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兒。”慕容秋思看着跟着柳一石一起出來的周玉琴，這麽久沒見了，她瘦了，人也憔悴了許多。“你過得還好嗎？”

“還好。”周玉琴有些疏離地回答。眼神有些飄忽。不去看慕容秋思。

“好了，朕懶得看你們在這裏恩愛。”符堅不耐煩地站了起來。“琴兒，你好好養好身體，朕會早日找到藥材解你的毒的。”

“多謝陛下”周玉琴客氣地回答。

符堅隻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柳一石也是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随着符堅離去。

周玉琴轉身在凳子上坐下，卻低着頭，沒有說話。

“琴兒，怎麽了？”慕容秋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關心地問。

周玉琴搖了搖頭，依舊沒有開口。

回到馬車上，王生已經在等候了。

“朕讓你抓的人呢？”符堅見他空手而歸。有些不耐煩地問。

王生擡頭看了看符堅，隻好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廢物！”符堅不禁罵了一句，自顧自地上了馬車。

“人都沒見到，你吓成這個樣子。”柳一石覺得有些好笑地說。

“你不會明白，隻要我有了動他女人的念頭，他就會出現。”王生解釋道。

“那又如何？他也是個人，還能無敵到毫無弱點不成？”柳一石心裏還是覺得王生太沒用。

“哼，說的簡單。你見過他，你就能明白我的痛苦了。那家夥根本不是人，在這世上你找不出能打敗他的人。”王生似乎是在回憶，仍然心有餘悸。“他的恐怖，不是你我能想象或者接受的。”

“是嗎？那人叫什麽？我還真有興趣會他一會呢。”柳一石已經上了馬，語氣随意而不屑。

王生也坐上了馬車，揮動起了鞭子。“他叫冷夜，柳一石，别以爲你打敗了慕容秋思就很了不起。就算是慕容秋思，再加上你我二人，在他看來，都隻是笑話。”

“哼。”柳一石冷哼一聲，沒再說話。心裏暗暗在思索，那人，也是個妖怪嗎？

“琴兒。”見她還沒說話，慕容秋思有些擔心，再次試着喊了一句。

“秋思，我沒事。我想要靜一靜。”周玉琴說着，就站起了身，徑直回了屋裏。

“琴……”慕容秋思實在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可是看她的樣子，倒沒再堅持。隻是一個人愣愣地坐在那裏。

在屋裏，躺在了床上。周玉琴眼角濕潤了起來。就在剛才，柳一石說讓她等一會兒再出去。雖然她按耐不住想沖出去的心情，可是這裏是符堅的地方，她隻能忍着。

她和柳一石站的地方可以聽到外面的談話，一開始有些斷斷續續的。柳一石建議她靠近一點，她照做了。可是卻聽到了她死也不相信的東西。慕容秋思說若他能左右自己愛不愛一個人，就不會痛苦如此。符堅大罵說自己瞎了眼，愛上他。慕容秋思卻又回答一句，江山和美人，隻能選擇其一。符堅問他是不是垂涎天下。他回答，天下，他唾手可得。是符堅小看了他。并且，最後說若自己不愛了，他會隻考慮取得天下。

沒錯，她周玉琴顯得可有可無。愛不愛或許不是等到她自己說。也許哪一天時機成熟了，不用她離開，他也會去争天下。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她。他有那個資格和實力，他是前燕皇族，同時擅長行兵打仗。柳一石也告訴她，他自己藏了一支軍隊。是的，慕容秋思，他也有着他的野心。

她覺得自己的确該想想清楚，是什麽改變了他？是自己一意孤行想要逆天而爲的結果嗎？他是怕了？被天意捉弄怕了，準備開始自己的人生了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玉琴從床上驚醒過來。才發現外面已經是黑了的。想起慕容秋思還在外面，她急急穿了鞋子跑出去看。

慕容秋思果然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一雙眼睛愣愣的發直。就好像是一直沒動過一樣。

“你一直坐在這裏？”她問。

“嗯，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你那麽難過。”他答。

“秋思。”她跑過去，緊緊抱住他。“你好傻，你沒做錯什麽。是我有些多餘的擔憂了。”

“琴兒，”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有過自己的感情經曆，在那裏，我叫張景思。可是，我讨厭那裏。莫名其妙來了這個時空，可遇到了你。我一直覺得是上天對我的恩賜。上一世，姑且這麽說吧。上天給了我苦難，來了這裏，等于我的重生。走出崩潰和堕落，琴兒，我的世界隻有你。其他都不重要。”

“嗯，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秋思。”她忽然開始有些惱恨自己，爲什麽就那麽相信聽到的？那時候，柳一石就在自己旁邊，難免他不會動什麽手腳，使自己出現幻聽。畢竟他是符堅的人。“對不起，秋思，我不該懷疑你的。對不起。”

“傻瓜。”他微微一笑，靠在她的脖頸上。嗅着她發間的香味。“你又忘了，我們說過的話。不說對不起。再說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啊。你也忘了我說過，如果你痛苦，我會雙倍去承受痛苦。這樣我就能知道你的感受了。”

“你才是一個大傻瓜。”她說不出話來，隻有感動和淚水。一整個下午，這個傻瓜都坐在這裏守着她，就因爲自己不理他，他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永遠覺得自己不會對不起他，所以，哪怕有什麽過錯，他都會覺得是他自己的錯。

“餓了對嗎？好了别哭了。我去給你做好吃的，保證好吃好不好？”慕容秋思輕輕扶起她，爲她擦拭着淚水，疼惜而寵溺地說道。

“嗯，今天你做。明天再換我給你做。”她自己擦幹淚水。望着他，心裏滿是歡喜。

慕容秋思手腳很麻利，半個多時辰就說差不多了。周玉琴幫着收拾好外面那張石桌子，擺上碗筷，看着慕容秋思提着兩個小小的燈籠就來了，那燈籠剛好可以放在桌子上，隻占一角，放上去之後，慕容秋思竟然拆去中下的燈籠部分，有細細的鐵絲撐着上面的蓋子，又剛好可以遮住火焰，不被風吹滅。而且，似乎是原來就用刀切好的，拿走下面部分的時候，整齊有緻，這樣一個特殊的燈籠，不但好看，而且桌子的亮度一下增加了。

“你還做了這個？真好看，”周玉琴幾乎可以看得見跳動着的火焰，“可惜這山林裏多風，不然直接點蠟燭，秋思你說會不會更好？”

“呀，琴兒這麽聰明？我們那裏經常有人這麽吃燭光晚餐呢。”慕容秋思笑呵呵地說。

“燭光晚餐？這名字不錯诶。”周玉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過又馬上捂着肚子問。“快上菜好不好？餓死了。”

“等着，馬上來咯。”慕容秋思說着，就趕忙回了廚房端菜。

“有魚？”周玉琴一下子興奮起來。

“知道你愛吃，沒有魚怎麽行呢？”慕容秋思說着，用筷子給她夾下一塊魚肉，小心地剃去看得見的魚骨，再放到她碗裏。“嘗嘗。”

周玉琴放到嘴裏，細細地爵嚼着魚肉。不得不說，慕容秋思的手藝的确很好。在她吃過的魚肉裏面，能做到這程度的沒幾個。魚肉鮮滑爽口，味道極好。這樣說着，她又看到了桌子上的蝦。“這裏有這麽多食材啊？”

“是啊，符堅可算是用心了。”慕容秋思回答着她的話，已經在幫她剝着蝦殼了。

周玉琴可以說是胃口大開，慕容秋思也一直在幫她剝蝦殼，剃魚骨什麽的。自己沒吃多少，不過很開心。

吃完飯，映着燭光。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臉龐，許久不見，他的臉上憑添了些許滄桑。不過，俊郎依舊。她有些心疼地撫摸着他的臉頰。“秋思，你是不是很辛苦？”

他搖了搖頭，溫柔地回答。“與天鬥，豈能不苦？不過，爲了你，我心甘情願。”

“秋思…”她輕輕呼喚了一聲，臉上微微有些泛紅，她想說，其實她可以成爲他的人。他們畢竟是拜過堂的。可以說得上是半個夫妻了。

“琴兒，你也累了吧。你身上還有毒。早點休息。”他帶着溫柔的笑，言語間全是憐惜。他明白她要說什麽，隻是他不能拿她的生命開玩笑。

“嗯。”周玉琴聽話地點點頭，她能明白，慕容秋思是擔心她身上的毒。不過稍微還是有一點失望。站起身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嗯，好的。”他答應着。目送她進到裏屋。

然後靜靜地望着不遠處，他從開始吃飯的時候。就覺得那裏有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他想，白天符堅能說出那樣的話，應該是他派來監視自己的吧。

不過，是誰都不重要。他沒想過離開。因着周玉琴的毒。他站起來，順手取走桌上有些髒了的紗巾。進到裏屋自己的房間。

遠遠地，王生望着樹上的黑影。額頭上滲出了層層密汗，他果然來了。他有心插手此事？不過，他卻是大氣也不敢出。隻望着黑影忽然消失了。再去看宛竹居，外面已經沒人了，想必是回去睡覺了。

王生抹了抹額上的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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