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令府内,安晨每日都要在閣樓的窗台邊仰望等待,他目裏流光,許久日落西山,爲何伊人還不歸來?
“咳咳…;…;思雨這丫頭!”他捂着胸口輕咳一聲。
仔細一看,這幾日他換上了凡人的衣服,還未入冬他卻穿得比誰都厚。
傷已經蔓延至他的周身,除了面容憔悴外,脖頸一下已無一寸可觀皮膚…;…;
這時,大地一陣顫動!
随即陣陣魔氣浸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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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他極怒地看着窗外:“商敗!”
一個劍域的毀滅就代表着億萬生命的消失!如此殘忍的弑殺,商敗你于心何忍!
“安兄!”年浩與單通候破門而入。
安晨頹然地傾倒在地上,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年浩連忙将他扶起:“僅是換個軀體而已,你何必這麽固執呢?”
安晨搖了搖頭,他一指窗外虛弱道:“我清晰地感覺出一個劍域已經被毀,商敗就快要來了!”
“别管他毀不毀去,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
安晨頹然一笑:“你放心,就算我消逝,千萬年後也會得到重生,隻是商敗怕是又要等幾千年了…;…;”
“不行,你必——”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說着他推開年浩走至床邊輕輕地躺了下去。
“你這頭倔牛!”年浩莫名一怒轉身離開了房間。
“唉!”單通候重歎一口氣也轉身退出房間。
這時安晨又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們都走了,你可以進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俏麗的身影至窗外躍進屋中。
“說了多少次,劍域中用靈須謹慎。”安晨略微責備。
趙思雨想要說話,但她卻已泣不成聲。
“你不生氣了?”安晨一把将她抱在懷中。
“對不起…;…;”
安晨扶着她的秀發:“你們女人啊,個個都是醋壇子,我能理解。”
“可我明知道你病了還與你發脾氣…;…;”
安晨卻搖頭柔聲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不必再自責。”
說完,他便緩緩地站了起來,他望了一眼窗外的風光:“陪我出去走走好嗎?”
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點了點頭,随後便扶着安晨朝閣樓下走去…;…;
他們真的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煙花三月,一年最好的時光,一轉眼半年過去了。
黑雲城以南的荀南山中有一片美麗的桃花林,桃花林中有一處桃花居,桃花居中有一個極美的女子正在細心搗攆桃花瓣。
她要做一碗桃花羹送給喜愛桃花的愛人。
這時天上又下起了小雨。這場雨或許是春收的最後一場雨,這場雨注定要下個幾天幾夜…;…;
不過一會兒,采蜜的蜂已經散去,整個桃花林中煙雨朦胧,桃花内的小居更如仙人雅居一般流霧流煙。
“來,小心燙。”她将一勺桃花羹輕輕吹了吹才喂向眼前的人。
在她的眼前坐着一個極其恐怖的人。那人的皮膚已完全褪去,露出血淋漓地皮肉,不過他的眼神卻異常深邃。
盡管如此,她卻滿不在乎。看着愛人一口一口吃下自己所做的桃花羹,她便覺得異常的欣慰。
這時她笑了,她本來就很美,這一笑讓她看起來更加傾國傾城…;…;
“年…;…;年兄…;…;”他開始支吾起來,似乎想要發問。
她卻聽懂他的意思,于是她開口道:“年浩呀?他可厲害着呢!僅僅三個月便平定了天下所有的叛亂,估計這段日子也該回來了。”
他一聽此話欣喜地點了點頭。這時,他又從身旁緩緩的取出一根竹箫…;…;
“怎麽?又想看我跳舞了?”
他點了點頭,箫已橫在嘴邊。
她一番手,一把靈劍出現在她手中,随後她輕一點地躍出屋檐。
箫聲,悠然地響起,在這空曠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地凄涼。
這時桃花似乎也悲傷得脫落枝頭。一時間,箫聲斷人魂,桃花飛漫天…;…;
趙思雨執劍而舞,細雨潤濕了她的秀發,眼中的熱淚也被雨水沖淡…;…;
一步一劍,一箫一舞,恍若又回到了墨關之上的第一次相遇。
《青衣求仙》還剩下最後一式,而這最後一式也最爲華麗,她淩空斬雨,可這時箫聲卻已經停了——
箫已從安晨的手中脫落,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劍起,雨卻未斷,人已傷透了魂…;…;
這時天外閃過兩道靈光,年浩與單通候落在了趙思雨身旁。
他們并未朝安晨走去,這時隻聽年浩對趙思雨問道:“你真的決定了麽?”
趙思雨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開始追憶起來,不一會兒她才開口道:
“冷姐姐說過,愛一個人可以爲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唉…;…;孽緣呐孽緣…;…;”
…;…;
三月後,桃林中其他的桃樹已經結了果子。而在小居中,一顆寸長的桃樹卻才剛剛發芽,倘若再過十年她就能長大,到那時她就能真正地守護小居中的人。
小居中,安晨緩緩地睜開眼。空曠的小屋異常的幹淨,他一噘嘴:“思雨這姑娘就是勤快…;…;”
“思雨?”他試着輕喚了一聲。
無人回應。
于是他走出小居,“咦,怎麽這裏還長了顆小樹,一定是思雨那丫頭種的。”
“思雨?”他再次輕喚一聲。
還是無人回應。
突然他開始慌了起來,于是他開始仔細尋找。小居,桃林,乃至整個大山…;…;
還是沒有人!
“你這麽聰明,不要自欺欺人。”年浩輕歎一口氣踏空而來,或許了當一些他心裏會好受一點。
“年兄,你可看見思雨了麽?我竟找不到他了。”安晨一臉焦急。
年浩搖了搖頭,他一揮手一壇酒落在安晨面前:“喝吧,我隻有這個了。”
安晨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突然他一腳将酒壇踢破,四把仙劍透體而出直指年浩:
“你爲什麽要答應她!”
“你要殺我?”
“你該死!”
年浩冷哼一聲轉身提起一瓢水,他屈膝蹲下輕輕地将水灌溉在小樹苗上:
“好好珍惜吧,不要讓她白白付出。”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踏空而去。
“嘩啦啦——”仙劍如廢鐵般至空落下,安晨頹然地倒在地上,他很少流淚,但這一次卻哭得很傷心…;…;
十年後的春至,今日的桃花開得并不算太好。許是十年前年的悲還延續到了今天。
不過在一片桃花樹中有一顆桃樹開得格外茂盛。樹上的桃花嬌豔欲滴就如一個絕世美人,而這棵樹下正坐着一個黯然傷神的人。
他是個男人,但他的皮膚卻像個女人一般細膩。
在他的身旁散落着數不盡的酒壇,他還喝,他一口就是一壇!他必須醉,因爲醉了便可忘記一些傷心事。
“思雨…;…;”他扔掉了手中的酒壇,轉身一把抱過桃樹。
“思雨,你怎麽長胖了…;…;”
“思雨,十年了,你該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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