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小張又在102國道上颠得渾身酸疼。

102國道不好走，不是路面開裂嚴重就是遍布幹硬的泥塊，大的甚至有三四十公分高。

有路牌注明，根據黑龍江省某條規定，嚴禁帶泥農用車上公路，違者罰款五千元。但東北平原作爲大糧倉，加上黑土地的特性，這條規定不切實際，形同虛設。

道路難走，又是迎着逆風，小張的均速隻有每小時八九公裏。即使在興安嶺不停翻山越嶺，那時候均速也有十一二公裏每小時。

這路走得真難受，憋屈。小張無力地吐槽。

收獲季節，路上泥塊多，鎮子上更甚，且因爲鎮上人來車往，泥土都碎成了粉塵，逆風刮來，塵土噗噗直奔小張面門。每到一個鎮子，都像進一次龍門驿站——吃一嘴沙土。

來自西伯利亞的西風晝夜不停地在東北平原上馳騁，小張根本不敢直接露天紮營，怕風吹斷帳篷，也因爲大風刮來天氣更冷。

今天他的運氣不好，足足在縣城跑了十五公裏才找到合适的房子，門進不去，小張熟練地卸行李，翻窗……

……

十月二十一日，小張終于抵達哈爾濱。

漫天塵土迎面撲來，小張扶了扶騎行眼鏡，但還是有一些塵土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穿過眼鏡的防護，落在眼皮上。這讓小張不禁懷疑，這段時間的空氣污染，就是西風刮出來的。

哈爾濱作爲緊挨着俄羅斯的黑龍江省省會，市區裏有不少俄羅斯風格的建築。

“第三屆中國黑龍江國際大米節。”

小張念着路牌上的字，看着上面的日期，驚訝地發現今天是大米節最後一天。小張有心去瞧個熱鬧，卻不知道地址，也怕去了不讓進，便打消了念頭。

小張包裏的報廢充電寶已經馱了半個月了，決定趁着今天來到哈爾濱這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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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充電寶處理掉。

結果小張沿路問了幾個廢品收購站，都不要他的充電寶，白送也不要。

真是個燙手的山芋啊。小張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把充電寶扔進路邊垃圾箱的有害垃圾分類裏，這垃圾箱口子小，小張塞了好一會才塞進去。

哈爾濱的冰雕在全國乃至放到國際上都是一絕。小張感到有些可惜，他來得早，是沒辦法觀賞到冰雕美景了。帶着遺憾，小張告别哈爾濱，繼續上路。

……

天越來越冷，現在就連路邊的水溝都結了一層冰。

小張雙手凍得受不住，在寒冷的威脅下心生一計。

小張用塑料袋套住車把，打結，然後将塑料袋開個小口子，把手伸進去，這就是個簡易把套了。

騎了一段路，小張感覺不錯，保暖效果還是有一些的，隻是袋子裏不一會就布滿了水珠。

手不凍了，小張的速度也快了些許，不久便走出了黑龍江。

同樣是102國道，跨入吉林地界後，路況馬上有了極大的轉變，不再像黑龍江那麽殘破。小張心中大爲激動，看樣子，他終于不用再每天颠得全身酸疼不已了。

但小張并未高興太久，因爲不斷有路牌提醒，前方烏金屯松花江大橋修建，封路，請繞道。但小張的自行車上不了高速，這要是繞路，就是上百公裏。

小張便在吃飯時詢問老闆。

“應該能走，好像有小車從那邊過來。”飯店老闆不太确定道。

小張決定去試試，如果能走，省兩天路程，如果不能走，來回也就二十公裏，這買賣，劃算。

穿過一條坑窪土路後，小張遠遠看到，大橋用鐵皮給封住了。小張哭喪了臉。

但小張不死心，又花了幾分鍾來近距離查看。

這時，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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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橋的邊緣從橋後出現。

能走人！

柳暗花明又一村！

靠着路人的幫助，小張将車從橋邊緣擡了過去，橋面是新鋪好的瀝青，看樣子距離完全開放也不遠了。

過了橋，小張看到，路邊出現了大片綠綠蔥蔥的雜草。這是個令人興奮的發現，因爲從撫遠一路過來，都是一片金黃。

青草回來了，寒冬來臨前逃離東北的這場戰争，他的勝算又大了一分。

第二天卻更冷了，水瓶裏的水也結冰了。

中午，在布海鎮，小張覺得如此天寒地凍，他需要吃份麻辣燙暖暖身子。麻辣燙十塊錢一碗，小張第一次發現，麻辣燙還可有按碗收費的，好在份量也不少。

吃完飯，小張渾身充滿力量，急哄哄地繼續趕路。他今天要趕到長春市去，在那裏，他的中學同學阿斌，不，他的頓大餐在呼喚他。

太陽落山了，小張也趕到了長春市。但就在市區邊緣，小張看到了傷心的一幕。

管飽的盒飯漲價了，黑龍江都是十塊錢、十二塊錢，這邊已經是十三塊錢。這樣下去，他連一頓飽飯都快吃不起了。

天黑了，但好在城市裏燈火通明，小張不需要打手電筒，借着路燈趕到了約定的地點。

阿斌請小張吃燒烤。

中學時，阿斌因爲曬得比較黑，被尊稱爲“黑sir”。今天一聚，小張發現，幾年不見，“黑sir”已經白了不少，而當初白皙的小張接過了這個稱号。

飯間，借着上衛生間的功夫，小張照了下鏡子。

他的臉又開始圓潤起來。

小張反思，一定是前段時間自助和麻辣燙吃多了。

他讨厭肥胖。

“吃完這頓燒烤，明天就開始節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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