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不負責任地跑了。
嬴政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收了回來,略帶同情地看着身旁的少年。
馬車裏的血腥味兒越來越重了,她半個背都壓在了他的左臂上,他怕是被擠得胸腔裏都沒啥氣了吧……
如她所想,那少年微皺了鼻頭,朝她投來意味不明的眼神。
許是想到這世上哪有像她這般的倒黴蛋,夜裏吃點宵夜都能‘無辜’地被人綁了來。
嬴政轉而擡頭望着馬車頂,過了會兒就眯眼睡了去。
少年見她閉了眼,下意識看向她的肩頭,那處的顔色越發深了,檀唇動了動,卻是無聲。
再次醒來時,是在一陣一陣的颠簸中。
嬴政感覺到了體内的内力,想是那騷包的藥也就那樣,隻撐了一夜,藥效就已經過了。
她隻稍稍沖了會兒穴位,穴道就解開了。
僵了一晚的四肢伸展開來,她稍稍往旁邊退了退,身旁那少年就倒了過來,忽而被驚醒了,睜開朦胧的雙眼。
嬴政不顧他望過來的目光,捂着肩頭,撩起一角車簾往外看,見整個車隊都已經上路了,她才放下了車簾。
嬴政把人推了過去,背對她,然後也背過身,揭開衣服,看了眼傷勢。
也許是馬車的颠簸,傷口如同裂開了多次,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好肉。
她身上這套衣服的裏衣都是綢緞料子,滑得很,卻不适合包紮傷口。
“得罪了。”
少年露出驚恐的目光,喉嚨發出嘶嘶聲,他隻是被點了啞穴,雙手雙腳被綁着,這會兒劇烈地掙紮,連車廂都被撞出了聲響。
嬴政強壓住他的動作,直接爬到他腰上,就開始解他的衣服。
當外衣被解開,露出裏面的裏衣時,嬴政突然發現他不動了,放眼望去。
白袍少年已經把頭扭到了一邊,咬着唇,眼睛裏閃着淚花,像是受了侮辱一般。
“不是吧,像個娘們一樣。”嬴政邊說邊撕了他的裏衣,扯下了一大塊布料,然後将他的外衣攏上,“借你點布包紮傷口罷了,又不把你怎麽樣……”
對方不理會她。
嬴政略皺了眉,捏着他的下巴扭過他的頭,戲谑道:“你這副可憐的小模樣倒是挺招人疼的,你要是再這個表情難保我不會忍不住對你做點什麽……”
少年的五官長得頗好,恰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臉嫩得都掐出水來。
那眼神也不像她想的那般柔弱,眼底那抹憤怒的色彩仿佛兩簇燃得正烈的小火焰。
饒是聽了她那話,他還是那副受辱的表情。
嬴政勾唇,慢慢俯下腰去,手指滑到他臉蛋的輪廓上,随着越來越近的距離,她終于是見到了他變臉,他朝她呲牙。
“噗……不逗你了。”嬴政松開他,半起身給他轉了個面,開始包紮起傷口來。
突然被放開的少年有些怔愣,聽着身後的窸窣聲,不知想着什麽,眼神閃爍不停。
等收拾完後,嬴政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
終于将血勉強壓制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