少年,看樣子她對于這少年的來曆仍舊是很懷疑。

張安在說完話後,又趴在地上鋪起茅草來,當他一想到這少年兒的那位父親,他就心中有氣,怎麽會有什麽好臉色。他沒辦法控制影響他的兩位師兄弟态度,可他的态度就擺在這,他就是不願搭理!

“我來幫你們一起鋪吧!”那少年一邊說着,一邊将手中一大捆茅草放下,朝木棚裏走去,而他的目光卻緊緊盯着木棚裏三人堆放其他物品的地方。

少年的這一細節當然被孫雲捕捉到了,朗聲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孫雲這突如其來的問詢,把那少年吓得一哆嗦,回道:“我看你們的衣物怎麽都這麽髒,不清洗一下嗎?”

“我們也沒辦法清洗呀!”孫雲一邊說着,一邊走向他們堆放包袱的地方,半蹲着,像是要在這堆東西裏找什麽。

“哦?這是何故?”少年順着孫雲的話問道。

此時範雎和張安兩人正在棚内另一角,由于這棚内原本還放着其他的雜物,在鋪茅草之前還要把這些雜物清到一邊,要想今晚早些歇息養足精神,就得早早地把這雜物清完,把茅草鋪好,所以兩人都埋頭幹着事,并沒有理會孫雲這邊。

這時孫雲找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錢袋,于是站起身來,将錢袋揣在懷裏回道:“因爲我們此次出來,沒有帶什麽換洗的衣物,隻帶了這些錢。”

說着,孫雲頓了一下,似櫻桃般的小嘴一咧,拍了拍懷中的錢袋,然後笑道:“若是洗了的話,我們明天未必能幹,所以幹脆就算了。”

說這話時,孫雲全程都是笑着看着那少年的,但是這個笑雖然看着和善,但是隻不過是表面上的,配合着剛才的動作而言,她其實是在警示少年:錢現在就在我的懷裏,不要打這錢袋的主意。

因爲孫雲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少年兒這麽好心來幫忙,應該有其他企圖,所以便搶先一步把最重要的錢袋收好。

那少年看樣子也好像是明白了孫雲的意思,尴尬的笑了幾聲。

“孫雲你跟那混小子在那幹嘛呢?不把這茅草鋪好,今晚沒睡好你明天可别抱怨沒精神啊!”一直在鋪着茅草的張安說話了,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怪罪孫雲,可實際上卻是在嫌這少年在這耽擱他們鋪茅草。

“來了來了,我先把外面的茅草搬進來。”孫雲說着便往棚外走去。

“我也來幫忙!”少年在孫雲前腳剛走沒幾步,便走出了大棚。

這時,還在棚内的少年兒冷聲默念道:“你怎麽知道我是來偷你們錢袋,而不是你們其他東西的呢……”

這少年兒說完,臉上随即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壞笑。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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