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霏要賭一把,若是成了,那于小靈便萬劫不複,若是不成,她也是片葉不沾身的。
?????是以于小靈出門的前一天,黃謙石便從他們家花木上的婆子口中,得到了于小靈有意逃跑的消息。
那婆子還說:“往前有些話,于二姑娘不敢說,可是事到如今,她能依靠的也隻有少爺您了,少爺千萬要幫了她呀!”
?????黃謙石回房就把于小靈送他的紅石頭翻了出來,放在手心裏,暗自下了決心,又好生盤算了一番。
?????這才有了城門外,劫馬車的一幕。
?????于小靈聽着徐泮派人查出來的結果,約莫也能大體想到于小霏在其中出的關鍵之力。她突然冷笑一聲,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要不要我幫你?”徐泮愛憐地看着她被夏夜的清風撫過的小巧面龐,問道。
?????于小靈笑着搖了頭,道:“你也太小看我了。難道我連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都收拾不了嗎?那也真是枉活了二百多歲,哼哼。”
徐泮聽她又說,活了二百多歲這樣的話,心裏免不了有些不是滋味兒。二百多歲,那便同他們家祠堂裏供着的列祖列宗,都一般年紀了。
?????徐泮想到這裏,又忍不住想拉她的手,隻覺着握在手裏的,才是最真實的,管她是鯉魚精還是于小靈呢!
于小靈正琢磨着回去怎麽對付于小霏,全沒注意徐泮的一言一行,直到被他拉了手,才發現,他又動手動腳起來。
?????“你這是什麽毛病?若被我爹看見,定要打斷你的腿!”于小靈看看他緊緊握着自己的手,不由笑道。
?????“便是打斷了腿,我也願意。靈兒,餓了嗎?有什麽想吃的嗎?”徐泮眼角眉梢挂着笑意,問道。
?????于小靈心情還算輕松,完全沒有被于小霏龌蹉的行爲影響到。她輕笑一聲,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說道:“我方才從後廚附近路過,聞見有人在吃白菜炖肉,那香味兒甚是撲鼻。這樣的菜可上不了于家的餐桌,我可急的不行了,要不咱們要一盆兒解解饞?”
徐泮着實沒想到,她竟要吃白菜炖肉這樣的粗菜。轉念一想她那無拘無束的性子,倒也覺得,還是随她的願好了。
“你這倒是頗有幾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意思。這話若是同你母親哥哥提了,定要把他們吓到的。”
徐泮握着她的手,覺得她同自己才最是親近,比于家那些人都還親近得多,心裏美滋滋的,比于小靈撈着了白菜炖肉還舒坦。
“還要不要我讓人給你上一份醬肘子?咱們弄到房裏用,不讓旁人瞧見。”徐泮笑眯了眼睛,又幫她出了主意。
于小靈一聽就樂了,又說了好幾道平時在于家吃不到的粗菜。那些菜雖粗,卻各有各的味道,比一條白菜都要涮兩鍋雞湯來勁多了。
傅平聽說徐泮吩咐他弄這些菜品來的時候,毫不意外地又吓了一跳。
他暗道伯爺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帶着小姑娘家,也能吃這些在軍營裏邊吃的東西麽?那于姑娘能高興嗎?
而後他轉念一想,他們家伯爺再不懂風情,我不至于随意至此,那于姑娘才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主,說不定,便是她自己想吃的。這樣想着,傅平忽然心有疑問,他們家伯爺,是不是被帶壞了?
不管傅平如何作想,那二人卻着實美滋滋的用了一頓所謂的粗茶淡飯。又往客棧後的柳林裏逛了一圈,消了消食兒,便各自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徐泮便同于小靈道:“原本你母親也是讓你到山上小住幾日的,你這般快的回家去,倒也讓她猜不透了。不如,你随我去我們家京郊的莊子住幾天?你說好不好?”
徐泮昨日晚上就在琢磨這個事體。姜從清都能帶着他新娶的媳婦兒去他們家莊子上逍遙快活,他怎地就不能帶着于小靈過去了。又不是去同一家莊子,待到了那處,豈不是更加的自在随意?
然而,于小靈着實被他的話驚了一下,不由笑問道:“你當真不要當差了嗎?”
徐泮不以爲意:“便是陪你幾日,又有什麽打緊,差事耽誤不了,放心好了。”
便是如此,于小靈也是不受他蒙騙的。與他單獨出來已是夠出格了,再跑到他們家莊子上去,那怎麽可以?莊子上人多口雜,萬一被有心人傳了出去,往後還是一樁麻煩。
她不是不相信徐泮,她是不想被人抓住任何把柄。況且,大不了再在此多住幾日便是了,洪叔嘴緊,定然不會說出去的。
于是她道:“我覺得此處甚好,不想再多折騰了。”
徐泮見她口氣堅定,也不好再勸,心中略有幾分遺憾。暗道,日後将她娶回了家,定要帶她到處快活耍玩的。
于小靈又換了男子的裝扮,往小鎮上逛了一圈,直到下晌睡醒了午覺,洪叔才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怎地這般晚?”于小靈問他。
“小人本是一早就要出門的,不過魏嬷嬷遣人過來傳話說,彭家那位夫人,馬上就要到府上來了,興許是要提及姑娘的婚事,讓小人多等些時候,等彭家那位夫人的意思傳過來了,再回來跟姑娘說一說,好讓姑娘放心。”
于小靈一聽,就挑了眉毛。
洪叔口中的彭家那位夫人,自然就是嫁進彭家的大程氏,皇後娘娘的母親。她這個關頭過來傳話,定然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于是,于小靈連忙問道:“那大姨母是如何說法?”
“魏嬷嬷同小人說,宮裏的娘娘,有意二夫人應一下姑娘的婚事嘞!”
于小靈聽了,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她同徐泮還想着,要用怎樣的辦法,才能使得程氏答應,卻沒想到,他們深思熟慮絞盡腦汁,不過也就是宮裏的一句話罷了。
于小靈想同徐泮說道說道此事,便打發洪叔下去休息,她道:“洪叔來回奔波也辛苦了,今日好生休息,待後日咱們再啓程回家。”
可誰知,洪叔聽了這話,卻連忙搖了搖頭。他道:“姑娘,可耽誤不得!老夫人崴了腳,二夫人讓姑娘趕緊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