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刺痛,陰牧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轉頭想詢問胡一菲時,卻見她直接将頭扭向了窗外,一副“對方拒絕了你的通話請求”的模樣。
無奈之下,陰牧隻好發動了車,一邊忍着痛一邊開始思索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麽。
“一菲反常的表現是從餐廳裏開始的,畢竟之前她還拿着大菠蘿橫行霸道...”
“到了餐廳後...讓我想想。剛進門的時候一菲好像是因爲着裝問題有些不适應,但是應該和她剛剛咬我沒什麽關系。”
“之後點餐的時候應該也沒什麽問題,隻不過我的操作可能有點秀...”
“那剩下來的隻有另一桌的表白了。這麽一想好像一菲确實是在那個表白之後才開始變得有些不太積極,連說話都少了?”
陰牧在不斷思考中漸漸有了頭緒。
“那爲什麽一菲會因爲表白而這個樣子呢?難不成她是因爲我表白太慢不開心了?這倒是有可能...”
“等等,該不會她以爲我今天要表白所以心神不甯地吃完了一整頓飯吧?”
當陰牧站在胡一菲的角度開始思考問題時,他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自己當初随口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以及早就安排好的午餐讓胡一菲誤會了。
這兩件事本身可能沒有什麽,但是誰讓正好有一對小情侶在餐廳裏表白呢?這下胡一菲能不多想麽?
想到這裏,陰牧覺得又好玩又有些心疼。
好玩的是胡一菲居然自己在那邊緊張了那麽久,心疼的是胡一菲等到最後也沒等到所謂的表白...
陰牧轉過頭,此時副駕駛上的胡一菲依舊望着窗外,絲毫沒有想搭理他的樣子。
心中突然一動,陰牧在附近找了個能停車的地方一靠,将車熄了火。
見到陰牧突然将車停了下來,不明所以的胡一菲終于帶着疑惑的眼神轉過頭來。
而還沒等她的眼神聚焦,就見陰牧松開安全帶快速朝她湊了過來。
緊接着,胡一菲感受到有什麽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嘴唇。
來不及反應的胡一菲隻能本能地附和着陰牧,而俏臉上也多出了一抹紅暈...
然而,沒等二人接吻多久,車窗卻被敲響了。
被打斷的二人火速分了開來,假裝沒事人一樣先收拾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才放下了車窗。
窗外的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大媽,手裏捧着一個收停車費的機器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們二人。
“你要停車麽?停的話下來付個錢,不停的話趕緊走,現在車位緊張。”
說着說着,大媽的口水差點噴到了陰牧的臉上。
陰牧見到大媽近乎無禮的舉動也沒有生氣,一隻手按住身邊的胡一菲,道了個歉之後便發動車走了。
“爲什麽攔着我?那個大媽态度好差啊!”
胡一菲掙脫開陰牧的手。脾氣暴躁的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要不是陰牧攔住她,她就直接下車好好和那個大媽吵上幾百個回合了。
當然動手是不能動手的,畢竟尊老愛幼的優良美得還是刻在每個國人的骨子裏的。
看到眼前仿佛是要将接吻被撞破打斷的羞憤全部發洩到大媽身上的胡一菲,陰牧沒有第一時間去和她講道理,而是先開始輕聲安慰她。
好不容易胡一菲開始平靜下來後,陰牧才開始解釋爲什麽他對大媽的粗鄙行爲沒有任何的不喜歡了。
“一菲,我猜你一定覺得那個大媽是一個可惡的人,她一直都是這麽對待别人的吧?”
得到胡一菲的确認,陰牧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你想,那個大媽在大太陽底下站了不知道多久了,連臉都曬紅了,可想而知她一天下來有多累。”
“她可能在我們之前已經遇見了好多這種情況,導緻她的耐心也消磨完了。甚至也有可能她今天特别的不順心,所以導緻脾氣才差了一些。”
阻止了躍躍欲試想說話的胡一菲,陰牧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一菲,真的有那麽多本身令人讨厭的人麽?”
“我們對經常性地将别人的錯誤歸咎于他們自己的本性,而我們自己的錯誤歸咎于情境因素。”
“比如一個人經常上課遲到,你會第一時間覺得這個人不要好。然而,輪到你遲到時,你卻會有各種借口。比如路上堵了啊,昨天沒睡好啊,或者是家裏離學校太遠了...”
“又比如一個人在你開車的時候像急着去投胎一樣插了你的隊,你會很生氣地大罵,但是萬一他的老婆要生了呢所以他得趕緊趕去醫院呢?”
“在社學心理學上,這種現象被稱爲基本歸因錯誤。”
聽着陰牧的話,胡一菲也是逐漸冷靜下來。雖然對她的性格來說很難做到向陰牧一樣能随時随地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問題,但是這不妨礙她逐漸放下對那個大媽的憤怒。
“當然,你也不用覺得以後别人惹你生氣了你就得忍着受着還要去理解他人,畢竟連我自己有時候也會控制不住自己,這是人的本性。而且适當發洩一些自己的情緒也是有必要的。”
“我想說的是在必要的時候多去爲他人考慮一下,畢竟大家過得都不容易。”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生而爲人,辛苦了...
看着胡一菲沉默地點了點頭,陰牧突然笑了起來。
“味道不錯。”
不明所以的胡一菲看向了陰牧,看到他一邊舔了舔嘴唇一邊還在回憶着什麽,哪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你想死啊陰牧!”
說罷就要過去掐陰牧的腰。
“一菲冷靜啊,我在開車!”
聽到陰牧緊張的語氣,胡一菲隻能先忍了下來。
“回去再收拾你!”
陰牧怎麽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立馬轉移了話題。
“對了一菲,你知道麽,其實開車聊天很危險的。”
“之前認知心理學的一個實驗結果證實了開車聊天,特别是在不熟悉的路段時,不管是不是老司機,出車禍概率都會提升。然而聽歌卻不會。你知道爲什麽麽?”
看到胡一菲逐漸認真地聽了起來,陰牧也是舒了一口氣。
“具體的我就不細講了,你可以理解爲我們聊天對大腦的負擔相比起單純的聽歌要更重,因爲我們的大腦需要不斷分析接收到的信息并且再做出答複。”
“因此,就會使我們無法很好的處理路上突發情況。”
“那你還不趕緊好好開車!這段路你也不熟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