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會嗎?


遠處的馬蹄宛如大江奔湧,激蕩千裏,于夜色之下,遠處隐約可見塵土飛揚,立在原地的郭诩聽着那震耳的馬蹄聲,似是感覺就連腳底下的大地都開始了顫動,而後沒等多久,郭诩的視線可及之處便看到了一線而來的白影。

“竟是善澤郡,葉南華治下的白袍騎,宋錦鯉當真是給足了郭诩面子啊,”郭诩看着遠處逐漸奔來的騎隊,輕笑着說道。

“白袍騎很強嗎?”一旁的單篁竹問道。

郭诩點點頭,說道:“很強。”

單篁竹則又問道:“天元一役後,除北境會有小規模的沖突外,天下再無戰事,這白袍騎隻是一個居于江南一帶的閑散軍隊,連戰場都沒有上過,能厲害到哪去?難不成還能有明公的玄甲騎厲害?”

“你久在北境,對于儆蒼王朝十六州之内的事,向來都是充耳不聞,因此你不知道這支白袍騎的名号。而如你所說,若将其與明公的玄甲騎相比,那肯定遜色許多,但是較比儆蒼十六州以内的騎兵,這支白袍騎可以說是獨占鳌頭,而爲何如此,便是因爲這白袍騎獨特的練兵方式。”

單篁竹聞言,出聲問道:“有何獨特的地方?”

郭诩看着已經漸漸鄰近的白袍騎,輕聲說道:“葉南華自創建白袍騎後,白袍騎的人數不多不少,永遠都定在八百人的數目上,一個都不會多,一個也都不會少,白袍騎與玄甲騎相比,玄甲騎善于正面交鋒,硬撼敵之鋒芒,而這支白袍騎卻是與玄甲騎截然相反,他側重奇襲和靈巧的變化,再加上八百騎之間的相互配合,其戰力不容小觑。起初的的時候,因天下無戰事,所以無處練兵,但又不能千裏迢迢的跑到北境去練兵,所以這個葉南華就另辟蹊徑,打着宋錦鯉的名号,把矛頭指向了儆蒼十六州之内,大大小小的山賊土匪和爲惡一方的江湖地頭蛇,在那時,江湖上時不時就會傳來誰誰的死訊,而白袍騎掃蕩而過的地方,當地的百姓無不是紛紛贊頌宋錦鯉,就這樣,葉南華領着白袍騎即練了兵,也爲宋錦鯉赢來了民心,可謂是一舉兩得。”

單篁竹聞言,依舊有些不屑的說道:“隻是跟一下尋常草寇搏殺,能有什麽亮眼的地方,就這樣的騎兵,若是與玄甲騎各拉出來一百人交戰,我敢打賭不出半個時辰,那白袍騎就會死的一幹二淨。”

郭诩聽後一笑,說道:“你啊,就是看多了玄甲騎,所以再看其他的騎兵才會一個都看不上眼,你可知道,這白袍騎的軍号可是什麽?”

單篁竹搖搖頭,說道:“你說。”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生死相依,共赴北邙。就這段軍号,明公當時聽了都是大爲稱贊,你試想一下,八百騎所凝聚而成的軍心,該是多大的一支勇武鐵騎啊,不瞞你說,這次來見宋錦鯉,明公明言了要我将葉南華和白袍騎給要去,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說明明公究竟有多麽的重視這支以葉南華爲首的白袍騎。”

單篁竹聽完郭诩所說,略略思量了片刻,喃喃道:“這麽說的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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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卻是有些能耐,這葉南華能夠創建出這麽一支白袍騎,也是有些本事。”

就在這時,那一線掃來的白袍騎已是離郭诩兩人隻有了百步之遙,郭诩原以爲他們會繼續行進,但不料卻是在百步之外停了下來,整支隊伍勒馬挺立,動作如出一轍,井然有序,陣型一字排開,宛若一道立在天地之間的橫屏,就算是站在遠處的郭诩望去,也能夠感受到那白袍騎所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

就在郭诩遠眺之時,那由白袍騎所組成的橫屏從中間分開,随後一身穿與白袍騎相反的玄黑甲胄的騎兵走了出來,而他的身後還跟着一輛馬車,就這樣,一騎在前,馬車在後,朝着郭诩而來。

不一會的功夫,那身穿玄黑甲胄的騎兵便來到了郭诩的面前,手持大戟斜指地面,高坐于馬上,俯視着站在地上的郭诩與單篁竹,這身穿玄黑甲胄的騎兵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善澤郡的郡守,葉南華。當葉南華立定之後,他身後的馬車也緩緩的跟着停了下來。

郭诩見馬車停下,一抖衣袖,兩臂大開,而後合于眼前,躬身一拜,大聲喊道:“晚輩郭诩,拜見宋州牧!”

郭诩所行之禮爲大禮,而他的聲音更是恭敬,可他說完,馬車裏卻是沒有絲毫聲響,郭诩見狀嘴角不一察覺的揚起一抹笑意,心裏暗暗想道:“當真是個護犢子護到了家的老爹。”

郭诩等待了片刻,可馬車依舊沒有動靜,而後郭诩又是行一大禮,躬聲說道:“晚輩郭诩,自北境而來,受明公之命,特來拜見宋州牧。”

郭诩說完,馬車還是沒有動靜,一旁的單篁竹此時已是眉頭微皺了起來,而當郭诩剛欲再行一禮的時候,馬車的簾子被緩緩掀開,随後從馬車裏面探出一人的腦袋,而這人自然也就是夷州州牧,宋公明。

宋公明探出腦袋後,一雙昏花的眼睛微眯了起來,看了片刻之後,宋公明開口說道:“可是郭祭酒啊?”

郭诩聽後,上前走去,可他剛走了一兩步的時候,葉南華手中所持的大戟便指向了郭诩,單篁竹見狀,邁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大戟,聲音陰冷的說道:“你這玩意兒最好拿穩了,該指向什麽地方,你别指錯了,不然它可就要插在你身上了。”

就在單篁竹說完時,宋公明突然笑了幾聲,然後說道:“聽這聲音應該是單客卿吧,那看來身旁的就是郭祭酒了,好了,南華你把大戟給收了,郭祭酒遠道而來,本就是客,你這樣有失了規矩。郭祭酒勞煩走近些,不然我這昏花的老眼可分不清誰是誰。”

宋公明說罷,葉南華一擰大戟,将原本握在單篁竹手中的大戟奪回負于身後,一夾馬腹,朝後退了些許,葉南華退去後,郭诩方才上前走了幾步,而當他離宋公明近了些許後,宋公明又說道:“郭祭酒多擔待些,我眼睛不好使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夜裏寒,我就不下車了,咱們啊,也就不講那麽多規矩了,有什麽話就趕緊說完,我現在有些困了。”

宋公明明擺就是在刁難郭诩,可郭诩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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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笑說道:“宋州牧年歲漸高,晚輩理應體諒。”

宋公明聽後,點點頭,笑着說道:“郭祭酒還是這般通情達理好說話,單客卿做事也亦如從前一樣啊,無論什麽時候,都會護在郭祭酒的身邊,咦?不知你們倆成婚沒有啊?”

單篁竹聞言表情一呆,而宋公明一語更是使的原本想要直接步入正題的郭诩一陣語塞,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到最後郭诩隻是輕笑着說道:“回宋州牧,我們并未成婚。”

宋公明一臉遺憾的點了點頭,說道:“那真是可惜,單客卿我覺得挺不錯的,你老大不小了,也不趕緊想着留個香火。”

“這…………”

“哈哈哈,郭祭酒别介意啊,人老了就是愛說些這種話,郭祭酒别往心裏去,别往心裏去,但是吧,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兒,你說是不是,我看啊,你們還是趁早吧,若是不嫌棄,我來替你們張羅怎麽樣?你放心,我肯定辦的包你們滿意!”

郭诩聞言,眼眉逐漸低斂,聲音低沉了幾分說道:“宋州牧我們還是步入正題吧,這些話,不着急,日後有的時間可以說。”

宋公明聽後,臉上依舊帶着笑容,說道:“那就講吧,我看看宇文弘淵想從我手裏拿走多少東西。”

宋公明臉上雖然帶着笑意,但是說的話卻并非那麽的和善,宋公明看着立在原地的郭诩,而郭诩也是目不斜視的與他對視,一時之間,空氣似是都變得焦灼起來。

“明公隻取該取的,自然不會多拿宋州牧一厘一毫,但還望宋州牧心裏的那杆秤能夠細細掂量,且莫要讓它失了平衡,這一點宋州牧是個生意人,我想宋州牧應該不會讓這種對兩者皆是無益的情況發生吧?”郭诩沉聲說道。

宋公明聽後,擡頭看了看夜空,臉上的和善笑容漸漸淡去,而當笑容淡去,宋公明的神态宛如那天上寒月一般,讓人隻覺清寒,“我是個做買賣的不假,但是我向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買賣嘛,自然是要讓我自己賺到才行,所以,我的秤能不能平,還要看宇文弘淵的東西是否物超所值了,倘若不然的話,你這買賣不做也罷,郭祭酒,你是來此時是來獻寶的,可不是來跟我談價的啊。”

宋公明說罷,又指了指天上的那一輪寒月問道:“北境的月亮,可有這裏的圓?”

郭诩聞言,擡頭看了一眼寒月,隻見那寒月此時明亮的宛若一隻玉盤,它剔透無暇,明亮的讓郭诩感到有些刺眼。郭诩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北境的明月能否像這裏的一般,或許就在宋州牧與我的隻字片語當中了。”

“會嗎?”

“但願不會。”

當他們兩人開始談話,便注定了此時會成爲以後整個儆蒼王朝興衰走向的關鍵,世人不會知道,日後諸多風雲之變化,卻是在這麽一個尋常的夜色之下所促成,他們更不會知道,這一切的一切,竟隻是在兩個人的寥寥數語之中,便一錘定音,再無轉圜的餘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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