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倆在地上哭了有一刻鍾,清芷神經松快不少,那股委屈也消去好些,前世母親就說她獨,親情淡薄,對陳氏也是愧疚更多,今天事情一出,反倒讓兩人感情親厚了不少。
陳氏漸漸止住眼淚,心裏郁結想開了許多。當下扶起清芷道:“芷兒跟娘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小步向屋内挪去,因力氣不夠緊貼牆壁,衣服與牆體摩擦出絲絲聲響。清芷擡頭望着,六歲身高根本就夠不到什麽,隻能看着陳氏臉色越加不好,氣喘籲籲的模樣。
這會陳氏力氣早已用光大半,一想到女兒如此小年紀就跟着自己吃苦,咬咬下唇終是下了決心。
“芷兒,這些話我原本想着等你大些在說,可惜老天爺不給我這機會。”伸手拉着女兒小小的手,那手心溫熱,給人心中帶來暖意。
陳氏原本屬陽城數一數二大戶人家,當年外婆連生三子,年近四十才生陳氏這寶貝。陳氏自小爹娘她寵愛萬分,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在這種中衆星捧月環境下長大的陳氏,天真任性,又帶有貴女驕傲。
那日進山上香,馬車突然不聽使喚,家中仆人四散躲避,慌亂之下竟是沒人注意小姐被甩出車外。一俊美男子飛身而下,千鈞一發之際救下陳氏,一段才子佳人故事就此展開。
男子名程慎,家中親人早已故去,多年科考未中他心中不快,這才想上山遊玩一番。陳氏當時也是不大年紀,見程慎落落大方,長相俊美更是尚未娶妻,芳心暗動不已。
陳氏借着救命恩人借口,将程慎請入家中。外公外婆聽今日小女兒險些墜崖也是驚吓不已,數次相談外公對程慎也是較爲欣賞。
這程慎經常借口小姐險些墜崖受驚,時常過來探望,經常帶些小玩意過來哄陳氏歡心。陳氏哪裏見過這陣仗,沒過幾天就芳心暗許非君不嫁,這一個願意病,一個願意探,一來二去小姐受驚生病足足病了能有一月之久。
外婆時常聽到下人并報程慎過來的消息,哪裏還不知道有問題,原本對救命之人感激,漸漸就淡了下來,知道在這樣下必是要多生事端。尋來陳氏過來一問,事情已到了小女兒非君不嫁的地步。女兒自小沒受過挫折,也沒說不同意,隻告訴陳氏,畢竟男女尚未婚嫁,總是見面傳出去也不好,等她派人前去查看程慎家中情況,如沒問題再讓外公漏漏口風讓他前來上門提親。陳氏聽了自是滿心歡喜,乖乖回去等消息。
外婆本就對程慎心存疑慮,事發那日就曾詢問過仆人,那山路平坦,馬兒莫名其妙就驚擾起來,周邊隻有她家一輛馬車,那程慎從何而來?再說好人家公子,能仗着救命恩人身份三番四次,不顧顔面要見人家未出閣的閨女?
這陳氏回去安心等待消息,外婆下令仆人禁止小姐與外界聯系。最初還能安心等待陳氏,漸漸也看出家中不對來,枕頭下突然出現信件當下氣的她臉色通紅,當下找外婆理論。
信是程慎寫來,大概就是多日來十分思念小姐,奈何家中長輩不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類的。又說近期身邊出現不少生面孔,說他得罪不該得罪之人,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叫他趕緊混蛋。詢問陳氏是否家中有人不待見他?又表達下愛慕之心,也希望小姐不要受小人挑撥之類雲雲。
氣勢洶洶而來陳氏進門就見仆人禀報,隻聽到程慎兩字,大喊大叫起來,心中已斷定是母親看不上人家,用着下三濫手段想要把一心愛慕自己情郎趕出陽城。
一口氣堵在外婆胸口,到底還是忍了下來揮退下人。将這幾日查來結果告訴愛女,托人到京城查看近年上京趕考書生,根本就沒有程慎此人。外婆做事謹慎也不願女兒被情所傷,派人到程慎家鄉查看,也是查無所獲,這一看更是一句真話都沒有。聽過下人禀報,外婆思索如何跟小女兒說能讓她少些傷感,這就闖進來了。
人都喜歡先入爲主,陳氏不願聽更不願信,父母不同意她就出家當姑子,終身不嫁了,帶着丫鬟轉身離開。外婆當場一口鮮血吐出,下令将小姐關起,閉門思過。
三天後閉門思過陳氏跟着程慎私奔了。
二人裝扮成新婚夫妻,四處遊曆程慎對她體貼細心,沖淡陳氏心中對家人愧疚,越發覺得外婆騙她,隻等二人有了孩子,在回家探望母親,定是能消除偏見。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确實痛苦的,當初有多信誓旦旦,現在就有多後悔。陳氏懷上了清芷,二人落戶在這小村裏,滿懷對新生命期待,夫君卻對他越來越冷淡,時常出門有時一月也不歸家。
在這惶惶不安之下,程慎告訴他自己是修仙之人,這次是到凡塵之中遊曆而來,家中早有妻子,他尊重發妻,如陳氏願意,可将孩子打掉跟他一起回門派。
陳氏哪裏信他,隻認爲程慎是外面有了别人,想抛棄自己找出借口,居然連仙人都撤出來了,又氣又怒更是看不起他如此找尋借口作态。程慎看出她表情譏諷,當下使出幾個小法術,陳氏這才相信。
“哼!”說道這陳氏不屑撇了撇嘴“他哪裏是尊重發妻,明明是那女人強勢他怕。”
後面的事情清芷不聽也知道結果了,陳氏沒有打掉孩子,程慎留下些東西,某天清晨在不見人影。
清芷也是吓了一跳,以爲自己穿越,要開始種田文,沒想到弄了半天這還是個修仙文。怪不得外婆不信他,那渣爹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估計當時相遇就有些故意成分,把人耍的團團轉最後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拒絕那一刻,就被放棄了吧!陳氏也是驕傲的人,聽到渣爹家已有妻子立馬斷絕,無論是她傲氣讓她不低頭,還是爲了孩子不肯打掉。獨自一人撫養孩子,都讓她很是佩服,就算換到現代很多人也做不到把,畢竟已經付出那麽多。年少時不懂事抛棄所有,換來的隻有這麽結果,心中痛苦無人能知。
“您不是陽城大戶麽,我們去找陽城外公外婆吧。”倒來茶水放到床頭邊案幾上,說了這麽多,陳氏精神有些不振。
“是啊,去找外公外婆。”憐愛的将女兒抱在懷中,手指摩挲有些發黃的毛發,眼睛盯着女兒一眨不眨,看的清芷心裏有點怪異,到陳氏懷中躲了起來。在山上跑了一天也沒有能休息,肚子早已餓過了勁,這一抱讓她昏昏欲睡,合上雙眼睡着了。
清芷睡的并不踏實,過去現在畫面交替,不斷緊鎖眉頭,手指在床上亂抓,陳氏慌忙拽住,才讓懷中小人安靜下來。
醒來時是陳氏喚醒的,她端正坐在椅子上,臉上扶着薄薄一層粉,頭發一絲不亂,背部挺得筆直,一反之前病弱之态。
“娘!您好點了麽?”清芷很驚喜,已經好久沒見到陳氏這麽有精神了。趕忙從床上爬起,頭上發髻亂的不行也毫不在意跑到陳氏身邊。
陳氏起身拿起梳子,将她拉到梳妝鏡前,緩慢梳着亂糟糟的頭發。“娘寫封信,天黑後去找郭子叔叔,你就跟他一起去找你外婆。”
清芷轉過身來問道:“娘那您呢?”
“我啊!當然是等你回來了。”手下一個不注意一根頭發拽下。
“娘您怎麽不跟我一起去?”陳氏現在狀态有些不對,心裏隐隐有些不安。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