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大我恍恍惚惚的進入籃球社的時候,因爲如此,所以迎面朝他飛來的一個球他也沒有防備,硬生生的直接砸向了他的面門,火神大我當下就眼前一黑,球落到地上發出響聲,他仰面倒下,其他人也沒有繼續練習了,全部圍了過來,看着他眼冒蚊香的樣子,既同情又好笑。
“火神,你沒事吧??”
“能起來嗎?”
聽着耳邊大家嗡嗡的詢問聲,火神大我眼前發黑,最後慢慢恢複了正常的視野,他極爲緩慢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他起來後,其他人看他面色正常,不像是真的有事情的樣子,紛紛拍了拍他就返回去繼續練習了,隻有黑子哲也淡淡的看着呆立不動的火神大我:“火神君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嗎?”
和各大學校的比賽在即,作爲火神大我的搭檔,黑子哲也對于火神大我的狀态自然是抱着高度關注的,故而看到對方如此明顯的靈魂出走的樣子,才問道。
火神大我對上黑子哲也那雙天藍色的,仿佛洞悉的清澈眼睛,原本還渾渾噩噩的他渾身一個激靈,看着黑子道:“我,我沒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啊。”隻是感覺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而已。
努力想把腦海裏那個畫面驅散的火神大用雙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啪啪作響的聲音顯示出了他的用力之大。
他不知道他這種欲蓋彌彰的表現讓黑子哲也更加感覺懷疑了,隻是他一時間也沒有頭緒,于是點了點頭,對火神大我道:“那現在快點去練習吧。”
火神大我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率先邁步去練習了,而已經練習了一會兒的黑子哲也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的背影,轉身走出了籃球社。
拿着自己毛巾的黑子哲也走到洗水台,擰開水龍頭,将毛巾放在水龍頭下打濕,他看着冉冉流出的清水打濕了白色的毛巾,原本蓬松柔軟的毛巾變得濕潤,繼而在自己的手中變得有幾分沉重的重量,沉甸甸的。就像他原本甯靜的心情,在遇到那個水一樣的少年以後,就變得不那麽輕松起來。
他已經,不想再掩飾這種心情了。
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毛巾,從毛巾中擠出的水透過指縫流下,黑子哲也關上水龍頭,擰幹了毛巾擦拭了下臉頰,然後蓋在了頭上,低着頭輕微的喘息着,想要借此平複心裏那份yu望。
“哲也?”帶着疑惑的聲音,在此刻仿佛從天邊傳過來一樣,因爲方才陷入自己的思緒,讓黑子哲也有一種這是在自己臆想中出現的聲音。
所以當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時,他才從毛巾下慢慢的擡起頭,定定的看向聲音的主人。
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少年穿着誠凜的校服,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學生的氣息,歪頭打量着自己,眼裏卻總是含着明晃晃的溫和笑意,讓人總覺得被這樣注視着,是一種極好的事情。
沒有人可以抗拒毫無陰霾的東西,就算是窮兇極惡的人也一樣,他們就算厭惡,也僅僅是因爲那是自己所沒有的東西而隐約感到豔羨的。
可是這樣毫無陰霾的人,黑子哲也一想到他曾遭受過什麽,就止不住的感覺到一陣痛。
這種痛并不明顯,卻每每在他想到的時候,像是一把軟刀子一樣來回的在肉上割來割去,拉扯着他的神經隐隐作痛,卻沒有個盡頭。
加上他并不是情緒外露的人,這份感覺壓抑在心裏,就更加的深刻。
幸一站在黑子哲也面前,看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是自己看不懂的掙紮,奇怪道:“哲也?你在看什麽?”
他看着自己,又好像看着更多的東西,讓幸一有一種自己此刻在他面前被細細琢磨的感覺,雖然以前就知道黑子哲也有喜歡觀察人類這個習慣和特點,可是這個時候他作爲如此明顯的被細細觀察的那個人,他還是感覺到渾身不得勁起來。
黑子哲也卻在他問出這句話後,極快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眼眸轉開了一瞬,才輕輕的轉了過來,望着幸一臉色平靜:“沒有,你臉上有點灰塵。”
他說完,沒等幸一問灰塵在哪,就拿下自己腦袋上蓋着的毛巾幫他輕輕擦了擦右臉,毛巾收回來時的一瞬間指尖觸到幸一的臉頰,他和幸一都是同時的一愣。
“額,謝謝哲也。”幸一最先回過神,看黑子哲也慢慢的收回手,道。
隻是爲了岔開話題而騙人的黑子哲也面不改色的應下了這句道謝:“不客氣。”
一雙蜜糖色的眼眸在二人的不遠處,良好的視力把方才發生的一切給看的清清楚楚了。
“喲~小黑子~~”打斷了二人的氣氛的歡快聲音傳來,二人同時朝聲源處看過去,看着那個越走越近的高挑修長的身影,耀眼的金發和含着蜜糖的眼眸像是含着令人溺斃的男性魅力。
不過不管是黑子哲也還是藍澤幸一,都對這個對于女性來說非常有殺傷力的少年沒有太大的反應。
黃濑涼太沒有在意的走過來,和黑子哲也打完招呼後,就看向一邊站着的幸一,裝作不在意的笑着詢問道:“這個是?”
他的口氣很随意,像是對幸一完全不熟悉而問起的好奇樣子,然而隻有黃濑涼太知道,在這雙含笑的眸子的注視下,自己此時此刻心跳緊張到了哪一種程度,面部肌肉都好像僵硬了一樣。
幸一看着這個後來加入并且因爲和灰崎祥吾能力相似,最後更加優秀,取而代之灰崎祥吾位置的黃濑涼太,這個奇迹時代中的一員。對于這個奇迹時代中唯一一個和自己并不認識的少年,他笑了笑,自我介紹道“你好,黃濑君,我叫藍澤幸一。”
黃濑涼太聽到他準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心裏好像被猛地擊中了一下,他差點沒繃住自己的表情,他努力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诶?藍澤君知道我嗎?”
難不成之前走廊上的那幾次相遇已經讓他記住自己了?
“啊。因爲之前國一的時候在走廊上撞到過黃濑君,後來聽到人說黃濑君的名字,就知道了。”幸一面不改色的笑着說自己的合理理由:“畢竟黃濑君那個時候雖然還沒加入籃球社,但一樣很出名呢。”
黃濑涼太聽着這個雖然很簡單但又很真摯的誇贊,心裏就好像被灌入了暖流,弄的他全身舒服的毛孔都張開了。
黑子哲也站在一邊,感覺到黃濑涼太那周身好像開着小花花的愉快氣息,奇怪的望着他,爲他莫名的開心。
鬼使神差的,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黃濑涼太當初剛加入籃球社時自己被派去帶他,而他猶豫的問着自己一軍是不是少了一個人的樣子。
那是夾雜着失落和不甘的樣子,當時自己并未細想,隻當他和别人一樣好奇幸一爲何沒有任何征兆就突然退學的事情,現在乍然想起,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黑子哲也看着三言兩語就抛去了敬語,一口一句小幸一叫起了幸一,語氣熟稔親昵一下子就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這種事情放在黃濑涼太既奇怪又不奇怪,畢竟當初他也是這樣一下子拉近和籃球社衆人的距離的,可是那也是因爲他對認可的人。
而這麽短的時間内,黃濑涼太就因爲幸一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這麽容易放下他的戒心?他看的出來,此刻黃濑涼太面對幸一的态度不摻一絲假意敷衍的,他是真的在爲和幸一聊天而感到發自内心的愉快。
黑子哲也看着,心裏最後總結:嗯,就像開了屏的雄性孔雀一樣。
并不知道自己被黑子哲也定義爲了“開屏的雄孔雀”的黃濑涼太,此刻确實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開心的。
但是幸一卻沒有發現黃濑少男心的湧動還有好友哲也的不悅,他看了看手表,發現差不多這個時候殺生丸該過來了,自己方才好說歹說才讓對方放自己過來和黑子哲也說一下放學他們要先回去,現下時間有點長,估計那個一向耐心不好的犬妖可能會過來了。
想到自己回過神掙開殺生丸過緊的懷抱,然後随便找了個黑子哲也說回家的理由落荒而逃的樣子,幸一就有一種丢人丢到爪哇國的感覺。
可是一想到自己走時那背後依舊無比強烈炙熱的眼神,幸一就忍不住一陣燥熱,整個人都愈發不對起來。
未免被面前的黃濑涼太和黑子哲也看出自己不對勁,幸一隻能趕緊道:“我還要和我哥一起回去,哲也,今天就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抱歉。”
黑子哲也聽到,眼神不可避免的暗了暗,但他也隻能點了點頭,然後目送着幸一遠去的背影。和黃濑涼太相顧無言後,黑子哲也淡淡道:“黃濑君,對一君很早就認識了吧?剛剛爲什麽要說謊呢?”
沒等愣住的黃濑回答,他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一君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他因爲什麽人什麽事而苦惱。”而那其中也包括,我自己。