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後,小張大早上便來到建三江農場裏的一家小米線下門店。
因爲沒有發票和保修卡,門店打客服電話,查了消費記錄後,老闆告訴小張,充電寶可以送去維修,而且他買的這款因爲上市不到到一年,所以不需要他掏錢。末了老闆還笑着告訴小張,還有可能給他換個新的充電寶。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小張笑開了花。
出了建三江農場,便又回到了同江市到富錦市的這段殘破的102國道。幸好這次隻需要走一半。
自東極過來一路平原,每天西風刮得呼呼響,有時陣風甚至可達六七級,這可苦了小張,每天頂着逆風行進緩慢,白日裏也難以做飯。
這天中午,小張躲在加油站的牆後啃幹糧,又開始在群裏訴苦。
“這風太大了,都走不動了。”小張打上一個捂臉的表情。
“我這裏也大,六七級,推都推不動!”發言的是阿康,還發了一張天氣預報圖證明。阿康自上次在嘉蔭縣前與小張分開後,繞道伊春市和鶴崗市,也走上了小張走過的331邊境國道,不過始終落後小張幾天的路程。小張到了東極便選擇走東北平原,而阿康則繼續走邊境線。
“記得經常上線,省得你被長白山的老虎吃了都沒人知道。”小張調侃道。
阿康沒有回複,興許又推車前進了。
這時加油站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送了小張我一瓶礦泉水,“東北冰源”。
“謝謝。”小張道謝,接過了水。
晚上,小張在富錦市找了家旅店,他已經一個多月不曾洗澡,沿途都沒有幹淨的溪河。
洗完澡,小張拿出買的焊接劑,塗抹在帳篷支撐杆的斷裂處,靜置到明天早上。處理完帳篷支撐杆,切開剛買的甜王西瓜,小張邊吃邊歎氣,現在已是十月中旬,也不知道還能吃幾回瓜。
次日,爲了多充會電,小張待到中午才離開旅店,順便在附近吃了一家十二塊錢的自助快餐。黑龍江平原地區的自助快餐很多,便宜又實惠,關鍵能讓小張這種騎行的大胃王吃得飽,爲此小張常常多跑幾公裏路去店裏。
出了富錦市,不曾想往佳木斯市去的102國道也是一路颠簸,除了裂縫,還有農用機從旁邊地裏帶上來的泥塊,現在正是東北收獲的季節。
晚上很可能下雨,還會刮着不小的風,因此今晚又得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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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張趕了三十公裏路,來到預計歇腳的西安鎮,轉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露營地,隻好繼續向前。
不一會,小張又看到路邊有個關門的大樓,門口有屋檐可以擋雨,卻是隻能擋北風,而晚上天氣預報刮西南風。糾結了一會,小張看了下地圖,應該能在天黑前趕到前面的東河鄉,便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會,風突然變大,風向也變成了北風,而天氣預報也變成刮一晚上北風!這下子,剛才遇到的大樓便成了香馍馍。
但掉頭回去的話,一來一回等于近二十公裏白走了。糾結了半分鍾,小張決定繼續趕路。
距離東河鄉還有十三公裏的時候,前方烏雲滿天,西風大起,一段閃電劃破天空,這是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奏。
這時小張縱是空車也無法頂着這四五級的逆風趕到前面的東河鄉。于是小張果斷地拐進旁邊的農場大隊。
農場大隊裏是一排排風格一模一樣的房子,小張并未發現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在一位大姐的指點下,小張來到農場大隊的辦公樓。
正門是半掩着的,小張喊了幾聲,沒有回應。貼着大樓轉一圈,小張看到大樓背面有兩位大哥正在給谷子蓋上塑料布,便上前詢問能否借宿辦公樓。
“你得問裏面當官的,我也隻是打工的。”
“現在裏面沒人。”
“那可能是去吃飯了,晚上會有值班的。”
于是小張回到大樓門口,坐着等候。
半小時,來了兩輛小車,下來三個人。但三人都決定不了,便讓小張再等一會,等領導來。不久,便有人讓小張進去。
會議室裏,幾個人圍着領導端坐。
“什麽事。”
“哪來的。”
“身份證看一下。”
領導的語氣和态度有些高高在上,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位違法犯罪嫌疑人。小張忍住不悅,一一答複。
興許是确認小張不是自疫區而來,也沒有其他目的,真的是過路借宿後,領導的态度緩和很多,其他人也熱情起來,好奇地詢問諸如“每天騎多遠”之類的問題。
領導告訴小張,晚上可以來會議室倒開水喝,得知小張還沒吃飯後,讓廚娘給打了點菜,再夾兩個花卷,最後讓人帶小張去空置的屋子裏休息。
屋子裏放着幾張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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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鋪上地布,拿出睡袋就可以直接在上面休息,這下行李也不用卸了。
小張還在吃着飯,外面就下起了大雨,一直下到半夜。小張不由感到慶幸,他第一次厚臉皮住人家房子裏,雖然過程有些起伏,但結局是美好的,有水有電有庇護所,還蹭了頓飯。
不過,看着外面呼嘯的風雨,小張爲白天遇到的那位騎友感到擔憂,那是位有些奇怪的騎友。小張的思緒拉回了下午。
……
迎面騎來一位風塵仆仆的長途重裝騎友,小張打了個招呼,兩人在路邊停下、攀聊。
“前面有沒有擋雨的。”騎友問道。
“富錦那有個破房子,就是地面有點髒。”小張打開地圖,正想把具體位置指給騎友看,卻被騎友略顯急促的聲音打斷了。
“富錦?我今天怎麽可能才到富錦?!”騎友有些激動。
小張愣了一下。騎友又問:“富錦前面的村子有沒有擋雨的?”
“沒看到過,這裏的村子很不好找。你走哪條道,上同江走邊境還是繼續走102?”
“同江。”
“那你今晚到富錦,明天剛好可以到同江。”
“我明天怎麽可能到同江?”騎友又開始莫名激動。
“我看富錦那裏不是有小路去同江嗎,那裏有沒有擋雨的?”騎友問道。
“那條鄉道全是村子,沒有鎮,擋雨的地方很難找。”
因爲晚上可能下雨,兩人不再攀聊,各自繼續悶頭趕路。
……
吃完飯,阿康私聊小張。阿康說,他在一個環華群裏看到,有個人天天說自己重裝長途日均一百五十公裏,看其行程今天可能會與小張碰面。
小張恍然大悟。
他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位騎友,應該就是阿康說的那位。
難怪,難怪。
小張下午就覺得,他在和這騎友對話時,騎友的反應有點激烈,原來騎友是趕路黨,小張說的城市距離太短,興許這位騎友覺得一天走這麽點路是一種對他的懷疑和侮辱?
唉,趕路一時爽,下雨落湯雞。小張覺得今晚,這位騎友淋雨是不可避免的了。
又一陣寒風刮過,小張打了個哆嗦,然後便關上門躺到床上,蓋着睡袋,可真暖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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